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0搏斗

恩格尔中士仍然难以置信冈比西斯竟然被称为蜘蛛女王，他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门。至于魏斯上尉，他独自一人时，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该死的拉穆教徒！”

亚历山大在黎明时分醒来。然而，今天早晨有些不同寻常。他的头脑异常清醒，一改往日刚睡醒时的昏沉状态。通常情况下，他需要一杯咖啡才能开始思考工作。但此刻，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或许比他一生中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亚历山大从昨晚用来盖身的皮毛斗篷里爬出来，发现布伦希尔德正在准备早餐。与此同时，希芙还在长屋的另一个角落里熟睡。他本想捉弄一下这位成熟美人，但就在他下床的那一刻，希芙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立刻上前迎接客人。

“已经醒了吗？来，吃点鸡蛋、香肠和一杯鲜牛奶。你今天庭审需要体力。”

亚历山大有些失望，因为他一大早就不能胡闹了，他叹了口气，照着吩咐做了，也算是承认今天自己失败了。他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大量的鸡蛋、香肠和牛奶。他的食欲立刻明显增强，这无疑是因为他的身体经历了重生。

尽管如此，布伦希尔德脸上仍带着愉悦的笑容，继续为亚历山大烹制食物。仿佛她的食物储备无穷无尽，她优雅地为亚历山大烹制了一盘又一盘，直到他完全吃饱为止。亚历山大心满意足后，靠在椅背上，感谢女主人的热情款待。

“真是太美味了。谢谢你们照顾我。”

正如亚历山大所预料的那样，那女人很快低下头，谦卑地回答道。

“这是我的荣幸。如果你能平安地从庭审中回来，我明天会为你准备同样的早餐。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回来后可以告诉我。”

喝完牛奶后，亚历山大将号角放在桌上，神情自信地起身走向门口。离开长屋前，他只留下一句简单的回应。

“我很期待。”

直到那男人的身影消失，希芙才从睡梦中醒来。她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亚历山大已经离开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仿佛被闪电击中，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迅速换上合适的衣服。

布伦希尔德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女儿嘴里叼着一块面包跑出家门，追着她的恩人而去。当希芙终于追上亚历山大时，他已经身处城中心，只穿着一条羊毛裤，走进了一片用来决斗的小空地。

这次宣布审判的不是伍尔夫加尔，而是那位女预言家。她那张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脸上带着一丝冷峻的表情，宣告着亚历山大今天将要面临的恐怖境地。

“亚历山大，你是历史上无人能及的征服者，虽然你曾身处战争前线，但你并没有依靠自身的力量和技巧来击败敌人。相反，你依靠的是先进的技术和盟友的帮助来战胜对手。”

诸神认为你该与过去的宿敌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此人曾在单打独斗中击败过你。你不会在此凡间决斗，而是在奥丁神创造的临时位面中，见证这场决斗。踏入战场，唯有诸神将见证你的审判。

说完这话，亚历山大走向先知，先知用两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瞬间将他送入了一个异次元空间。亚历山大周围的世界看起来几乎和他之前所处的地方一模一样，但他却发现自己孤身一人，一手握剑，一手持盾。正当亚历山大准备寻找对手时，一个声音呼唤着他，那声音令他脊背发凉。

“兄弟...”

亚历山大立刻转身，目光投向决斗场的另一端，令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少年，一个他十多年未见的少年。兰伯特站在对面，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亚历山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试图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这不可能……”

尽管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但他却无可否认。决斗场另一端的男孩，正是他早已逝去的哥哥兰伯特，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兰伯特的灵魂。男孩眼中蕴藏的仇恨足以吞噬整个星系，他咒骂着那些将他送入地狱深渊的人。

“什么？见到我很惊讶？是头，对吧？我知道你杀了我之后对我的头骨做了什么。不只是头，我知道你朝我胸口开枪之后发生的一切。”

地狱对我来说尤其残酷，因为我不仅要在沸腾的血湖中遭受折磨，还要被迫观看人间发生的一切，特别是我最亲爱的哥哥把我送入地狱之后所取得的一切成就！

然而，现在我又得到了一次机会。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我们就交换位置。这是奥丁和撒旦达成的协议。你将代替我成为魔鬼国度里受折磨的灵魂，而我将获得新生。来吧，兄弟，让我们一劳永逸地结束这一切！

亚历山大甚至来不及回应兰伯特的仇恨，那男孩便跃入擂台，拔出长剑。亚历山大深知事态严重，心中默默咒骂着奥丁，随即举起盾牌防御。

两兄弟沉默地互相试探了许久，兰伯特突然拔剑发动攻击。他斜砍向哥哥的脖子，从一开始就试图取亚历山大的性命。

亚历山大已经很久没有练剑了，他对盾牌的使用更是几乎一窍不通。然而，他还是尽力挡住了男孩的攻击，然后直取男孩的心脏。

但击败一位技艺高超的骑士真的如此容易吗？亚历山大只能懊恼自己这几年荒废了剑术，他费力地格挡或偏转着兰伯特迎面而来的攻击。

事实上，亚历山大完全处于劣势，因为他习惯了单眼练剑。如今视力恢复，一切都感觉不对劲。很快，第一滴血就出现了，兰伯特的剑刃划破了他哥哥的腹部，鲜血溅洒在他们脚下的草地上。

亚历山大咬紧牙关，向前猛冲，反手挥剑砍向兰伯特的脸。这一击划破了男孩的脸颊，这无疑会更加激怒他的对手。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疏忽，兰伯特调整了姿势，加大了攻击力度。每三次攻击中，就有一次能突破亚历山大的防御，刺穿他的身体。亚历山大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场决斗，却突然遭到一次突如其来的剑击。兰伯特从高位防御中跃出，一记垂直劈砍，如同多年前那次一样，刺穿了亚历山大的右眼。

亚历山大右眼第二次失明后，怒火中烧。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瞪着兰伯特，咒骂着这个远远嘲笑他的男孩。

“你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才把那玩意儿修好，结果你第二次偷走了我的视力。你死定了，我单眼剑术练得炉火纯青。现在我终于可以检验一下我的成果了！”

仿佛凤凰涅槃，亚历山大重燃斗志，步步紧逼，攻击强度也随之提升。兰伯特每一次挥砍或刺击，亚历山大都能巧妙躲过，并伺机反击。

最终，两人浑身伤痕累累，脚下血流成河。盾牌在这场战斗中遭受的重创下，早已破碎不堪。兄弟二人之间的仇恨，终究无法消除，除非其中一人入土为安。

兰伯特孤注一掷，试图杀死他的兄弟，猛地向前扑去。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亚历山大并没有躲闪。相反，他用腹部挡下了刀刃，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了兰伯特的手腕。

男孩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毕竟，亚历山大的力量远胜于他。他惊恐地看着哥哥那充满杀气的笑容，随即感到冰冷的钢铁灼烧着他的心脏。兰伯特在这短暂的意识空间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哥哥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滚回你该待的地狱去！”

说完，亚历山大拔出插在兰伯特心脏里的剑，趁他跪倒在地之际，砍下了他的头颅。那颗饱受折磨的灵魂被砍下的头颅滚落数尺，随后连同其余的躯体一起化为灰烬，随风消散。亚历山大再也无法站立，单膝跪地，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掌声，随后是一句咒语。

干得好……

这是亚历山大昏倒在地前最后的记忆。第二天醒来时，他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仿佛从未发生过，唯独一处例外。他重生时恢复的右眼已无法修复。幸运的是，他仍然拥有荷鲁斯之眼。

亚历山大第二天醒来，浑身酸痛，显然是前一天那场激烈的搏斗造成的。他立刻注意到右眼完全失明了。他迅速摸了摸伤口，发现上面有一道疤痕，几乎和他重生前留下的疤痕一模一样。

亚历山大重重地叹了口气，爬下床，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他没有像其他人早上起床后那样先穿好衣服，而是迅速翻找自己的物品，寻找一件特定的物品。

搜寻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颗金色的水晶球。亚历山大凝视着这件东西，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毫不犹豫地从随身物品中掏出靴刀，像在北埃时那样，缓慢而精准地挖出了自己失明的眼球。眼窝空了之后，他轻轻地将那颗金色的宝石放了进去。宝石瞬间变成了一只能正常活动的眼睛。

恢复视力后，亚历山大倒在床上，再次叹了口气，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来不及消化这些情绪，就又一次与十四年前被他杀死的兄弟展开了殊死搏斗。

兰伯特脸上充满仇恨的神情，以及他扬言如果能重生将会做出的种种恶行，都让亚历山大感到震惊。地狱似乎已经把这个男孩变成了一个怪物。直到此刻，亚历山大才意识到，无论今生来世，他和哥哥之间都再无和解的可能，这个念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他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长屋的门开了，希芙和她的母亲布伦希尔德走了进来。她们盯着这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和他健硕的身体看了好几秒钟，他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种境地。

小女孩顿时脸颊绯红，夺门而出，而布伦希尔德成熟的脸上则挂着一抹魅惑的微笑。或许这正是她苦苦寻觅的机会，这位北贝岛美人迅速抓住了良机。她放下手中的鸡蛋篮，径直走到亚历山大身边。

“我的天，这些是你决斗留下的伤疤吗？它们好……有男子气概……来，我帮你穿衣服！”

尽管亚历山大想要拒绝这个女人，但他身上的伤痛依然难忍，最终他别无选择。布伦希尔德尽力帮他穿上隐秘村庄提供的衣服，然后扶他走到餐桌旁，迅速准备早餐。就在这时，希芙回到了家中，不敢直视亚历山大的眼睛。

出于好奇，亚历山大启动了荷鲁斯之眼，试图窥探母女二人对他的想法和感受。希芙周身散发着极度的羞耻感，而布伦希尔德则被强烈的欲望所笼罩。

最终，亚历山大关闭了这件神圣的神器，因为他害怕如果自己再长时间凝视这位成熟美人对他的感情，就会失去对自身情绪的控制，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没过多久，布伦希尔德端出几盘食物，放在客人和年幼的女儿面前的桌子上。她脸上带着一丝淫邪的笑容，一把抓住亚历山大的手腕，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挑逗的话。

“我相信我曾承诺过，如果你能挺过上次的考验，我会照顾你的……”

虽然希芙不敢直视亚历山大的眼睛，但她能看出母亲正在试图引诱这个男人，于是赶紧上前阻止。

“母亲，我想亚历山大今天还有一场审判。所以您应该再做一些鸡蛋和香肠，这样他才有足够的精力完成审判。”

布伦希尔德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她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恕我直言——在阻挠她。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到厨房，继续为客人准备另一份菜肴。

饱餐之后，亚历山大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长屋，他不想再和这位成熟美人及其幼女有任何瓜葛。毕竟，他最不想的就是在这遥远的异乡生个私生子。

亚历山大进入村庄时，再次受到了女先知的迎接，她被整个族人簇拥着。女先知那张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脸上带着一丝冷峻的表情，宣布了下一个试炼。

“自从你来到这个村庄，奥丁就要求你通过三项试炼。虽然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试炼背后的意义，但它们始终蕴含着某种深意。首先，你仅凭自身的力量，就与一个体型和力量都远胜于你的生物战斗，展现了你的勇气和毅力。”

在第二次试炼中，你通过击败一个本应杀死你的人，弥补了过去的耻辱。若非你依靠卑劣的诡计取胜，他理应杀了你。你的胜利证明了你的战斗能力，这是所有战士都应该引以为傲的。

现在，你将面临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试炼。你将离开这片隐秘之地，攀登最近的山峰。从那里，你将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下方炽热的岩浆，然后纵身跃入熔岩池中。

如果你的信仰坚定，你将被彩虹桥带往瓦尔哈拉。然而，如果你的心哪怕有一瞬间动摇，你就会坠入死亡深渊。最终，你的生死取决于你自己……

亚历山大听到这个审判的消息，差点吓得尿裤子。与北极熊搏斗，与早已死去的哥哥的幽灵搏斗至死，这些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需要的更多是体力而非意志力。然而，要他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并且甘愿赴死，这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挑战。

亚历山大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驱使他撤退，放弃这愚蠢的探索。然而，他已经走了这么远，前方的道路也清晰可见。如果他能成功，如果他选择抛开逻辑和理性，全然信赖奥丁，他最终就能明白自己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以及众神为他安排了什么。但是，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生命值得吗？

亚历山大伫立良久，不知自己能否完成这信仰之跃。至少他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他早已在潜意识里朝着山顶攀登，同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反复权衡着这场试炼的利弊。

当亚历山大终于从昏迷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火山口边缘。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位置的。或许这趟旅程本身就是神明的安排。然而，当他凝视着脚下炽热的深渊时，他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如果他从这悬崖边退后一步，他就会试炼失败，永远无法得知自己此生的意义。然而，他却能平安回到家人身边，过上极致奢华的余生。

无论亚历山大怎么想，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就必定会坠落身亡。这样的结果合乎逻辑。然而，他心里也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事物违背物理定律，至少违背了他目前对物理定律的理解。他亲眼见过、亲耳听过超自然生物的身影和声音。

他曾与这些神祇有过接触，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亲手触摸过他们的血肉。即便理智告诉他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他又怎能违背自己所知的真理？神祇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指引着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旅程。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迈出一步，任由自己的身体坠入那座活火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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