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两条路，一条路
听完梅姐的话，我呆呆的扭过头，打量了好半天棺材里躺着的那个“我”，暗暗心惊。
难怪之前那老头子会问盗版薛丁山关于长生不老药的事情，原来他是为了给自己找条后路。
恐怕等他找好了后路，就不会再和我谈什么狗屁责任了。
到时候的他，应该会直接弄死我吧。
就像梅姐说的，王家，有他一个就够了。
看了另一个脑袋上贴着符的“我”一会，我却又低声问道：“但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薛丁山的墓室底下挖这么一个墓室才放置替身？”
“风水。”
这次说话的是小丫头，但很遗憾，她又是只说了两个字。
梅姐接过了她的话头，点了点头道：“没错，是因为风水。小冤家应该也知道，成为活尸之后会有诸多忌讳，像是惧怕纯阳血，惧怕符箓之类的。但如果活尸本身的身体素质够好，那对这种东西的免疫力就会大大增加。”
“老头子选择这里放尸体，是为了养尸。一来借助这座山上的八门金锁阵，以生门纳灵气，来滋润尸身，二来则是以墓养墓，借助这座墓本身的气运来调理他做出来的这具替身。”
“所以这墓室的结构才会和薛丁山的主墓室相同，为的就是让这两座墓室气运相通。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这室内虽然点着火把，氧气却丝毫不稀薄，也是那老东西为了风水流通，特地在这里面弄好了通风换气的设备。”
梅姐说的什么生门纳灵气，气运相通之类的都挺玄乎的，但总而言之，这墓室都是老头子为了养他这具替身才准备的。
就算我对墓穴风水之类的再没有研究，我也大概能猜到这种以墓养墓的方式多么有损阴德。
不过那个老家伙，恐怕已经没有什么阴德可损了吧？
“我也就纳了闷了，为什么这老东西就这么执着于鬼屠这门手艺？本身这东西就弊大于利，当年我们王家先辈搞出来就是为了赚钱的，根本没什么可取之处，他怎么就这么放在心上？”
我叹了口气，他之前甚至都不惜把他的命交给我，好让我来接过鬼屠的手艺。这门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
“杀人杀多了会上瘾，鬼也是。”
小丫头凑到了我们两个身前：“我之前听说过王双福的大名，据说在我爸都才十几岁的时候，王双福这个四处游历的鬼屠就出了名，所有人都说，他手下的亡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更是靠鬼屠打下了一片基业，成就了现在的地位。在华北地区，所有阴行众人都得给他面子”
“但似乎他所有的资产都不在他自己的名下，而是放在别人手中。”
“因为他手中留不住财。”
我给小丫头解了惑。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叹着气的。
何止留不住财，若非这王双福丧尽天良，杀了他的至亲，他连命都留不住。
梅姐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小丫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后撤了一步，梅姐见状抽回了手，冲我道：“我把你骗到山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知道知道这其中的诡谲。”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毁了这替身？你之前也说了，外面的飞头蛮就是那老家伙的眼线，要是他下次过来时发现这替身被毁了，肯定知道是咱们干的，到时候你还好说，我……恐怕就得玩儿完了。”
“的确，你不能对这替身做什么，但你也该着手，去办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你自己觉得呢？”
这次梅姐没有直接挑明给我，那模样，就跟想考验我的智力似得。
我靠着棺材闭了闭眼睛，最后暗咽了一下唾沫。
“你不会是想……让我也去找长生不老药吧？”
之前梅姐说了，这老头子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我延续寿命，要么就用这替身。
既然她说我不能对这替身做什么，那就只剩一种选择了。
而老头子在杀我之前又不想王家绝后断根儿，那他想要延续寿命，就只能依靠长生不老药了。
我在去衡城开小饭馆之前就没少和老头子闹矛盾，如果他找到了长生不老药，不需要我来继承他所谓的“王家责任”之后，这老头子十有八九会杀了我出气。
而如果我先找到长生不老药，那我就相当于捏住了他的把柄，握住了他的命脉。
果然，梅姐点了点头，肯定了我的说法。
“卧槽……”
我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且不说那玩意儿到底存不存在，就算存在，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就是个做阴宴的，又不是李国忠这种专门的盗墓贼，别说让我盗什么武则天的墓了，就算是让我挖个土坑都得累得我够呛。
梅姐蹲到了我的身边，婀娜的身子一下压在了我的身上，香唇靠近了我的耳垂，低声道：“小冤家也不用太着急。那老头子的手里现在也没有长生不老药的线索，而且他还得活个四五年呢。也就是说，你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可以忙活。”
“况且……这不还有我帮你吗？”
梅姐越说，就越靠近我，正当她都要吻到我的耳垂时，一旁站着的小丫头忽然“咳”的清了清嗓子。
动作被打断，梅姐颇为幽怨的看了小丫头一眼，而我则是心情复杂。
她有心思在这儿和我开玩笑，我可没心思啊。
四五年的时间，说起来是挺长的，但可别忘了我要干什么。
找武曌的真墓。
特么武曌挂了几千年了，人们都只找出一个乾陵来，现在给我四五年让我找到她的真墓，这不是玩儿我呢？
还有……
我忽然顿了顿，疑惑的转头看向了梅姐：“不对啊，梅姐，如果武则天真让人研究出了能长生不老的灵药，她自己还不吃？”
“因为有人暗中使坏，所以她才没吃成。”
梅姐说道。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这消息是李小姐告诉我的。”
梅姐看向了小丫头，而我的目光，也转向了她。
小丫头偏过头，低声道：“我家祖先当初也曾在唐朝为官过，此事你应该知晓。”
我点了点头，李春水嘛，之前老四已经告诉过我了。
“我祖先曾留下过一本手记，记载的是他经历过或者听说过的一些事情，其中就有关于武则天的记录。”
“当时我祖先早已经被逐出了长安，但还与长安不少风水大家与我祖先有所联系。在武则天派人炼制出长生不老药之后，有两个和我祖先认识的人，为了复辟李唐，阻止了武则天吃下长生不老药的行为。”
“这两人你应该听说过，袁天罡，李淳风。”
何止是听说过，这俩人的名头可比李春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别的不说，光是这二人的《推背图》，就不知道说中了多少世事。
“据我祖先的记载，长生不老药在炼制成功之后便被他二人截住，一直等到武则天死后，才将药随着她一起下葬。我祖先不会再这种地方骗人，所以……”
小丫头话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按照她的说法，长生不老药真的存在，而且，并没有被人吃掉过。
换言之，不管是我还是王双福，都还有可能找到这灵药。
如果我先找到，我就抓住了王双福的命门。
如果他先找到……
那我的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自从看到那替身之后，我脸上的愁容就一直没再消除过，梅姐拍了拍我的肩头，安慰道：“你也不用负担太重，你四五年找不到，那老头子也不一定能找到，到时候他被迫变成活尸，你反倒好对付他了。”
“实在没办法了，你可以来我梅家，就算那老家伙真的长生不老，我也不信他敢和我梅家做对。”
我对梅姐说了声谢谢，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一张纸符缓缓飘落到了我的脚边。
我打量了那纸符一眼，心中顿时一惊。
这纸符，分明是刚刚梅姐贴到棺材中那具替身上的符箓。
它掉到了地上，那就证明……
我只觉得背后冒出了一阵阴风，还没等我转头，就听到一旁的小丫头惊叫道：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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