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裂
火光冲天，无数冤魂出凄厉的尖叫声扶摇直上。
“啊啊啊！”6鱼满身大汗，惊然坐起！
“大鱼！你醒了！”耳边，传来牧溪欣喜的声音。
“溪仔？啊，还有白大叔。”咪蒙的双眼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人，6鱼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做噩梦了吗？”牧溪从座椅上站起，端来一杯梅汁。
6鱼大口将梅汁喝下，茫然的看着牧溪。
“你已经昏迷五天了。”牧溪说。
掩不住看到6鱼平安醒来的喜悦。
“啊？”6鱼张大了嘴巴。
“跟化成神树的尸妖一战，让你的筋骨几乎完全碎裂，牧王动用了王朝最好的医师和神光咒术士齐上，才救回了你的性命。”白沧淡然说道，虽然脸上的欣喜之色也还没有消退。
“大鱼，你又帮了我一次大忙，如果没有你们，整个中州可能都会面临灭顶之灾。”牧溪说。
“虽然此战看似全胜，可是尸妖如此刁钻诡异，不会再卷土重来吧......。”白沧皱着眉头。
“不会的。”6鱼说。
“？”白沧和牧溪疑惑。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尸妖那家伙这次是彻底完蛋了。”6鱼皱着眉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白沧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你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会慢慢好起来的。”牧溪看着6鱼。
“好起来？什么啊？”6鱼奇怪。
忽然，他感到体内的力量似乎有些迟钝，有些微弱。
“？？？”6鱼握着空木杯。
木杯是用岩木所制，虽坚硬无比，可是以6鱼的横力，早该呯然碎裂。
可是6鱼用尽全力，用到手腕泛虚，木杯毫无动静。
“？？？”6鱼瞪大了眼睛，看着牧溪。
“大鱼......你......筋骨全然碎裂，虽然在术士和医师的调剂之下保住了性命，但受损的筋骨不容易恢复如初，可能还需要时间......。”牧溪语气有些僵滞。
“什么意思？”6鱼脑袋有些混乱。
“6鱼，后续我们还会继续派人寻找仙草灵药，尽力让你恢复如初。”白沧走到6鱼身边，拍了拍6鱼的肩膀。
“不是吧？溪仔？开什么玩笑？任务搞定了，小狐狸变成了牧龙圣女，我变成了残废？那我还怎么当牧龙将军？”6鱼明白生了什么之后，瞬间炸开。
“......。”牧溪看着6鱼，充满愧疚。
“叫小狐狸来！她干掉了一整个城的僵尸，治我的伤还不是轻而易举！”6鱼气愤喊道。
牧溪转头和白沧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搞什么！快叫小狐狸啊！她干什么去了？竟然不给我治好伤？”6鱼怒道。
无人应答。
“你！不会......她还没有醒吧！尸鬼的烂木叉子被我按住了啊！她不应该受伤那么重啊！”6鱼双眼圆瞪，语气中说不出的焦急。
“搞什么！你俩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小狐狸出什么事了？”看两人依旧不，6鱼焦急的问道。
“大鱼......阿狸她......。”牧溪吞吞吐吐。
6鱼看着牧溪，又看向白沧，一脸惶恐。
“洛狸因为擅自屠城，犯下滔天大错，已被囚于黑塔，等候落。”白沧缓慢说道。
“黑塔？”6鱼顿时蒙了。
黑塔是牧王朝囚禁重犯的暗然之所，由牧龙所设，立于牧王城最西侧的角落，附近没有居民，没有人烟，只有冷酷的铁石之墙和游弋的守军。黑塔设有十层，每层一室，不设窗台，内部漆黑一片，是为防止不可轻杀而不得不杀之人而建，牧王朝存在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囚禁过任何人。
“干嘛把她扔那里面？”6鱼一脸无法置信。
“她犯的是屠城之罪，罪大恶极，已在牧王朝引动荡。”白沧淡定说道，
牧溪眼含愧疚，无法直面6鱼。
“犯什么罪？她救了牧王朝，救了整个中州啊！”6鱼一拳砸在床上，爆出骨裂之声。
“大鱼，你先别激动，这只是权宜之计。”牧溪焦急说道。
“什么权宜之计！你们就这么对待她？她拼了命救牧王朝啊！她差点死了啊！”6鱼似乎感觉不到碎骨之痛，不断敲打床面，试图坐起。
“洛狸在破戎城内尸祸未明的情况下施法，烧死了整个城池的六万余人，此行罪无可恕，势必接收审判。”白沧。
“什么六万人！那是六万僵尸啊！咬了人还会把被咬的人也变成尸鬼的狗屁尸鬼啊！魏羊那老小子呢？他在场的啊，知道情况的啊！所有参战的将士也知道！怎么就把小狐狸定罪了呢？”6鱼颤颤巍巍的下床，牧溪前来搀扶。
“大鱼，阿狸的处置还在商议，并没有定罪......。”
“什么没有定罪！黑塔那是人呆的地方吗？你还不赶快把她捞出来？你关她几天了？”6鱼心急如焚。
“我会尽快压下王朝中的流言，还阿狸清白，大鱼你不要太过急躁......。”牧溪按住想要出门的6鱼。
“6鱼，洛狸所行之事牵连甚广，你不要太过急躁。”白沧也过来制止狂躁的6鱼。
“什么急躁！那是小狐狸啊！”6鱼反按住牧溪的肩膀“是我们一起奋战过来的小狐狸啊！是獒哥的妹妹，一直支持着你的伙伴啊！”
牧溪避开6鱼的目光，低头不语。
“来人，帮助6鱼好好歇息。”白沧对门外一声令下，四名牧王军走了进来，拉来抓住牧溪的6鱼。
“大鱼，你稍安勿躁，好好休养，随后我再来看你，阿狸的事，我会尽快让它了结的。”牧溪说完没有回头，快走出房间，白沧紧随其后。
“哎！哎！溪仔！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小狐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吗？？？”6鱼的狂吼在牧溪背后响起，直到厚重的木门关上，才把声音隔绝在了那一房天地里。
“6公子，不要激动，伤会再作的！”四个牧龙将士轻而易举的把6鱼按在床上。
四个普通士兵按住6鱼。以往何至如此？
“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怎么回事？你们都他妈不正常了吗？小狐狸可是救了你们......”
“6公子！洛狸亲手杀了六万多人！六万多人！！我的叔叔就在破戎城内，这座牧王城里，很多人都在破戎城有相熟至亲之人！洛狸所行，简直丧心病狂！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抓住6鱼右肩的牧龙士兵大吼，吼的眼眶血红，手上用力，竟将6鱼掐的痛彻心扉。
“放什么屁！破戎里面的人全都变成尸鬼了！！！尸鬼你知道吗？那已经不是你们的亲人朋友了！你们脑脑子有病吗？有病吗？？？”6鱼肩膀疼的痛彻心扉，胸口处却涌出火烧火燎般的怒意。
“全城人都变成尸鬼了吗？全都变了吗？火烧之下，连活人也被活活烧死，你不知道吗？”抓住6鱼右肩的手力气越来越重。
“应该是都变了！尸妖也说了！那些僵尸放着不管会跑出来的！所有人都会死的！再说小狐狸也不是有意点火，只是那些尸妖化成星火之后引燃了什么东西才着火！小狐狸根本不懂焰术......”6鱼倔强大吼，手脚奋力挣扎。
“嘭！”
一声闷响，6鱼硬挺的昏了过去。
抓住6鱼左肩的牧龙士兵一拳砸中6鱼后脑。
“我就算跟尸鬼战死，也不愿意有人擅自把我的亲人活活烧死！”打昏6鱼的军士眼角含泪，悲愤说道。
6鱼再次醒来，房中已经空无一人，断裂的手骨也已经被接上。
摸了摸还在疼痛的脑袋，6鱼毅然走下床去。
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牧龙军士。
“6公子，请回房休养。”一名军士面无表情。
“搞什么？囚禁我？溪仔给你们下的命令？还是白沧说的？”6鱼沉声问道。
“6公子，请不要对牧王直呼其名！”另一名军士皱眉。
“什么直呼其名？有多高贵？老子从小看他长大的！”6鱼刚吼完，就被两名军士粗暴的推入房中，关上木门。
“给老子开门！他妈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6鱼狠命敲打着房门。
“让开！”门外，一声低沉的吼声穿透木门。
“魏将军，你......。”
“嘭！”
两声倒地之声响起，门被推开。
“老小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让小狐狸被抓了？”6鱼在魏羊进门的一刻就扭住了他胸前盔甲。
“先坐吧。”魏羊烦乱的拨开6鱼双手，皱眉坐下。
“坐什么坐！老子要去找小狐狸！找牧溪！”6鱼怒目而视。
“......。”魏羊迎着6鱼的目光，用一股凶猛巨兽般的霸气将6鱼压下。
6鱼眉眼含怒，气愤坐下。
两人相视无语。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我都坐下了！”6鱼受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伤怎么样了？我听到你醒了，连夜赶了过来。”魏羊说。
“少说废话！”6鱼不耐烦道。
“6鱼......。”魏羊沉思片刻，才开口道:“牧王朝的狗杂碎们，全都浮出水面了。”
“啊？”6鱼不明白。
“破戎城内的军队和牧民是从牧王朝麾下的所有部族中挑选出来的，此次剿灭尸妖，代价是六万人死去......。”
魏羊话还没说完，就被6鱼打断:“死的那是六万尸鬼！哪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你放什么屁！”
“但是没有人能说清楚那六万多人是否全部变成了尸鬼，洛狸连人带尸一同绞杀的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牧王朝。”魏羊双手交叉，扶住下巴。
“你明明知道的啊！你不会说吗？”6鱼惊异的看着魏羊。
“那天一同奋战的军士中，也有不少人的家人朋友就在城中，没有亲眼确认，他们也无法相信城内之人已经全部尸化。”
6鱼目瞪口呆，此事似乎陷入了一个迷局，千丝万缕，找不到解开之法。
“那牧溪想怎么样？”6鱼问。
“以后不要再对牧王直呼其名，今日我到牧王殿，已经听到昨夜守卫军士禀报你目无君王。”
“他妈的！他们想死不成？”6鱼大怒。
“我已经当着牧王的面修理了他一顿，但王臣之礼不可大意，你和牧王私下交好，面对外人也要谨言慎行！”
“什么鬼话？老子叫他名字怎么了？他妈的这也是问题......算了算了！不说了，小狐狸怎么办？”
“洛狸的事......现在不少民众在一些部族的煽动下，已经认为洛狸丫头没有经过仔细分辨就将人与尸一同烧死，牧王和牧臣大人正在尽力周旋，企图扳回事态。”
“今天都第六天了吧？小狐狸在幽寂塔六天了啊！我要去找她！”6鱼说道。
“现在恐怕不行......很多牧民几乎失控，日夜围在黑塔下叫骂，如果不是牧王派去两百牧王军士守卫，恐怕......。”魏羊欲言又止。
“他妈的！老子把他们全部杀光！”6鱼跳了起来。
魏羊猛然站起，按住6鱼双肩把他按下:“6鱼！不要冲动，你这样会害了洛狸！如果有人死在你的手里，人们会想起你二人都是从野原而来，恐怕情势会变得更加不可挽回！”
“......。”6鱼喉咙咯咯作响，却无法出声音。
“耐心等着，相信牧王，他是和你们一起奋战的伙伴，他会尽力的！”魏羊说。
“我......我要见牧王。”6鱼突然像泄了气一般，颓废的说出这句话。
“我去禀报，你在这里等候。”魏羊松开6鱼。
“不要再冲动！”出门前，魏羊回头说道。
半刻钟之后，牧溪出现在6鱼眼前。
“溪仔！”6鱼一见到牧溪就豁然站起。
“大鱼。”牧溪示意大鱼坐下。
“你知道小狐狸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你也知道小狐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牧王朝，为了你！”6鱼急切的说。
“我知道......。”牧溪回答。
“那你准备怎么办？小狐狸已经关在黑塔六天了，那不见阳光的地方怎么能呆人？我答应过獒哥要照顾你们，可这算是什么？为什么小狐狸立下大功还要被如此重罚？”6鱼说。
“魏将军应该已经告诉过你如今的形势......大鱼，稍安勿躁，阿狸难免受些委屈，但我会尽快救她出来的！如今阿狸一旦外出，可能比待在塔内还要危险！”
“说什么屁话！你不是王吗？你下令啊！让那群人闭嘴！谁再乱说就杀了他！”6鱼怒不可遏。
“大鱼，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虽然是王，但也不是仅凭这个身份就可以解决所有事......你不要急，我会尽快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想什么办法？”
6鱼急怒之下抓起牧溪的领口，牧溪一惊右臂甩开，竟将6鱼甩倒在地。
“大鱼。”牧溪赶忙上前想要扶起6鱼。
“滚！”6鱼双眼通红，怒气已经无法压抑。
“......大鱼，我先走，你......一定要冷静。”牧溪眼光闪烁，说完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妈的！”
牧溪走后，6鱼恨声大吼。
走来走去、空挥断龙、原地跳跃......此后，6鱼足不出户，在房内咬牙锻炼，再加上每日的神光咒治疗，十天后，握着断龙的手再次变得沉稳有力。
“六七分了吧。”6鱼紧握拳头，感受体内流动的力量。
十天里，牧溪只来了两次，每次到来都是一脸愁苦，在6鱼逼问之后，脸色更是难看。第三天起，牧溪就没有再来了。
正午，神光咒术士如期而至。
“小狐狸怎么样了？”每次白光术士到来，6鱼都要问。
“......不知道。”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然后白光术士将凝聚着光团的手按在6鱼头上，白光缓慢渗入6鱼体内，往下流淌。
“你们这群人真的是沉得住气啊，对小狐狸没有一点关心吗？”6鱼斜着眼。
“6公子，我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你不必勉强我们也和你一样。”神光咒术士皱眉。
“你也恨她吗？”6鱼叹了口气。
“......。”神光咒术士没有应声。
破戎城燃烧当天，这个神光咒术士也在场，她知道当时的情形。
但是她无法确认，或者是不想相信自己的哥哥当时已经确确实实变成僵尸，这份不确定延伸出的恨意与焚城大火同时燃起。
“你认为她是会无故屠城的人吗？”6鱼继续问道。
“不管我怎么认为，她屠杀了破戎城的事都是真的。”神光咒术士施法完毕，收回了手。
“你不认为是她救了你们吗？”
神光咒术士皱眉，没有应声就转身而去。
“牧王朝的人都不行啊。”门关上后6鱼躺下，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一觉醒来，屋外的天空已被夜幕笼罩。
6鱼拿起断龙，走到房门前。
“门外的人！”6鱼大喊。
门外没有回应。
但是6鱼感觉，房门外是有侍卫把守的。
“不吭声？”6鱼冷笑，断龙挥出。
“啪咧”，一声断裂声响起，断龙顺着门缝直直而下，门外的横木被劈成两半，木屑七零八落的在空中翻飞。
“6公子！你干什么！”门外，八个牧龙军士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从房内走出的6鱼。
“做我该做的事，你们给我滚开！”6鱼脸色阴沉。
“你该做的事就是在房内待着别动，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八人中，似乎是队长的人举起铁剑，对着6鱼。
然后剑碎人飞。
断龙刀光连闪，剩下的七人也失去了意识。
6鱼将八人快扔进房中，换上一件牧龙军衣，往王庭峰下跑去。
推开王庭峰下的大门后，牧溪与王庭峰下守卫的牧王军迎面而视。
“6鱼？”几个守卫大惊。
“不让开，就别怪我。”6鱼调整了一下呼吸，雷霆而上。
“拦住他！”
“一起上！”
“不要杀了他！”
二十个牧龙军士围拢住疾冲而上的6鱼，但狂暴冲来的6鱼对于这些一般军士来说犹如巨大的猛兽一般无敌，断龙每次挥出总有几人飞离地面，而其他人因为不敢下杀招，更是投鼠忌器，围堵仅仅持续了半分钟就被6鱼突围。
“他们不敢下杀手。”6鱼定下心来，往前猛冲。
一路砍杀，6鱼和断龙都已经沾满了血迹。
虽然6鱼尽力用刀背应战，但一路上堵截的士兵不断增多，尚未恢复全力的6鱼没有太多留手的余地，猛砍之下，总归制造出了十几个刀下亡魂。
夜幕刚刚降临，牧王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走于街上，不少人都看到了势如疯虎的6鱼，避让之间，6鱼听到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就是从野原来的那小子？”
“他怎么突然疯了？”
“不会是要救那个妖女吧！”
流言6续传入耳中，怒气越来越盛的6鱼用刀背砸晕两个扑上来的牧龙军士之后，站在原地怒目环视周围人群。
“你们才疯了吧！洛狸她救了你们！救了你们所有人！”6鱼怒吼，一度压过了人群中的噪杂。
“这小子果然疯了！快来个将士把他干掉！”
“野原来的人果然个个都是野蛮人！”
6鱼的牙齿磨的咯咯直响，在被人群的议论声淹没之前，挥舞着断龙冲出了人群。
二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6鱼来到黑塔下。
远处环伺着光亮，映衬的这座塔更加黑暗、深邃。
但最高层，却隐隐有光透出。
“小狐狸！我来了！！！”
6鱼仰天大吼，没有理会围拢过来的牧民和牧王军士。
高塔内的白光似乎晃动了一下。
“你来了又怎样？”一个人高高跃起，落在6鱼身前十米处。
“王起将军！”6鱼看着眼前健硕的身影。
王起，牧龙飞龙将军秦压麾下第一战将，牧龙副将之，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个牧龙将军的战士。
“我这几天嘴巴都要磨破了，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难道你也跟那些白痴一样认为小狐狸是屠城的凶手？”6鱼气愤。
“......我如何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王起顿了一顿，沉声说道。
“你！”6鱼看着王起。
那个停顿，意味着对所有人来说，如今重要的其实都已经不是事实。
“小狐狸！等我救你！我们一起离开这个狗屁王朝！”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飞来，6鱼堪堪避过，脸上已经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不要侮辱牧王朝！”王起手中银戟指着6鱼。
“妈的，有本事你杀了老子！”6鱼眼中血丝丛生，红着眼朝对着自己的银戟砍去。
“无知。”王起回手，一道空刃对着6鱼飞来。
“唔！”断龙挡住空刃的一瞬间，空刃炸开，6鱼远远飞出。
“不至于这么差吧，你伤还没好吗？”王起问道。
6鱼咬牙站起，不一语。
剧烈的爆炸带来的冲击让他一口鲜血涌出。
“王将军！打死他！”
“野原来的畜生！我刚刚看到他杀了好几个牧龙军士！”
“野人就是野人！驯不好的！”
“杀人魔！去死吧你！”
周遭喊杀震天。
“叫唤什么！有本事你们自己出手来取我性命！”6鱼张嘴，鲜血流出。
“我不想杀你，你乖乖的束手就擒吧。”王起皱眉。
“为什么不杀！王将军杀了他！让那妖女也试试身边人死了的滋味！”
“对！杀了他！不要再磨蹭了，顺便把那妖女也杀了！”
“杀了野原的杂碎！杀了妖女和这个不分是非的混蛋！”
6鱼站在原地，感受着汹涌而来的阵阵杀意和恶意，心下悲凉。
他们都不知道，或许知道也已经忘了，洛狸和她的亲人们为了牧溪付出了多少牺牲。
“你救不了她的！”王起缓缓说道。
“十几天了，我知道小狐狸受到不白之冤有多委屈难过，既然你们不再需要我们，就放了我们吧。”6鱼轻声说道。
他是在恳求，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王起的对手。
“洛狸身犯大过，就这样放走你们，不足以平民愤。”王起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对啊！还想走！你走的了吗？”
“几万亡灵早晚找你们要命！”
“牧王为何还不下令杀了妖女和这个畜生？王将军你动手吧！”
“我那可怜的孩儿才刚进破戎城一个月，就被妖女烧死了......”
一阵喧哗，让人群更加激愤，还有不少人想起了自己死在破戎城的亲人和朋友，一起嚎啕大哭。
6鱼看着周围势如疯似狂的人群，感到一股气憋在胸口，没法吐出，也咽不下去。
天上突然亮了。
所有人抬起头。
萤火虫一样的光点萦绕在黑塔最高层，不断顺着石塔的微不可见的缝隙渗出。
然后汇集成河，缓缓的，准确的流到6鱼体内。
“6鱼哥哥，谢谢你。我知道我的所为有悖天理，无论如何我确实亲手杀死了破戎城内的所有人。”
沐浴着白光，轻柔的声音在6鱼耳边响起。
“我愿意接受惩罚，等牧王朝的人觉得惩罚足够了，溪哥哥会放了我的。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不会丧命，你放心吧。6鱼哥哥，你走吧，一路而来，想必你遇到了不少阻力，不管是伤了人还是失手杀人，都会成为别人要求惩处你的口实，会让溪哥哥更加为难。我不想看到溪哥哥更加为难，也不想看到你受伤害。”洛狸的声音让6鱼泪流满面。
这声音很坚强，但也很柔弱。
柔弱到不像是温柔的洛狸说出的声音。
“走吧6鱼哥哥，回野原等我。如果有朝一日我被放出黑塔，我会回野原找你。”
声音停了。
周遭的喧嚣声又再次响起。
这个声音，只有6鱼才能听到。
“......你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王起说。
白光笼罩6鱼之时，王起就运起体内法术，捕捉到了白光中蕴藏的声音。
6鱼呆呆的看着王起，开口：“她会是自愿留在塔里的吗？”
王起没有说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妈的谁会愿意留在这里！留在这种鬼地方！”6鱼暴躁的跳起，断龙带着空刃扑向王起。
王起暗叹，挥起银戟，击碎空刃，挡住断龙，一脚将6鱼踹倒，踩在脚下。
“......不管怎么说，洛狸不能走。”王起神色复杂的看着6鱼。
洛狸和6鱼，本该是能在未来名动中州，成为王朝盛世支柱的人。洛狸天赋异禀的神光咒之能和6鱼源源不绝的强大力量，曾被所有人，包括所有牧龙将军寄予厚望。王起曾多次在秦压口中听出了他对6鱼的期待，耳濡目染，王起也非常
期望看到未来的洛狸和6鱼，会有多大的成就。
可现在，洛狸似乎已经陷入了无法脱身的困局。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难道也必须摧毁吗？
“你想死吗？”王起问道。
“死在这里，也比跟你们这些是非不分的白痴混在一起好！”6鱼咬牙切齿间，血沫喷溅而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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