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雍和
这世上妖怪很多，能看见妖怪的却不多，真正能够捉妖的捉妖师更是少的可怜。
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多数还是靠着坑蒙拐骗、跳大神吓唬人赚钱的，至少捉妖群里的许多人都是半路出家、没什么真本事的江湖骗子。
可是童正从小就看得见妖怪，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经常给他讲鬼故事的老奶奶告诉他大部分妖怪是没有实体的，吓得他想往老奶奶怀里躲，结果他直接穿过了老奶奶的身体，那时候他就知道，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存在。
每隔半年，童正就会看见一只很大很大的鱼从洛水市的天上游过去，鱼的体积很大，几乎霸占了半个天空。
那时候他刚学会说话，指着天空对旁边的孤儿院的阿姨不停地说：“鱼、鱼、好大的鱼……”
“是啊，好大一片云。”
在洛水的方言里面，鱼和云发音很像，阿姨以为他说的就是天上的云彩。
“可以吃的鱼……”小童正纠正了阿姨的错误。
“是有点像鱼哈。”阿姨摸了摸童正的脑袋，在她看来，每一片云的样子都差不多，说像什么都不为过。
那以后童正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见妖怪。
后来他读了《逍遥游》才知道，那条鱼的名字叫鲲。
只是他跨入捉妖师这个行业是在成年以后了，拜了一个半罐水的道士为师，道士没有多少真本事，倒是让童正知道了除妖也能赚钱。
童正没学会使桃木剑和画灵符，只知道用体内的灵力一拳轰杀妖怪，简单粗暴又有效率。
慢慢的，这个江湖骗子教出来的徒弟在捉妖行业内也闯出来一点名气，总算是烂藤上也结出了好果子。
一次除妖的时候，他俩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重量级妖怪，童正还没来得及出手，他的倒霉师父就被一口咬掉了半个身子，那以后童正便是一个人除妖。
前面几年童正都是靠捉妖为生的，突然之间这个行业就变得这么不景气，童正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转型。
要不然真的学孔老二，去捉一个掉到粪坑里淹死的大粪妖，然后去街上卖臭豆腐？
童正觉得肚子有些饿，应该出去买点菜做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随时要冲出来一般。
童正想着哪天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直有人在说话应该挂什么科？是精神病科还是神经病科？
他还在思索这两种病的区别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市场的位置。
现代化的城市里，很多农贸市场已经改成了街道的形式，一条街道的两边商铺就是各类的肉菜摊，相比起繁华的步行街，这里提着篮子和口袋的来往人群显得更有亲切感和市井气息。
“老板，茄子怎么卖的？”童正低着头在一个摊位前拨弄着箩筐里的茄子。
“两块五一斤……”摊主的最后一个字结束得很急促。
童正抬起头，看清摊主的长相后瞪大了眼睛。
摊主看着童正也瞪大了眼睛。
童正认识这个摊主，徐岩，去年捉妖师交流年会的时候他俩还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年初捉妖师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上徐岩还作为先进代表进行了发言，这家伙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这才过了几个月，跑到菜市场来卖菜了？
“你住这附近？”徐岩问道。
“刚搬过来，你什么时候也下海了？”
“嗨，别提了。”徐岩瘪了瘪嘴，“现在谁还去捉妖啊，都归人家打妖办处理，没营业执照一律取缔，怎么，有了解放军你还想成立私人武装啊？”
童正想了想以前见过的许多所谓的捉妖师，大多数都是坑蒙拐骗、一窍不通的江湖骗子，政府出手整治倒也是情理之中。
赶明儿自己也去拿个营业执照？
“再说了，这妖怪就像这箩筐里的茄子一样，拿一个少一个，拿完了你上哪去捉妖去？”徐岩说这些话，既像是对童正解释，又像是为自己开脱。“还不如像我，老老实实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
“那你们这一个个也太不厚道了吧，自己悄悄再就业了，然后就退群，都不跟我说一声。”童正有些气愤。
作为最后一个知情者，童正有点被背叛的感觉。
“面子问题嘛，以前大家要不就是穿西装打领带、要不就是一身仙风道骨的道袍，个个都冒充行业精英，现在都像我一样穿草鞋戴草帽，谁好意思提？”徐岩摆了摆手。
其实徐岩说这些话的时候童正已经没有集中注意力听了，因为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完全盖过了徐岩的声音。
“回去……”
“回去……”
他看着徐岩的一直在不停地说话，看着徐岩的嘴皮一直在翻动。
可他一句都没听清，太吵了。
脑子里的声音忽然停了，童正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这茄子你要不要买点，新鲜得很。”徐岩还在推销自己的最新产品。
童正摇了摇头，他感觉有个什么东西站在他的身后，转过身去。
一个全身黄毛，红眼红嘴，一身发达的肌肉，身高两米多的类猿妖怪正盯着他。
“猩猩妖？”童正有些纳闷。
正常情况下童正应该已经一拳把这个东西轰成渣了，他也毫不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可是比起这个，童正更纳闷徐岩的反应。
“没看见？”童正冲着身后的高大妖怪指了指。
“什么东西？妖怪？”徐岩有些纳闷，从店里走了出来，他的身体和猩猩模样的妖怪重叠了在一起，在童正看了就好像是徐岩穿了一个猩猩套装。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徐岩四处张望了一下，又转身回到店里面。
童正有些愣神，徐岩是有阴阳眼的。
“他们看不见，主人。”
“猩猩”不仅说话了，还冲着童正的方向单膝跪在地上，小山一样的身体即便跪了下来也比童正高，把童正了吓了一跳。
不仅如此，一排一排的字突然像屏幕投影一样出现在“猩猩”的旁边。
妖名：雍和。
妖怪等级：？？
妖怪能力：？？
凭空出现的字和问号把童正吓得不轻，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猩猩”又开口了。
“末将雍和，愿誓死效忠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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