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投无路
言毅的脚步一顿，伸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杯转身便甩了出去。
“啪”，玻璃水杯在一个人的肩头炸开，玻璃渣飞溅引起一片同学的惊呼。
言毅冷冷地看着被热水淋了一身，右脸被玻璃渣划出几条伤口的张瑜道：“如果我妈真的出事，我一定杀了你。我保证。”
似乎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张瑜虽然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一言。向来偏袒张瑜的母大虫也被吓到没敢多说话。
“言毅......”一道惊慌中有些怯怯的声音响起，是肖淑雅。
她站起来，轻咬着嘴唇小脸雪白地看着他。
言毅深吸口气不容置疑地说：“你继续复习，没事的。”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母大虫不敢对其阻拦丝毫，想要将沈凡骂回去，却直接被其伸手推了个趔趄，快要出口的骂声化作一道惊呼，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等她站稳，哪里还有那两人的影子。
母大虫气得胖脸通红，嘟囔着“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也疾步走出教室。
来到县医院，抢救室外的指示灯亮着。
言毅拿出手机，现有好几个老妈打的未接电话。
算算时间，应该是老妈被送到医院后医务人员打给他的，但是他手机是静音，所以又打给了他的班主任。
之所以打给班主任，是因为老妈的手机通讯录中除了他和班主任之外，所有的联系人都用的是他们的姓名。
不知道他们与伤者的关系，医务人员自然不好冒然将电话打过去。
言毅装起手机傻傻地站在抢救室的门口，他直到现在脑中都是一片空白。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老妈两个人相依为命，万一老妈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不！
老妈一定不会出事的！
不会的！
沈凡叹了口气，上前扶着言毅在一旁的休息凳上坐下来，然后安慰道：“放心吧，阿姨不会有事的。”
言毅点点头，然后猛地抬头向四周打量着。
沈凡一愣，问道：“你在找什么？”
言毅张口冷冷吐出几个字：“肇事者。”
沈凡瞬间明白过来，四下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条过道里除了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和两个说笑的护士，哪里又有其他的人影？
肇事者？
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伸手拍了拍言毅的肩膀。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现居然是老爸打来的。
看了言毅一眼，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果然是母大虫向老爸告状了，说他在上自习期间无故擅自离开学校，还殴打了试图阻拦的老师。
沈凡心头一阵火起，什么叫无故？什么叫殴打？
他压下怒火向老爸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情况，老爸沉默一会儿后开口道：“嗯，我知道了，你做的没错。”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小言那边缺钱的话，你跟我说。”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沈凡嘿嘿一笑，心说老爸真够意思。
回到言毅身边，将老爸的话转述给他，让他不要为治疗费用担心。
言毅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知道沈凡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所以他并不想将这股压力转移到另一个幸福的家庭身上。
哪怕将这个家庭压垮压散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都不会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单亲家庭的辛酸，更何况这是好兄弟的家。
等了好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言毅和沈凡瞬间站了起来。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
言毅连忙凑上去问道：“医生，我妈没事吧？”
那医生摘下口罩说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处于昏迷中。因为头部受到了撞击而且送来医院有些迟了，所以不排除永远醒不过来的可能性，就算醒过来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哦对了，记得尽快缴纳治疗费和住院费。”
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凡看到了言毅紧握的双拳，以及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他连忙道：“你别担心，我马上给我老爸打电话，让他来交住院费。”
言毅摇头道：“不用了。”
沈凡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被打断：“你放心吧，我能借到钱的，我绝对不会拿我妈的生命开玩笑。如果实在借不到自然会找你。”
见他说得肯定，沈凡便也不再多说。
将沈凡赶回家后，言毅查了一下老妈治疗费住院费等一系列费用，果然不是个小数目。
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被包裹得仿佛一只木乃伊的母亲。
心脏仿佛针扎一般的痛。
老妈做错了什么？
她这辈子待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从没见过她跟谁红过脸；每天努力工作，操持家务，仔细地经营着这个家。
老爸出事后，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哭过，但是打开房门的她依旧用笑脸面对言毅，面对这个世界，仿佛什么样的重坦都压不垮她。
为了还债，她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老了十几岁。
家里的情况不好，为了能让言毅吃得有营养一点，她甚至每天下班后还要瞒着言毅去打另一份工。
自小就是家中宝贝疙瘩的老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是为了言毅，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这些言毅都知道，所以他在家里永远都是乖巧听话的。
但是这样善良温柔的母亲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
这就是命运吗？
这就是操蛋的命运吗？
这就是操他妈狗日的命运吗？
言毅觉得手脚冰凉，胸膛中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快要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他刚才是骗沈凡的，他能去哪里借钱？
老爸在世的时候没少帮亲戚们的忙，即便他们欠钱不还也从来没对他们说过重话。
但是他们在老爸出事后是怎么做的？
一个个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别说上来扶一把，就连几句安慰的话都懒得说。
当初老妈为了还债也曾上门想要回借出去的钱，却不想连他们的家门都没能进去！
这样的一群“亲戚”，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在这时候伸出援助之手吗？
只要他们不来落井下石说风凉话，言毅就算是谢谢他们了。
言毅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都过世了，他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
老妈住院治疗需要的一大笔费用该去哪里找呢？
现在的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想让他们大善心？
不要天真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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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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