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没有资质区分 人人皆可学文习武

雕花小圆桌上的茶早冷了，周一墨一直望着茶壶旁的婚书和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脸色终于从潮红慢慢褪色，恢复了正常。&1t;/p>

        曾经生活在宁浪城食物链的最顶端阶层，又眼睁睁看着层次一步步跌落而下，加之周一墨从小聪慧异常，他自然是比绝大多数人更能清楚和理解现实斗争的残酷。&1t;/p>

        周一墨酷爱学习，从家族秘藏的手札可以得知，当初跟随大楚太祖文王起事的文武十八万余，十年百战，建国时剩下的老部下不足两万。当时大楚拥有一百五十余座城池，太祖仁义，兑现自己的誓言，将近两万老兄弟全部封为士大夫，成立一个崭新的特权阶层，雄踞楚国。&1t;/p>

        那时候，即使偏僻的宁浪府也分封了近百士大夫，家家都有百倾良田，故那时候称贵人都喜欢用“百顷大人”这个专属词语。只是八百年来，在宪律的框架内，各地士大夫越来越少，留存下来的士大夫所掌握的资源也远远过百顷了。&1t;/p>

        由此，周一墨很容易就猜测到“兼并”，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以宁浪周家历代单传的人丁，居然能维持到如今，真是一个巨大的奇迹。&1t;/p>

        所以，他怀疑这次科考舞弊是有人陷害他父子，因为有人不想看到他们周家再出举人或者进士。至于究竟是三家中的哪一家，或者全部都有份，他不知道。但事情不简单是肯定的。&1t;/p>

        父亲周无文不知道什么原因历来不待见自己，看起来也仅仅是个酒鬼而已。但是，如果仅仅是一个酒鬼，自己那个当初据说是沉鱼落雁的母亲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而没有娶自己母亲之前和自己母亲过世之后的那些日子里，怎么会在青楼间还很是招那些花魁们的待见。最主要的是，如果仅仅是一个酒鬼，怎么可能遁入空门。&1t;/p>

        而且，今天周无文进家门吟唱的那诗歌，周一墨从未听闻过。而最后那句“人间如虎豹环伺的莽林，唯拥有掌握别人生死的能力才能得到最大的尊重。”不仅仅是周无文第一次跟他讲这样的话，更难得的是，完全以一个父亲的态度在跟他讲这样的一番话。&1t;/p>

        这些表现让周一墨感觉到父亲的奇怪，对他的话也更慎重起来。&1t;/p>

        以周一墨十三岁的年龄，其实最是叛逆和血勇冲动的。其实他在面对大起大落大悲大辱时候终于还能冷静分析的态度，比之父亲多年酒鬼要奇怪得多。&1t;/p>

        好在，周一墨从三岁家境巨变就没有什么人服侍，除了护卫刘氏，没有人，包括周无文，也不知道周一墨的这份性格。&1t;/p>

        老刘却是知道的。&1t;/p>

        这时候老刘站在院子里的花树下。&1t;/p>

        时令初秋，花树无花。老刘没有注意这个，一直关注着东厢房纸窗上的那倒剪影。&1t;/p>

        “刘伯，我知道你在，请进来吧！”亥时刚过，周一墨在房间里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对着窗户用不大的声音喊道。&1t;/p>

        老刘在黑暗里微微一笑，为着少爷一如既往的洞察秋毫。&1t;/p>

        “少爷，您叫我？”推门进去，老刘毫不失礼地抱拳问候。&1t;/p>

        “刘伯，我早说了，你对我和父亲有救命之恩，名义上为主仆，私下您是长辈。您总这样生分——您看我婶子做得多好？”周一墨见老刘一本正经，有些不满意地抱怨道。&1t;/p>

        “你婶子没有生养，从小带你，亲近是自然的。只是她出生奴家，没有教养，加上夫人当初娇惯……咳咳，不说这些，少爷唤老奴来，有什么吩咐？”老刘感觉扯远了，赶紧将话题拉了回来。&1t;/p>

        “嘿，”周一墨无奈地轻笑摇头，知道刘伯一辈子就这样持礼有度，改变不了，说道：“刘伯，您说，我能习武么？”&1t;/p>

        “少爷，”刘伯对周一墨的问话居然毫不奇怪，反问道：“少爷觉得世间之人有谁不可以习文——我说的是正常人？”&1t;/p>

        “人人皆习得！”&1t;/p>

        “那不就得了！”&1t;/p>

        “既然如此，那为何我看宁浪城武功高手并不多。”周一墨疑惑道，他从未接触过武功，但偶尔听说书或看到杂记野史，在说武功高手时总说个什么“骨骼精奇，天资绝佳”，所以想当然地以为习武是需要什么资质的。&1t;/p>

        “呵呵，少爷，都说穷文富武，那就拿穷即可养的文来说，咱们宁浪有多少文人？”&1t;/p>

        听刘伯这一说，周一墨突然愣住了。确实，习文练字耗费不大，即便如此，即使富人区的南城公塾，学生也不过百。以前也曾听公塾师傅叹气说，如今文风愈弱。&1t;/p>

        耗费不大习文之人越来越少只有一种可能——习之无用——也就是说，科举已经被人操控。&1t;/p>

        想到这里，周一墨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向冷静的眼中露出了惊疑。惊疑于事情的真相，更惊疑于那个酒鬼父亲和这个忠实的护卫都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自己什么。&1t;/p>

        “既然如此，我想拜刘伯为师，从今习武！”周一墨习惯性地将心中的疑惑压在心中，说道。&1t;/p>

        老刘见周一墨到此时也能压制心中好奇不露声色，老怀大慰，但面色不变地说：“当初夫人招老奴进周家时，老奴便将这一腔子血和一身技艺售予了，少爷想学，自当倾囊相授。况且，老奴这点微末道行根本入不得大家法眼，绝不敢僭越妄居尊位的。”&1t;/p>

        “刘伯……”&1t;/p>

        “此事少爷得依着老奴，老奴才敢将技艺相授！”&1t;/p>

        周一墨一向知道他是个有坚持的人，见刘伯态度坚决，便苦笑道：“那便有劳刘伯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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