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6冰原
走出舱室后,两名常年站岗的海军陆战队员立刻上前迎接亚历山大。皇帝只是朝立正敬礼的两人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深入战舰内部。最终,亚历山大来到了舵手位置,舰长很快便上前与他会合。
“陛下,我们已按计划抵达雷克看来当地居民尚未注意到我们的到来。因此,我已派遣一支海军陆战队前往港口维持秩序。您准备就绪后,即可启程前往您想去的任何地方!”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眺望着北贝岛那片冰封的荒原。雪雾弥漫,遮蔽了他的视线。说实话,他几乎看不清船的轮廓,更别提他们现在停泊的港口了。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向船员们下达了命令。
“我希望目前没有负责护卫舰艇的海军陆战队员组成护航队。我们将深入冰封的荒原。务必确保我们有足够的补给。至于其他船员,他们待命,等待我回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与当地人建立联系。我们将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船长立正向亚历山大敬礼,然后回应了他的命令。
“是的,陛下!”
说完这些,亚历山大便静静等待他的护航舰队集结完毕。与此同时,当地居民开始走出家门,目睹了停泊在港口的那艘巨大的钢铁战舰,舰上飘扬着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某个外国的旗帜。
北贝岛与世隔绝,对亚历山大崛起过程中发生的巨变浑然不知。事实上,可以说它是当时世界上拉穆教最后的堡垒。
由于完全幸免于罗曼与阿哈德尼亚帝国之间的战争及其带来的巨大社会动荡,就连雷克雅未克主教也对教皇的悲惨命运一无所知。因此,阿哈德尼亚水手与当地居民之间的互动,势必会给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带来一些内战。
亚历山大从他的战舰上走下来,踏上了雷克雅未克港的码头。当地居民立刻迎接了他,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艘巨大的钢铁战舰和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既敬畏又恐惧。
即使头脑最简单的人也会明白,以他们中世纪的技术水平,根本不可能伤害到这艘在深夜出现在他们港口的战舰。
尽管亚历山大精通多种语言,但他却不懂北贝岛语。因此,他需要从卡尔马联盟雇佣一名翻译来与岛上的居民沟通。他很快就雇佣了这名翻译。
“我乃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你们或许听说过我,或许没听说过,但我是阿哈德尼亚皇帝。这并非入侵,而只是一次休闲访问。我向你们保证,除非你们先动手,否则我和我的部下绝不会对你们采取任何敌对行动。现在,你们当中谁能告诉我西芙·埃里克多蒂尔的下落,就能得到这袋金子!”
说完这些,亚历山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阿哈德尼亚金币,分发给众人。据女神涅尔图斯昨晚梦中显灵所言,只有希芙才能指引亚历山大找到通往瓦尔哈拉的入口所在之处。因此,他必须尽快找到这位少女。
起初,人群纹丝不动。毕竟,亚历山大是个陌生人,来自异国他乡,乘坐着一艘巨大的钢铁战舰而来。他们完全被眼前这些超先进科技所吸引,根本无暇顾及他的讲话。然而,片刻的沉默之后,亚历山大的话语终于在他们脑海中回响,雷克雅未克的人们努力回想西芙·埃里克多蒂尔究竟是谁。
人群窃窃私语之际,一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的少年走了出来。他面色凝重,目光炯炯地盯着阿皇和他的海军陆战队员,眼中没有一丝恐惧。
你想对西芙做什么?
男孩的话很快被翻译成阿哈德尼亚语,亚历山大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显然,这男孩和女孩之间有些联系,所以他不能吓跑男孩。亚历山大装出一副友善的样子,走上前去,向男孩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从可靠渠道得知,她是这里唯一知道我想去的地方的人。因此,我愿意支付高价聘请她做我的向导。如果你能带我找到她,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男孩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才做出决定,但最终他同意了皇帝的要求,不过有一个条件。
“我会带你去见她,但你胆敢伤她一根毫毛试试!”
听到这番话,亚历山大轻笑了一声。他并没有伤害向导的打算。事实上,在这个岛上,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她。显然,他会把她的安全放在北贝岛所有人之上。
“你放心,只要她同意做我的向导,我就会用尽一切手段保护她。好了,别说了,带我去找那个女孩。”
说完,男孩便带领亚历山大和他的海军陆战队员来到俯瞰全城的城堡。守卫们很快察觉到阿哈德尼亚人的到来,并立即对这些外国人表现出敌意。其中一人甚至朝亚历山大脚边射出一箭,然后大声喝令他住手。
“再往前走一步,下一个人就会走进你的心!”
亚历山大最初来到这座城堡,是希望进行和平谈判。然而,强大的皇帝怎能容忍如此严重的生命威胁而不予以反击?亚历山大怒目而视,怒吼道:
“你试试看,我一击就能摧毁你的城堡。去把你的领主叫来,否则我就把整座城市夷为平地!”
北贝岛卫兵们哄堂大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弓箭手没有再射一箭,而是指着亚历山大嘲笑他。
“你凭什么军队?你真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攻下这座城堡?你至少需要一千人的军队才能突破这些城墙,而且你连攻城武器都没有!”
亚历山大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离他最近的无线电操作员,然后向他下达了一个命令。
“命令他们向最近的冰山开火。”
那名海军陆战队员立刻拿起无线电,将皇帝的命令传达给了“冈比西斯”号战列舰的舰长。舰长随即命令舰上的15英寸主炮锁定目标。就在卫兵们还在嘲笑亚历山大的言论时,雷克雅未克城上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与此同时,海岸线附近发生了一系列剧烈的爆炸,爆炸撕裂了附近的一座冰山。
尽管浓雾弥漫,从城墙之上仍能清晰地看到爆炸的景象。守卫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亚历山大见状,更是火上浇油,再次对着这些蠢货咆哮。
“我只要求最后一遍,去把你们的主人叫来,否则我的下一击就会直接落在你们引以为傲的这座小城堡上!”
此时,即便最迟钝的人也应该意识到,亚历山大的确拥有一击摧毁他们城堡的强大力量。于是,守卫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当地领主居住的主屋。
隆隆的炮声无意间惊醒了希芙,她赶紧从简陋的小屋里逃出来,想看看在她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疯狂的事情。她立刻想起了那艘巨大的钢铁战舰,感觉诸神黄昏仿佛已经来临。
巧合的是,西芙几乎和她父亲同时走进了庭院。父亲被突然的爆炸声吵醒,勃然大怒。他迅速命令打开城门,然后死死地盯着站在城堡高墙另一侧、衣着考究的阿哈德尼亚男子。
亚历山大看到那人后,挑了挑眉,然后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你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吗?”
当地领主咕哝了几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亚历山大扯着嗓子大喊。
“我是雷克领主埃里克·弗里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打扰我的睡眠?!”
亚历山大看到那人傲慢地站在他面前,仿佛与他平起平坐,不禁嗤之以鼻。他满怀轻蔑地教训了这个乡下领主,让他明白自己究竟是谁。
“我乃亚历山大·库夫施泰因,阿哈德尼亚帝国皇帝,罗曼征服者。整个西大陆都臣服于我的脚下,你这样的小领主怎敢在我面前昂首挺胸?更何况还敢对我提出这样的指控。你的卫兵威胁我,所以我以牙还牙。”
我来到你那可怜的城堡只有一个目的。这小子说西芙·埃里克多蒂尔住在这里,我需要她的帮助。我本想保持低调。起初,我来此是想用黄金款待你,只要你肯让她为我效力。然而,你手下的人如此粗暴地对待我,我要求你把那女孩交给我,否则我将焚毁你的城市。
埃里克的脸抽搐得厉害,亚历山大都开始怀疑这傻瓜是不是得了脑动脉瘤。正当这位地方领主准备拒绝亚历山大的要求时,他的一个侍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递给他一个望远镜。埃里克用望远镜向东望去,发现那里少了一座冰山。看到这一幕,那人顿时僵住了,吓得浑身颤抖。
埃里克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是眼前这个人为了炫耀武力而使出的招式。埃里克恍然大悟后,脸色顿时苍白。他瞥了一眼自己那毫无感情的私生女,并迅速把她卖给了那个阿哈德尼亚陌生人。
“好,她归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她的脸出现在这里!我希望我的战士们所犯的罪行能得到惩罚。”
西芙真不知道自己该庆幸摆脱了父亲的蔑视,还是该害怕落入一个可怕男人的魔爪。然而,她别无选择。她很快就被父亲的卫兵抓了起来,交给了亚历山大。亚历山大面带和善的微笑,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对不起,西芙,我原本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得到你的帮助。不过我向你保证,一旦我的事情办妥,你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足够买一栋大房子,再雇很多仆人照顾你,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西芙完全不知所措。她只是低下头,跟着这位强大的外国人回到了他的船上。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家人一眼,就默默地离开了。
西芙跟着亚历山大回到了他的船上,终于得以看清那艘庞然大物及其灯火通明的内部。女孩惊恐万分,不仅是因为在“冈比西斯号”上目睹的种种匪夷所思的景象,更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如此迅速地从家人身边带走。
女孩坐在亚历山大的船舱里,可爱的脸上表情茫然,仿佛在努力理解自己此刻应该作何感想。除了她和皇帝之外,房间里唯一的其他人是亚历山大此行带来的几名翻译之一。
自然,由于女孩身体虚弱,亚历山大一边为她煮了一壶咖啡,一边为他们两人准备早餐。早餐包括一碗农家早餐、一盘放在酸菜上的烤香肠,以及每人两个啤酒饼。
“冈比西斯”号是亚历山大的私人战舰,因此他的住所更像是一个豪华套房,里面配备了所有你能想到的现代奢侈品,包括一个小型厨房,里面有冰箱、炉灶、烤箱和意式咖啡机。
把热咖啡递给女孩后,亚历山大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着一杯饮料。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怜悯,向女孩解释了他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的原因。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从可靠渠道得知,只有你能帮我联系到一群生活在北贝岛深山中的隐士。我听说他们崇拜古老的神灵,我需要去拜访他们。
西芙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她上下打量着亚历山大,一个字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他要见的这些人与北贝岛其他地方的联系都十分有限,更别提与外界接触了。她难以相信一个远在海外的男人竟然知道了他们的存在。更难以想象他的意图是什么。
女孩正要否认认识这些人,亚历山大却叹了口气,伸手探入束腰外衣的领口,掏出一条吊坠样式的白金项链。女孩听着皇帝的话语,更加震惊于眼前的一切。
“我自己也信仰这些神灵,我来这里是为了保护他们。我们这些信仰古老神灵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认为我们应该团结一致。我感觉你和我一样,也遵循着祖先的教诲。所以,你为什么不帮帮我呢?尤其是考虑到我能给予你怎样的回报。”
西芙不愿立刻回答那人,便啜饮了一口咖啡,惊讶于这异域饮品的味道。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继续大口喝着咖啡。亚历山大只是轻笑一声,便起身查看他正在准备的早餐,早餐已接近尾声。
亚历山大做好饭后,关掉炉灶和烤箱,把饭菜分成两份,递给西芙。这食物的香味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加诱人。她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亚历山大,仿佛在求他分给她一份。这让亚历山大又轻笑了一声,然后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份。
“这是你的那份,如果你吃完还饿,还有更多……”
这位少女欣然接受了皇帝的恩惠,立刻品尝到了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美食世界。作为当地领主的私生女,西芙享有比北贝岛普通民众更美味、更有营养的口粮,但她以往只能吃到家人剩下的残羹剩饭。
因此,能吃到一顿专门为她烹制的鲜美饭菜,对她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仿佛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似的,还喝了一杯咖啡送服。
亚历山大从她那不淑女的装扮中找到了一丝乐趣,对此他丝毫没有责怪她。如果他过去十三年一直像个中世纪的农夫那样吃饭,恐怕早就自杀了。
吃完饭后,西芙悠然地靠在卡座的尽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亚历山大觉得这很有趣,于是又赶紧问了一遍他要找的地方在哪里。
“我打算太阳升起的时候出发。我需要你带我到目的地。你愿意吗?还是我应该把你送回你家人身边?”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享受了陌生人如此善意之后,又要被送回父亲身边,希芙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恐惧。于是,她低下了头,害怕得不敢直视亚历山大的眼睛,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请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会照您说的做。”
亚历山大并不知道这小女孩在家里的生活是怎样的,但他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就能看出,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因此,他立刻用充满同情的目光和怜悯的语气回应了她。
“我向你保证,当这一切结束后,你将获得超乎你想象的财富。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你以一个独立少女的身份移民回我的故乡。在那里,你可以像一个自由富有的女人一样,过上你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
在我家乡,即使是最普通的百姓每天早上也吃这样的饭菜。所以如果你喜欢这种食物,那你可就走运了。阿哈德尼亚是世界上财富和繁荣无与伦比的地方。所以,如果你想彻底逃离这座寒冷的岛屿,我也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西芙努力想象着这样一个王国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然而,就她在这艘战舰上所见——它简直就是一座海上移动城市——而言,她相信亚历山大所说的话。
她甚至难以理解照亮这间房间的灯光,更别提亚历山大房间里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科技了。沉思片刻后,希芙再次开口。
“听起来不错……我很想看看你的帝国……”
亚历山大听后微笑点头,向女孩保证她会有这样的未来。随后,他起身为两人又倒了一杯咖啡,等待太阳升起。既然女孩已经同意做他的向导,皇帝也感到安心多了,可以放心地走进这片冰封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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