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陈立明
“起来。”
陈立明愣了一下，颤巍巍地抬起头。
“去地下六层的控制室，把所有数据导出来。给你二十分钟。”
“如果你藏了一份数据，或者动了一点手脚——”
李素没有说完。
陈立明已经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拼命点头：“不敢！我不敢！我这就去！所有数据都给你！全部都给你！”
他踉踉跄跄地朝着楼梯口跑去，两个安保队员赶紧跟上去搀扶。
李素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地下一层的方向。她的精神力感知到，山洞口外围的驻军正在重新集结。少校被摔晕之后，副营长接替了指挥，正在调集剩下的兵力。
“所有安保队员，到地下一层大厅集合。”
她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把武器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大厅中央。谁敢带武器，谁就死。”
广播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安保队员们从各个楼层的角落里钻出来，把手里的步枪、冲锋枪、手枪一股脑扔在地上，抱着头蹲到了地下一层的大厅里。
李素抱着那个发烧最严重的小女孩，带着三百多个孩子，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经过地下三层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焚化炉的方向。炉火已经熄灭了，铁门半开着，里面是厚厚的灰烬。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用念力把铁门彻底关上，然后在门上刻了一行字。
“安息。”
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之间的楼梯间里，她遇到了那个带路的研究员。他还瘫坐在拐角处，两条脚踝被打碎之后就没能站起来，脸色惨白，浑身是汗，看见李素过来吓得缩成一团。
李素看了他一眼。
“你留在这里，会有人来救你。”
“你的罪，交给官方去审。”
研究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谢谢”。
李素没有停留，继续往上走。
地下二层是物资仓库。仓库门开着，里面的货架上堆满了压缩食品、瓶装水、医疗物资和御寒衣物。李素让几个研究员进去搬了足够三百多个孩子吃三天的食物和饮水，又把所有能找到的毯子和大衣全部拿了出来。
一个研究员小声说：“大人，这些东西搬走之后，基地里剩下的人就没得吃了……”
李素看了他一眼。
“基地里剩下的人，不需要再吃饭了。”
研究员的脸瞬间白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地下一层的大厅里，一百多名安保队员抱着头蹲在地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地上堆满了他们扔掉的武器，从手枪到冲锋枪到火箭筒，堆得像一座小山。几个研究员站在角落里，同样抱着头蹲着，不敢抬头。
李素走过大厅的时候，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带着孩子们走出了山洞口。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刺眼。山脚下的驻军阵地上，副营长正带着剩下的士兵重新架设迫击炮和重机枪。装甲车只剩两辆还能动，炮口全部对准了山洞口的方向。
李素把怀里的小女孩交给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抱着，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洞口的空地上。
她的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落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副营长举着扩音器，声音发颤：“李素！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
李素抬了抬手。
两辆装甲车的炮管同时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大手拧成了麻花。紧接着，迫击炮阵地上的六门炮被连根拔起，高高抛向空中，然后重重砸在山坡上，砸出六个大坑。
士兵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没有人再敢开枪。
副营长愣在原地，扩音器从手里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想死的，现在就走。”李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我只要天工坊和黑隼的人。”
“普通士兵放下武器，可以离开。”
驻军阵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扔枪声。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被李素盯上。副营长被两个卫兵架着跑了，连指挥车都没来得及开走。
整个阵地不到三分钟就空了。
李素转过身，对着山洞里的孩子们说道：“出来吧，我们走。”
三百多个孩子裹着毯子和不合身的大衣，在十几个研究员的引导下，磕磕绊绊地走出了山洞。年纪大一点的扶着年纪小的，发烧走不动的被研究员背着，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灰色的长蛇，在雪地上缓慢地移动。
李素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大男孩。
“阿姨，”大男孩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你叫什么名字？”
“李素。”
“李素阿姨，”大男孩咬了咬嘴唇，“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
“那你能救救我的妹妹吗？她在地下五层，他们说她是‘优质样本’，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
李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你妹妹叫什么？”
“叫小荷。她六岁。他们把她从我身边带走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李素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山洞口走回去。
“你们在这里等我几分钟。”
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洞里。
三分钟后，李素从山洞里走了出来，怀里多了一个瘦小的女孩。女孩穿着白色的实验服，手腕和脚腕上都是被束缚带勒出的红痕，眼睛红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哥哥！”小荷看见大男孩，拼命伸出手。
大男孩冲过去，把妹妹抱在怀里，两个人哭成一团。
李素看着他们，没有催促。
等两个孩子哭够了，她才开口：“走吧。”
队伍继续前进。李素带着三百多个孩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公路两侧的哨卡和检查站全部空无一人，驻军跑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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