4.身陷囹圄
酉时一过,日落西山,山野之中昏黄一片,暗沉沉地叫人看不清东西,据寨中老人说,此时太阳下山,阳气衰弱阴气旺盛,最容易滋生一些脏东西,四处溜达出来害人。
苏杰原本弃之以鼻,但今日看到神仙打架的一幕,唯物主义的观念已经松动,脑子里一片乱哄哄。
他衣物破烂,沾满了土灰,像乱葬岗里爬出的死人;浑身湿透滴着水渍,湿腻头发随意披散,又像是刚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他背着一只木盒,里面装着三十两银子,正踉跄着步伐,一浅一深地正朝寨里走去。这百两银子他准备带回村寨,挨家挨户分了,也好让馍谷山上丧命的村民们走地安心。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村寨已经近在眼前,眼看再走几十步就能进寨子,苏杰却停下了脚步,狐疑地盯着眼前村寨。太阳已经下山了,正是村寨中茶余饭后点燃烛火时。夏天天气炎热,蚊虫繁多,晚上必须燃烧艾草熏蚊方可安逸。
平日这时寨中老人都爱摆起龙门阵,你一言我一句互相吹牛皮,可眼前村寨却一片漆黑死寂。
更何况,今日大伙出门办事,剩下的人也该夹道相迎,翘首以盼。难道还暗暗地躲在寨中,想给他个惊喜?莫不是馍谷山事发,官府早早派人过来给抄了老家?可前后不过一天,官府的行动力哪有这么迅捷。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杰急急忙忙跑进村子,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村子里左侧的泥地上,此时正整整齐齐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从老到幼,从男到女,全都是村中人!他们多半穿着兽皮缝制的简陋衣物,不少人甚至还裸露着肩膀。
苏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言不发,双拳紧握,背上的匣子嘭一身掉落在地,银两散落,他却丝毫没有注意。
他见到李小双就躺在尸体的中间。
李小双面色铁青,浑身僵硬,嘴巴圆张,脸上却带着的喜悦的笑容,似乎想起某种令她极其欢愉的事情。不止李小双是如此,所有村民皆是如此,一堆尸体围着一圈,仿佛正在庆祝他拿了银两回来。
苏杰心中徒然生出无比的恐惧。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注意到身旁突然多出来一人。一名白衣人莫名地出现在他身侧,竟是一位容貌秀美、清丽绝俗的美貌仙子!
这人美颜动人,莫可逼视,神态淡淡却带着一种居高岭下的俯视,一种自持身份的骄傲。她看了看地上尸体,又诧异地看了眼苏杰,似乎很好奇,好奇苏杰为何不在尸体之中。
“你……你是谁?”
苏杰这时才看到多了个人,白衣人却不理会他,皱着秀眉打量地上的那些尸体,似乎在她眼里,那些尸体比眼前的活人来的更为有意思
。
“我……我也是刚来。”苏杰觉得不太对,小声地道了一句,他知道在眼下这样的局面下,必定要引出一个大误会。
杂乱的脚步神从身后传来,狭小的山寨内,徒然涌进一大批手持火把,皂衣皂帽的捕快,围着尸体站成一圈,对苏杰隐有戒备。
带头的是一名英俊的青年官差,他长了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斜眉入鬓,方脸大耳,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刚正不阿的正气。
“小子,你居然干出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青年官差率先打破了寂静,看向苏杰的目光严厉森冷。
苏杰也是见过血的人,更是刚刚从尸体堆中爬出来的人,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数十名捕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连忙反驳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也是刚刚到这里,这里的屠杀惨案,与我没有关系,我是庙下村土生土长的猎户,刚刚捕猎而归。”
“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况且你区区猎户,如何会携带脚下这一匣子的银两?分明是你见财起意,在此投毒杀人,搜刮财物后逃跑未及,碰巧被吾等撞破!”
话音未落,青年也不愿与苏杰废话,手腕一抖,从怀中取出一条长长的铁链,正要拿苏杰归案,其他人并未阻止,均都冷眼看着。
他们的眼力,哪里看不出来苏杰这样的少年,根本不可能屠杀这村落,但正如英俊青年所说,未必就与此事没有一点关系,拿下之后再拷问就是。
“箫浅且慢!”
一名相貌相貌清癯的老者,喘着气从捕快们后面款款走出,看起来一副山路颠簸体力有限的样子。他相貌清癯,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公服,留着五绺长须,面上阴沉森冷,目光深不可测。
“卫仙师尚未言语,你插什么嘴。”老者喘了一会儿,恭敬地对白衣人抱了抱拳,瞪了箫浅一眼,“一切等仙师看过以后,再做打算。”
“听大人的吩咐。”名为箫浅的捕快收起锁链,站在这名老者的身侧。
仙师!苏杰双眼一亮。
他被捕快们围在中间,目光却循着老者的示意看向那名白衣人,若无意外,此人应该是在场地位最高,有资格决定他命运的人。
老者见白衣人挨个查看尸体,也并不愿意闲着,吩咐手下挨个搜查了房屋之后,开始盘问苏杰:“我乃是新野县尉箫正绩,掌方圆百里之内,治安捕盗之事,我且问你,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小子姓周,名青青,在这庙下村打猎为生,自小生长在此。”
箫正绩看他身上粗布烂衣,心中大概有数,继续问道:“这荒野山村区区数十口人全遭人毒死在此地,为何独独你幸免于难?”
苏杰不慌不忙:“小人今日上山
打猎,日头下山了才归,有词躲过一劫。况且,大人如何判定这些人是被毒死的,小人常居村中,自然知晓,庙下村的水源并不在一处,村民们也并未挖井取水,平日用的水以村后斗牛峰上倾泻下来的山泉水为主,而山泉水来源于山体内的地下水,如何能为奸人所用,以至于下毒杀死数十口人。”
箫正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脸色慢慢地阴沉下来:“你区区一名山野猎户,为何见到本官毫无惧色,反而从容不迫应对有方。”
苏杰早有准备:“小人虽为区区猎户,却自幼被村中的老姚头教导,读书识字,小人十分羡慕县上的读书人,也希望未来若有机会的话,必定要争功立业,好光宗耀祖。老姚头常说,做人要有梦想,人没有梦想的话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反正老姚头已经死了,怎么说都行,大不了回头多给他烧些纸钱。苏杰默默在心底感激了一把老姚头。
箫正绩愣了一下,与周围的捕快们互相对视了几眼,未想到这区区荒郊野岭还有这般见识之人。
这也难怪,此时楚国正处于战时,稍微有些才情的人纷纷参军,上战场博取功名,某些小地方更是挨个抓壮丁,为了凑人数不择手段,像这样能说会道的少年人,在大门大户里并不少见,在这偏僻山村倒是挺新鲜。
“那我且问你,村里那些青壮之人去了何处,为何死在此地的全是老弱妇孺,还有,你脚下的那一箱子银两如何解释,不是你的么?”
要是被这群官府之人发现我出去打劫,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说不定韩叔他们的尸体都要被挖出来……
苏杰一咬牙,决定撇个干净:“小人晚上才归,确实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这一盒子银两也是早在此处,并非小人之物。”
箫正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突然注意到白衣人已经检查完毕,摆着袖子往回走,连忙在一旁恭敬地问道:“敢问仙师……这……”
白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是闻香教的手段。”
苏杰愣住,这卫仙师嗓音醇厚,居然是个男的。
白衣人说完,也不搭理其他人,一拍腰间的一只小袋,瞬间钻出数百只煽动翅膀的蝴蝶,萦绕在身周。
苏杰眼前一花,白衣人已经驾着蝴蝶,飘飘而去,他大吃一惊,直愣愣看着白衣人消失在夜空,耳后传来声音,“这小子竟然是闻香教的同党,来人,拷起来,带回地牢,和那几个妖人关一起。”
原来,这也是个会飞的仙人!苏杰一呆,突然觉得今天经历的实在太多,疲惫感瞬间袭来,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小子被卫仙师点破来路,吓晕了。”众捕快听了吩咐,拎起苏杰拷上,打道回府。
(https://www.skjvvx.cc/a/67/67321/31305281.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