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刀剑相向
她怔怔的望着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只是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
“跟我走吧，我跟你做朋友。”他说。
小女孩竟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无尽的杀戮。
记忆中的画面那样清晰，这是她最不愿提起的回忆。
白芝婷缓缓走着，她此刻是透明状态，没有人能够看得见她，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再次面对这一切，还是那么难过。
“白芝婷。”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是谁呢？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男子冷傲清绝的面容怎么也看不清，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忘了什么。
不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穿越了吗？
“白芝婷，这里都是假的……”
白芝婷恍若未闻，迷茫的朝前走着，黑漆漆的巷子格外的长，天突然亮了起来，她到了一个营地，里面都是一些十岁左右的孩子。
这个画面，很熟悉，她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双手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剑，眼神麻木的望向倒在地上的冰冷尸体。
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她看见了尸体的脸——是那日想要拐卖小女孩的那个男人。
心脏好像被什么用力撞击了一下，生疼生疼，为什么那个眼里满满都是光的女孩变得麻木了……为什么这一切那么熟悉。
一个男孩拿一把紫色弓箭，朝这边跑来。
紫色的弓箭！
究竟在哪见过？
画面又变了，一百个孩子全部集中在训练营上，然后相互残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到处都是断肢残臂，树叶上沾染的鲜血一滴一滴掉落，砸在小女孩的脸上。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眉目如冰，手起刀落，哪怕身中数刀，硬是没有皱一下眉头。
最后只剩下了她和那个小男孩。
女孩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她缓缓举起了剑，她想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已经为你清除了所有的危险。
就在她的剑准备指向自己的心脏之时，那最后一丝笑意也凝固了。
男孩的弓箭挽开，搭上箭矢，对准了小女孩。
“既然如此，那，你也去死吧。”
女孩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笑意，长剑扭转了方向，一步一步走向男孩。
不知是不是由于慌乱，男孩的箭频频与她擦肩而过，可他瞄准的，是心脏。
最后的那支箭，成功穿透了女孩的心脏偏左三寸。
女孩举起了长剑……
她朝着台上漠然旁观着这一切的男子走去，背影孤寂，而又倔强。宛若彼岸盛放的曼华珠沙，妖冶，又让人心生悲凉。
“怪物，她是那个怪物——”
“快跑！”
女孩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唇和紫色的眸子相互映衬，泛着幽寒妖异的光，手上沾满了鲜血，优雅的笑着看众人惊慌失措。
怪物？
她真的是怪物吗。
她可以固执的在那一个角落等三天三夜，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跟别人离开，她可以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只为了替所谓的朋友扫除障碍，她可以将刀指向自己的心脏，却忍受不了她在意的人对她拔剑相向。
她可悲，可恨，又可怜。
可她不是怪物，她曾经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是这个世界，因为一双眼睛，就将她当成了异类，就排斥她。
所以她就让自己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怪物。
白芝婷眸色复杂，却又坚定。
突然，画面一点一点消失。
她想起来了，那个小女孩就是她。
世人皆言她非善类，可她愿意坚信自己的内心仍有一份赤诚，所以，她战胜了曾经那个一度将自己封闭的自己。
战胜了那个认为自己是怪物的自己。
桃花开满了帝都。
苏醒看着小少年手执长枪，倒是舞得有模有样，少女一袭红衣如火，眉目成诗，却又夹杂几分刚烈，抚琴，琴音倾泻而出。
苏醒自顾自的坐下，观望着这一切。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点一点的被抹去，他的眼神缓缓茫然起来。
他是谁？
苏醒摇了摇头。
“苏哥哥，你尝尝我做的桃花糕。”一曲终，少女眉飞色舞的递给小少年一盒糕点。
“嗯，好吃。”
小少年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尝了一口手中的桃花糕，甜甜的。
“苏哥哥，你回去之后可千万得小心啊，若是被发现你是偷偷溜出来的，肯定又要挨罚了。”红衣少女颦眉，神色担忧。
少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我没事的。”
画面定格，然后愈发透明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沙场之上，小少年一身银盔，打开了手中桃色信纸，唇角染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信上只有一句话，苏哥哥，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少年将信纸轻轻折叠，装进盒子之中，然后出了营帐，翻身上马，马蹄如惊雷，扬起边疆如雪的沙。
待我凯旋归来，不求功名，不求官爵，不求恩赐，我只求那一道圣旨，上面写着你和我的名字，写着我们的一生一世。
你的良人，一定会是个英雄。
我会平安回来的。
号角声肆意吹起，在荒漠之中传的很远，很远。
两军厮杀，哀鸿遍野。
绝望的气息笼罩着这片土地，火光照耀着少年刚毅的脸。
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少年一把长枪，孤身入千军万马，取得敌方将领头颅而归。
这一仗，打得敌军落花流水。
“走！”少年抬手，轻轻挥动，神采飞扬，“今日凯旋而归，定当宴请三军！”
凭空出现了一只虎兽，锋利的獠牙泛着森寒的光，它一爪子拍向少年。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人知道这只虎兽是从哪里来的，小少年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晚了，侧身避过，却被击中头部，然后虎兽离奇的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醒哥哥，你怎么了？”
青衣女子提裙奔来，看见小少年轰然倒下，焦急之色不言而喻：“快，快把他扶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之前那个为少年抚琴的女孩鲜衣怒马，策马而来，银色盔甲沾满了敌军鲜血，她摔下马背，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朝小少年所在的营帐缓缓爬去。
苏哥哥，其实我一直都在。
父亲不许她习武，可小少年独独喜欢她一身红衣或是舞剑或是抚琴的模样，他说这样的女子才够鲜活。
他说他要去参军，成为将领，然后护佑盛世太平，待他这一仗凯旋，便放下刀剑。
任这芸芸众生，他只护佑她一人。
可她放心不下，便偷偷溜了出来，女扮男装，一直都在军中，默默陪伴着他，与他共同抵抗千军万马，怕他担心，便没有主动现身。可万万没有想到，有人要害他，只恨那一刻她不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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