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幕
第一章第二十幕
博明威尔顿感到十分昏沉，他说不清那种滋味。
隐隐约约的，他看到了些什么，但很是吃力。他憋足了力气，才能勉强看出那是一个人影。
待到视线逐渐清晰，模糊的人影露出真容。
“斯……诺克？”
“是你吗？斯诺克？”
博明威尔顿现自己说的话没有声音，他伸出手想摸摸老兵充满沟壑的脸庞，却是一只稚嫩的手。
“博尔顿！今天练的剑已经够多了，赶紧回去！”
博明威尔顿的剑术是斯诺克传授的，少年心性的他每天在完成每天的训练量后都会找地方躲起来继续练习剑术。
而每天黄昏，斯诺克都会找到他，呵斥他回去吃饭。
哪怕之后他放弃了传统的剑术，抓起了巨剑，也是有着斯诺克在一旁耐心的指导才能得以进步。斯诺克教不了他巨剑，但给了他很大启迪。
这次，博明威尔顿没有像从前一样谩骂地逃走，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颤抖着双手捧住了充满了他儿时记忆的老兵的脸。
“砰！”
一声闷响。
斯诺克身分离，抓着微笑着的斯诺克头颅的少年脸庞添上一笔猩红。
…………
“啊！！”
博明威尔顿看着面前的漆黑石壁好一会儿才反应回来。摸了摸身上的伤口，一股刺痛传来。
刚才，只是噩梦而已。
“怎么了？少爷。”马歇里正在一堆篝火旁处理着一只生鱼，围着篝火一圈的地上已经插满了金黄的烤鱼。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博明威尔顿摇摇头想要站起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迫使他痛呼出声，跌坐回巨石板上。
“少爷！您的伤太重了，还要静养些日子。”马歇里急忙扶稳了自家的少爷，道。
“也是，挨了那家伙好几斧。”博明威尔顿接过马歇里递来的烤鱼，却是没有下嘴。
看着烤鱼上焦黑的碳渍，博明威尔顿心想：那句叫我回家的声音，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过了会，博明威尔顿咬了一口手里的烤鱼，细细咀嚼着。
“马歇里，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会在山洞里？”
“今天离那次会战已经过了两天了，那时我最后抱着少爷想要回营，但是却被法切尔那个混蛋带人在营门给拦住了。”
马歇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说我们是逃兵，然后一箭射死了想要解释的小埃里克。赶走了我们。”
“离开大营的我们无路可去，只得贴着战场的边缘往南边跑。我们现了南面的一股库萨帕敌军，二千左右的兵力，这使得我们不得不重新原路返回。这次大战安得鲁的正面战场怕是凶多吉少了。接着我们带着您绕过了正面战场和安得鲁的大营往北跑，绕了一圈后就来到了这。”
“在绕路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两只库萨帕的斥候，我们躲开了第一只。”
“当我们遇上第二只时，伊利休斯为了掩护我们留在了那，没能回来。现在只剩下马克、艾伦罗尔、我和少爷您四个人了。马克去找木柴了，而艾伦罗尔在帮我们放哨。”
“法切尔！”博明威尔顿用力的锤了下坐着的石板，拳头砸在石头上的闷声传遍了这间山洞，他手臂上的原本止住的伤口再次溢出血来。
马歇里只是看着自家少爷，任凭他糟蹋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后者的暴躁性子，那种狮子般的野性不是年龄和贵族身份能轻易遮盖的。
博明威尔顿因怒火而暴躁鲁莽的同时，他会想方设法控制自己。假如他心中的想法是飞去把法切尔杀了，可因为现实的境况使得他无法实现这个目标，那么他会想办法把怒气泄出来。
这就是博明威尔顿，一个鲁莽而善于克制自己的家伙。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在军营里不把他给杀了，明明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这样。”
“少爷，如果你当时把他杀了。可能我们就连军营也出不了了。”
博明威尔顿抬出砸在石头上的拳头，带起一把细石，留下一个龟裂的凹痕。
他细心的把镶在拳肉里的碎石一粒粒地取了出来。
马歇里知道自家少爷想要说什么话，代替着他把话说道：“歇里修斯家的垃圾，我先把你的人头暂时寄放在你的脖子上。”
博明威尔顿愣了愣神，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不，这次我要说的是……”
马歇里转过身子，看着正说着话的黑少年。
“歇里修斯家的垃圾，请等着我去剁烂你的狗头！”
狠话说完，刚刚清理好的拳头猛地打烂了身侧的石壁，碎石四射。
…………
“你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空灵的声音透过无边的黑暗。
“她说过你的懦弱与不堪，只是我没想到竟然会不堪到如此地步。”
“也罢，你的意志与信念也算是勉强及格吧。如此极致的憎恶……”
“不过……你，只剩两次机会了。”
“正义匡扶者……伊莱尔·莱登夏纳。”
…………
伊莱尔疲惫地睁开他的双眼。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无边地狱，而依旧是美轮美奂的漆黑夜空。
自己，竟然没死？
就在这时，伊莱尔的胸口出现了一股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芒，剑刃插入血肉的缝隙里迸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白色光芒。
“卡擦！”
一声脆响，锋利的剑刃随之断开，留下一截断剑在伊莱尔的胸口里。紧接着，伊莱尔背后的剑尖像是出洞的眠蛇一般越来越长，直到最后整截断剑穿过了伊莱尔的胸膛，“扑”的一声掉落在草地。
安得鲁斥候们睁大着眼睛看着这神迹，呆楞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随着原本流失殆尽的身体感官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中，伊莱尔感觉到了几个曾经拥有的新知觉。
右手，那原本失去的三只手指。
它们，又回来了。
只是，那三只手指给人一种焦碳的感觉，如此脆弱，如此黝黑。
想起当前处境的伊莱尔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三名安得鲁斥候，双目里写着满满的杀意。
那三根重新出现的黝黑手指在这一刻燃起熊熊火光，那火焰竟是神圣的白色。
久违地使用右手，伊莱尔生疏地握住了弗洛克，白色的火焰从手上蔓延到了整支短剑。
目睹了全程的伊莱尔没有什么疑问，只有随着自身实力一起不断膨胀的杀意。
他感觉到自己现在掌握的力量能够一剑砍翻一头牛。
“作恶者，嗜杀者……都应受到制裁！”
乳白色的光芒冲破天际。
剑光一闪。
晚风刮过。
草地上只剩三具尸体。
……
火焰停息后的伊莱尔向着东方跑了一段时间，最后倒在一座小树林里，昏迷不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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