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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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情况？？？”
李义在心里直接打了三个问号，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最近见得实在是太多了。不过要说荒唐，没有比孙伯的这番话更荒唐不过的了。
之前李义接连打眼，弄得自家的古玩店倒闭已经是古玩街上街知巷闻的事情了，现在孙伯这句话，使得李义顿时如坐针毡。
面对一颗心忐忑不安的李义，孙伯又笑了笑，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
“好了，小家伙，不要胡思乱想了，你这次收得东西足以将你之前的损失挽回，而且很有可能将你家里的那些所谓的债务全部还清！”
“什么？”
李义闻言，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将面前桌上的茶碗打翻，茶水顿时撒了他一身。
“孙伯，您没开玩笑吧，东西您老都没有见过，您怎么能够下这样的结论呢？”
“谁说我没见过，我看过那东西的照片，”孙伯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很快找来了抹布将桌上的茶水擦干，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正所谓珠光宝气，真正的宝物自身都具有一种普通人无法察觉到的异象，那天我看过那个埙的图片后，又专门观察过那个人，发现他身上确实具有一种宝气，原本我打算等我的老友从京城回来让他直接买下的，却没想到我的这位老朋友有事情耽搁了，最后便宜了你小子！”
“您老人家说得是真的？”
李义知道古玩街上大名鼎鼎的孙伯从来不说假话，此刻他的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如果不是孙伯在面前，他真要高兴地乱蹦乱跳了。
“好了，小家伙，东西拿来让我老人家看看吧！”
李义急忙从随身带着的盒子里将埙拿出来，毕恭毕敬地放在了孙伯面前，却没想到接下来孙伯看了之后，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弄得李义心里顿时又是一惊。
“孙伯，您老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义已经亏钱亏怕了，这次要是又打眼，说什么他以后都不敢再碰古玩了。
“小家伙，你能不能稳重点，我又没说这东西是假的！”
“那您老这是什么表情？”
此刻的李义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孙伯的一举一动，直到孙伯仔细地看过埙之后，将埙放回盒子里，他这才又急着问：
“孙伯，到底怎么样？”
孙伯捋着颌下几乎全白的胡须，想了想，才说：“小家伙，那个人除了卖给你这个埙之外，还卖给你其他的东西吗？”
李义不明白老人为什么这么问，于是实话实说：“其他的东西？没有啊！”
“这不对，这个埙虽然很珍贵，但是应该还有更加珍贵的东西才对！难道说那个人将东西带走了？”
“还有！”
李义想了想，忽然想到了那些颜色发黄的纸，顿时恍然大悟：“孙伯，您说的东西会不会是这些东西！”
李义说着，从仿制埙的盒子揭去一层软布，然后从底层拿出一叠发黄的纸。老人一看到这些纸，立即两眼直冒光。
“好东西，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孙伯再度起身，回来时，拿来了一个高倍放大镜，然后对着这些发黄的纸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这一次时间很长，足足一个多小时，老人才停下来。
“小家伙，这些东西暂时放在我这里，等我拿给我的老朋友看过之后，再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李义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孙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候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了，冬天的海城黑得比较早，于是老人起身后，对李义说：
“小家伙，跟我去后面吃饭，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孙伯说完，很认真地将李义带来的东西重新装到盒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带着李义走向锦绣斋的后院。
古玩街附近的房子大都是有年头的老建筑了，只要是临街的房子，基本上正街上的都是门面房，里面才是住家的院落。
李义跟着孙伯走进后院，孙伯家的后院有一个不小的庭院，庭院颇有几分苏州园林的风采，假山石的附近一个小小的湖泊内，栽种着已经凋零的荷花。
古色古香的正房，厢房隐藏在庭院之中，李义跟着孙伯来到了一间满是各类书籍的书房内，书房内有大量珍贵的古籍。
众多古籍的中心位置，放置着一张条案，一名五六岁，穿着一身粉红色花衣服的小姑娘正跪在高背椅上，在那里专心致志的进行着绘画。
李义看到小姑娘认真地模样，不禁暗自称奇，因为那幅画几乎可以占据整个条案，对此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孙伯看到小姑娘的样子，微笑着捋着颌下的长髯，看了一会，见到小姑娘并没有察觉到他们进来，这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小姑娘听到动静，急忙抬起头，看到孙伯就站在自己身边，急忙以脆生生地声音说了一句：
“老爷爷，好！”
小姑娘话出口之后，立即从椅子上溜下来，紧接着就好像一只灵活的小狐狸，不一会就从书房里消失了。
李义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看看依旧乐呵呵的孙伯，有些不解，很明显刚才跑出去的小姑娘心里有鬼。
“刚才跑出去的小不点是我的曾孙女，她肯定在破坏我的画作！”
听了孙伯的解释，李义来到条案前，这才发现条案上一副水墨画，已经被涂抹的不成样子，青松翠柏，山石，溪流，鱼虾不少已经被涂成了一个个的怪异娃娃的造型。
“孙伯，这些娃娃模样看着有些怪异，不过细细看来，却也有着几分现代动漫人物的风格！”
“是啊，这丫头是小一辈中，唯一的一个喜爱绘画的孩子，可是她的父母却热衷与做生意，根本不支持孩子的理想，作为曾祖父，我也不好说什么！”
李义看着神情微微有些落寞的孙伯，心中不由得有感而发，自己的父母就是因为热衷于艺术，从而与祖父，叔伯们的关系越来越差。
“来吧，孩子，坐下，我告诉你一些关于雕刻的事情！”
随着孙伯的娓娓道来，李义这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留下话，让他在有困难的时候，来求助已经轻易不见外人的孙伯。
孙伯和李义的父辈们，还有南方的雕刻绘画世家卢家，其艺术根基，都是得自清末一位在绘画雕刻方面造诣极深的吴姓大师。
因此孙伯和李义的父母还有南方的卢家也算是同门，不过三家各有所长，卢家擅长水墨丹青，这些年在油画方面也大有所为。
孙伯这一支尤其善于雕刻，并且开始精通古玩鉴赏；李家对于绘画和雕刻在近年来人才辈出，渐渐地掩盖了另外两家。
孙伯和李义的祖父年轻时同时摆在另一位雕刻大师门下，算是师兄弟，各自掌握了这位大师的一种雕刻风格和技艺。
孙伯晚年发现如果能够将这两种不同风格的雕刻技艺融会贯通，那么他将会在雕刻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但是李义的祖父是个尊师重道，并且墨守陈规的老顽固，始终不肯同意将自己的本事和师弟孙伯交流，以至于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差。
尤其是近年来，孙伯和李义的祖父之间的关系已成水火之势，幸好李义的父母得到父亲真传后决定私下和孙伯进行艺术交流，但因为总有一些事情阻挠而未能如愿。
孙伯说到这里，看着李义，很认真地说：“小家伙，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的雕刻作品了吧！”
“是的，孙伯！”
“我和你的父母有个心愿，那就是将我们在雕刻和绘画方面的艺术成就传给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拜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朽为师！”
李义想也没想，当即跪在孙伯脚下，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李义拜见师父！”
孙伯满意地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如愿以偿的欣慰：
“按理说我是你的祖师级的前辈，不过艺术不分辈份年龄，为了中华艺术能够源远流长，我这次打破门规限制，希望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陋规制约我们这些毕生追求艺术的人们！”
李义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日后带给他很多的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义除了经营自己的小店，有时间了就跑到孙伯的锦绣斋，跟随老人学习雕刻和绘画。
距离李义交给中年夫妇作品的时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他这才开始进行雕刻。经过了孙伯的指点后，原本在雕刻方面造诣不错的李义又上了一层楼。
这一次的雕刻作品，他力图能够将自己对雕刻的心得稳固下来，并且尝试做出一次成功的突破。虽然他不知道中年夫妇想要一间什么样的雕刻品，不过他从对方的言谈举止方面还是看出来一些端倪。
红色的鸡血石厚度并不大，最厚的地方越有七八厘米的样子，最宽的地方却又近四十厘米。这些日子，经过孙伯的提点，李义已经将这件雕刻作品的腹稿成。
两天后，经过一番精心地雕琢，这件雕刻作品的大致轮廓已经成形，寿星老人作于一块大石上，一群童子将老人围绕其间为老人祝寿的画面跃然出世。
为了让这件作品能够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李义听从孙伯的建议，在这件作品上以镶嵌的手法，在孩童们的手中增加了象征长寿的礼物，诸如寿桃。
经过连日来废寝忘食的精心雕琢，这件作品，终于在交货的前一夜完成了。看着自己的作品，李义兴奋不已，这件以鸡血石为主的作品代表他此刻雕刻技艺的最高水平。
兴奋过后，李义将自己的作品和父母留给他的得意作品进行对比，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还有着不足，不禁有些垂头丧气。
孙伯看到李义欣喜之后的沮丧，笑着说：“小家伙，同龄人中你已经达到了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你现在需要的仅仅继续增长自己的艺术眼光，开拓自己在雕刻绘画方面的眼界，只要你能够不断的进步，未来的艺术大师中将会有你的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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