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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出发!


第二天早上李建军醒得很早,天还灰蒙蒙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在床边坐了片刻,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念安睡着的时候偶尔会翻个身,被子被踢到一边又会被旁边的林薇薇拉回去。

他站起来换好衣服,把那两把短刃从书桌抽屉里取出来别在腰后,背上那只黑色登山包,拉链拉到顶,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李母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的水刚烧开,正在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她背对着他在切葱花,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切好的葱花拨进碗里,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

"这么早走?"

"早去早回。"

李母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腰后,又移回他脸上,那两把短刃的轮廓隔着外套隐隐凸着。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把灶台上那碗刚冲好的鸡蛋茶端起来放在桌面上,碗沿冒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喝了再走。"

李建军走过去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微微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放碗,小口小口地把那碗鸡蛋茶喝完了。

碗底还剩一点蛋花,他用指尖沾起来吃了,把碗放回桌上。

"妈,我走了。"

李母点了点头,站在灶台旁边没有送他,手又放回案板上继续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着,和刚才一样。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窗户,隔着窗玻璃能看见她的背影,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整齐的结,她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巷口那辆越野车已经等着了,还是那个年轻司机,看见他就拉开了后座的门。

他弯腰坐进去,把登山包放在脚边。

车子发动之后驶出巷口,那串红灯笼正在晨风里慢慢地转着,灯穗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从后视镜里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两团模糊的红色光点。

矿区铁路入口处的铁轨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露水凝在轨面上,在朝阳下闪着一层细碎的水光。

他背着登山包沿着铁轨走了将近两公里,脚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那根石柱立在空地中央,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在晨光里跟周围没什么两样,但他走近之后才发现那些符号正在极慢地泛着微光,跟周局长发来的照片一致。

他站在石柱前面把背包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那柄正刃短刃握在手里。

刀柄的温度比空气稍微凉一些,握在掌心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重量。

他把刀尖对准石柱中央的凹槽插了进去,石柱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响,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那道灰白色的裂缝在他面前缓缓撕开。

他跨过裂缝,脚下落在秘境暗红色的碎石地面上,灰白色的天光从头顶笼罩下来,带着那种熟悉的、介于凉与温之间的风。

他深吸了一口那种混杂着旧铁和尘土气息的空气,抬脚沿着那条已经走了几次的路往前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赶路,步伐比之前稳了不少,每一步都踩得实,目光扫过两侧那些碎石堆和扭曲的树干,像是一个正在检查自己地盘的人。

那些碎石堆里偶尔有黑影晃动,但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伏低了身子没有出声,只有一两只远远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他穿过暗灰色的硬土地带,翻过那道碎石缓坡,青灰色的石板路重新在脚下铺展开来。

石板路两侧的石柱残骸上那些暗金色的符号正在泛着光,比前两次来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些,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石板路本身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

他在一根石柱残骸旁边停下来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柱身上的符号,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手指传上来,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最终汇入胸口魂玉的位置。

魂玉微微热了一下,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度。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过那段宽阔的石阶,霍伯正在石阶顶端等着他,还是穿着那件暗灰色的粗布长袍,拄着那根黑色木杖。

老人看见他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开口,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木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声。

"帝尊,外面的门又松了?"

"松了。最近石柱亮了两次,比之前都亮。"

霍伯侧身让开石门的方向,跟在他旁边一起往里走,木杖一下一下顿在石板地面上,脚步声和杖声响交替着。

"归墟最近也有动静。最深处的禁制这几日一直在震动,很轻,但不间断。老奴去看过,禁制表面有裂痕,不大,但比上月多了三道。"

李建军脚步没有停,穿过归墟殿堂后方的通道,沿着那条向下的石阶一路走到蕴魂泉所在的石门前面。

他推开石门走进去,泉水平静如镜,乳白色的光泽在水面上平稳地流动着,跟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在泉边蹲下来,伸手在水面轻轻拨了一下,指尖触到泉水的时候一股温和的暖意从水中涌上来,包裹住他的手指。

"她们出来之后,这泉有没有什么变化?"

霍伯站在石门旁边,木杖抵着地面。

"水位没有降。但颜色比从前淡了一些,像是其中的生气被抽走了一部分。不过仍在缓慢恢复中。"

李建军把手从泉水中收回来,甩了甩指间的水珠,站起来转身看着他。

"霍伯,关门的时机大概还有多久?"

"以目前的速度,裂缝在扩大,而门也在同步变松。照现在这个变化速度,大约还有二十天左右。"

"二十天。"

"若您能在那之前拿到两把钥匙的完整共鸣,便可以在最合适的时机关门。"

"两把钥匙的共鸣——"李建军低头看了一眼腰后那两把短刃,一正一反,一左一右,"怎么共鸣?"

霍伯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在翻一本很久远的手册,把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章节一页一页翻过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帝尊,您从前在归墟深处留了一面镇魂壁。那面壁上刻着完整的共鸣法阵,您只要将两把钥匙同时插进壁面上的凹槽中,就能触发共鸣。一旦共鸣完全建立,门内外两侧的力量就会对位。"

"那面壁还在?"

"在。归墟最底层,禁制后面。老奴一直守着,从未让人碰过。"

"带我去。"

霍伯没有犹豫,转身推开了蕴魂泉石门旁边一道李建军从未注意过的暗门。

暗门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后的通道比主通道窄了许多,两侧的石壁上没有晶石照明,但那些暗金色的符号本身就在发光,沿着通道两侧一路延伸到看不见底的深处。

李建军跟在霍伯身后走进那条通道,肩侧擦着石壁,耳边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木杖顿地的声响。

通道尽头是一扇低矮的石门,门上没有凹槽也没有掌印,只有一行刻痕,是古体的文字,他如今已经能顺畅地读出来:"非帝尊血脉,不可入。"

他从腰后抽出那柄正刃短刃,在左手指腹上轻轻划了一道,将指腹按在石门表面那道刻痕的末端。

血珠渗进石纹里,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整块岩石都在缓慢转动的声音。

石门向上升起,露出门后的空间。

那是一个大约十几平米的圆形石室,四壁光滑平整,每一面墙壁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

正对着门的墙壁中央镶嵌着一块暗青色的石壁,石壁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正在缓缓流动。

那块暗青色石壁的底部,有两道平行的凹槽,宽度和长度刚好跟他腰后那两把短刃完全一致——一道正着,一道反着。

李建军站在那面镇魂壁前面,把两把短刃从腰后抽了出来,一手一把,左正右反,握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

他没有立刻插进去,而是转头看了霍伯一眼。

"插进去之后会怎样?"

"帝尊握住刀柄,将自身的力量灌注其中。两把钥匙感受到您的血脉和意志之后,会在壁上产生共振。共振会沿着裂缝传递到门的那一侧,守门人也会感应到。等到共鸣完全建立,您和他就能同时发力关门。"

李建军转回去看着那面暗青色的石壁,壁面深处那层极淡的光正在缓慢地旋转着,像是在等他。

他握着两把短刃,先将正刃那柄的刀尖对准了右侧那道正着的凹槽,缓缓插了进去。

短刃没入石壁大约三分之二,只留刀柄在外,严丝合缝。

他握着刀柄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脉动从石壁深处传上来,顺着刀刃传到握柄,又沿着他的手腕往身体里蔓延。

然后他拿起那柄反刃短刃,刀尖朝下,握柄朝上,对准了左侧那道反着的凹槽,也插了进去。

两把短刃全部入壁的瞬间,整面暗青色石壁表面的法阵全部亮了起来,光芒从壁面深处涌出,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向四周扩散。

石室里的光线猛然亮了好几倍,暗金色的光芒从四壁汇聚到中央,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握着那两把短刃的握柄,掌心里的脉动正在变强,一下一下地沿着他的手臂传到胸口,跟魂玉里那团紫金色光芒的旋转完全同步了。

像是有三股不同频率的振动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彼此的节拍,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整齐。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共振正在缓慢地建立,从短刃传到石壁,从石壁沿着裂缝延伸到远方,穿过那些暗红色的碎石、扭曲的树干、灰白色的天光,一直延伸到裂缝的另一端。

他感应到了,在很远的那一头,有一个人也在握着同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响应他。

那个回应很弱,隔得太远了,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在回声。

但它的频率正在跟他的频率慢慢靠拢,像两根琴弦正在被调到同一个音。

他睁开眼,松开握着短刃的手。

短刃留在壁面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着,像是两根调好音的琴弦即使没有人拨动也会在空气中留下余音。

霍伯站在石门旁边看着这一幕,木杖抵着地面,那双被皱纹包裹的眼睛里映着暗金色的光芒,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李建军转身走回石门旁边,经过霍伯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走。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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