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灾
梁洛仁越是朝着深处思考，越觉得心惊肉跳。
去年就有着强烈叛乱意愿的大哥，在自己的劝说下，好不容易忍住了。而今年开春，却只是在一个如今看来十分可笑的谣言之下，硬是不顾自己反对，甚至撇开自己的情况下，联络突厥起兵了。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人推动的话，那这人对朔方的了解，对突厥的了解，甚至对人心的了解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人绝不可能是李二！
梁洛仁松开紧握到白的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彭彭彭！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梁洛仁吓了一跳。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一听到这人的声音，他便松了口气，这是自家的仆人。
“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回大人，那人没说，只说有事求见大人。”
这时候会是什么人找上门来？
梁洛仁内心疑惑不已，如今大哥对他避之不及，而自己那些属下朋友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军中。
罢了，见面后便知。
“让他在大厅等候。”
“是，大人。”
随着脚步声远去，梁洛仁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走出去了。
来到会客的大厅，梁洛仁远远看去，是一个中年人，身着朔方百姓的服饰。
可其身上却没有百姓身上淳厚质朴的味道，只是偶尔会透露出一股百战之兵的气势。
细作？
梁洛仁观察了许久，直至心中有了判断，这才朝着他走了过去。
“敢问阁下找我有何要事？”
“梁大人，言重了！”
那人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哦？你认识我？”
“大人说笑了，这朔方城的人谁不认识大人您？”
“可我见你不像是朔方城里的人啊？”
梁洛仁嘴角一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后便自嘲的笑了下。
“大人好眼力，小人的确不是。”
“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见那汉子承认，梁洛仁索性直接问道。
“小人名叫张大牛，来自长安，在薛将军手下做事。”
“薛万均？”
“不，薛万彻将军！”
“哦？一降将也敢做这将军的位置？”
“大人，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梁洛仁不以为意。
“嗯，你说吧。”
“小人此次是奉薛将军之命，前来劝降大人。”
那中年汉子立直身子，正色说道。
“劝降？我没听错吧？”
梁洛仁眉头一挑，表情诧异的看向他。
“此次起兵，我朔方与突厥联合，少说也有数十万兵马。而你们大唐能出多少？就算凑齐十万，你能确定他们能挡住突厥的铁骑？”
那汉子听到这话，脸上笑容依旧不变。
“大人此言差矣，小人以为此次突厥出不了兵。”
“突厥如今已然陈兵大唐边境，你又何出此言？”
梁洛仁眉头微皱。
“能杀人的才是兵，杀不了的只是摆设而已。”
汉子轻轻一笑。
“言尽于此，还请大人细细斟酌，莫要徒害朔方百姓的性命。”
说完这句话，那人便告辞了。
而留在座位上的梁洛仁却是心思杂乱了起来。
直至许久，天色暗了之后，梁洛仁这才回过了神来。
这人好高明的手段，自己被乱了心智尚且不知。
薛万彻？
此人只是一武将而已，背后定然还有他人！
不是李二，依旧还不是李二。
朔方之事因谣言而起，他也只能暂时从那谣言中思索。
“天子本圣明，奈何小人祸乱。蛊惑圣心，以致玄武门之变，触上苍之怒，降灾祸于人间。。。”
随着他喃喃自语，渐渐觉得这谣言似乎和真的一般。
可这其中却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让他想摸摸不着。
默念了半天之后，依旧不得其解，梁洛仁索性作罢，便想着这谣言的出处。
什么人会传出这样的谣言？
梁洛仁先想到的是李二手下的那群大臣，如魏征这种耿直之士，为了告诫李二而为。
可随即便否决了这想法，这谣言中虽然处处维护李二，可对于李二的丑事却是直言不讳，臣子不该也不能这么去做，否则便成了那不忠不义之人。
其次，李二自导自演。为了洗白自己，可能性很大。可这种方法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实属下下之策。
眨眼之间，梁洛仁便否决了李二。
而最后，梁洛仁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自己的大哥梁师都，这想法一出，却是自己吓得自己一身冷汗。
不可能！大哥绝不会有如此心机！
可回头想想，当初自己大哥起兵之前的檄文，打的便是清君侧，救万民的旗号。
而这谣言如今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大哥传出去的！
既然不是大哥，那便只有一人！
梁洛仁猛的一拍桌子，随后更是不顾手掌的痛楚，继续琢磨下去。
而这痛楚，似乎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清晰。
先是散布谣言，让天下都以为李二已经失去了民心，然后引诱大哥丧失理智，联络突厥起兵，随后一举击碎谣言，而叛乱的朔方自然成为谣言制造者的替罪羊，从而完成民心逆转。
可如今两方兵马差距甚大，那人又如何保证大唐一定会胜？
突厥出不了兵？
梁洛仁这会想到了先前中年汉子的话。
牵制突厥？回纥还是薛延陀？
梁洛仁暂时还不知道会是谁，可其中定然有人到时会阻碍突厥出兵。
再次断了线索的他，不得不继续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身处终南山的周旭也从秦琼的嘴里，听说了这次的出征。
待秦琼离开之后，他便唤人将手中的信送了出去。
长安的谣言如今已经平息，朔方那边的战事想必也不会持续太久。
只等冬季来临，大唐粮食丰收，朝廷出兵突厥之后，一切都会再次回归到正轨之上。
夏季，雷雨多的季节。
今年的大唐更是不同于以往，似乎上天真的怪罪于李二一般，南方各地连续不断地遭受着暴雨的侵袭。
然而，原本应该担心的百姓，其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担忧。
为什么？
因为他们去年才刚刚修缮过堤坝，清理过河道，甚至还挖了不少蓄水的池塘。
但凡一切与水利相关的工程，几乎都被完善了个遍。
所有在屋内躲雨的百姓不由得想起了去年蝗灾的时候，那些负责赈灾粮食的官员们。
“想吃饭，可以！不过吃完了必须拿着你们的工具去清理河道。”
当时有些百姓还在埋怨，朝廷赈灾不是理所应当？
为何还要自己去干活？
自己连饭都吃不饱了哪来的力气去清理这劳什子河道？再说了，有力气不去找粮食，开垦荒地，做这个能有什么用？
可埋怨归埋怨，为了活下去，这又能算什么？
然而，如今身处暴雨中的百姓心中，却是对当时朝廷的举措感激涕零！
“多亏了朝廷啊！要不然老汉这一地的粮食可就没了！呜呜！”
“是啊，要不是当时加高加固了堤坝，以这连日的暴雨，说不定咱整个村子都被淹没了。”
“要不怎么说当今天子圣明！我看那些人说的可能确有其事！”
“你是说天子有仙人相助？”
“不然呢？除了仙人，谁还能知道今年会有这么场大暴雨，谁会让咱们在去年就修缮了堤坝？”
待天气晴朗之后，几乎所有的村民全部出门，面朝着长安的方向，跪了下去。
而后，又有一些人直接给李二立了长生牌。
至于那些坚信仙人下凡的人，更是苦恼于不知仙人称号，而四处打听，以方便在家中立牌供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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