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欲
陶雨绮在山上继续转悠，现在正是瓜果絮结的季节，成片的树梢上，都挂满了青涩的果实；&1t;/p>
她顺着小溪往下走着，那嫩绿的草地很软，也很湿润，清风吹来，附带着万物的灵气。&1t;/p>
这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花果山。&1t;/p>
另一边；&1t;/p>
婚嫁之礼行过之后，箫陌说是让她去找淡水，自己要采摘果实，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1t;/p>
然而，箫陌其实只是想支开她，与那老猿猴再说会儿话......&1t;/p>
高大的桃树之下，他伸手触摸着树干，回想起了在这些树上玩耍的日子，是那样的逍遥。&1t;/p>
如今，花果山是重现生机，可......&1t;/p>
物是人非。&1t;/p>
这山上，再看不到猴子猴孙的身影了，更看不到那番热闹的景象，从此，这里便就是一座空山了。&1t;/p>
“你说的投胎？指的是？”&1t;/p>
箫陌问着。&1t;/p>
那老猿咳嗽一声，继而回答，：&1t;/p>
“那姑娘洗清了我等身上的怨气，此后，我等生灵皆可再入轮回，转世投胎。”&1t;/p>
“可是，那地府的生死簿不是毁了吗？你们早已不受地府阎罗管教，又能去何处投胎？”&1t;/p>
“这个......”&1t;/p>
老猿顿了顿，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苦笑一声，：&1t;/p>
“大王不妨去问问夫人，她应该知晓......”&1t;/p>
“夫人？”&1t;/p>
他看着它，嘴里若有所思的念叨，似是一时间还不习惯听到这样的称谓；&1t;/p>
老猿捋了捋下颚上的胡须，像极了人界的智慧老者，赞叹道，：&1t;/p>
“大王可谓是好福气，能找到这样一位好夫人，这夫人的身份应是不简单，大王可要好生把握！”&1t;/p>
“嗯......”&1t;/p>
箫陌点了点头，又转头愧意的看着它，苦笑着问，：&1t;/p>
“如今我已是这般模样，你竟还认得出，哈哈哈哈！”&1t;/p>
“那是因为，大王，你的心，依旧没变......”&1t;/p>
“变了...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孙悟空了，现在的我，叫箫陌......”&1t;/p>
他说着，垂下的头，再无之前那种敢战天庭的傲气。&1t;/p>
老猿也笑笑，没有言语；&1t;/p>
二人看着远处的风景，皆沉默了一会，他又问，：&1t;/p>
“如果我不想再战，不想反抗天庭了，你觉得，这样的我，还配当你们的大王吗？”&1t;/p>
“大王依旧是大王，不管过了多久，您依旧是我们的大王。”&1t;/p>
“......”&1t;/p>
箫陌没有再回话来，老猿也渐渐消失，不知去了何处；&1t;/p>
过了一会，陶雨绮手里捧着很多的竹筒，来到了树下，远远看着树边的他，那人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1t;/p>
此时，天际似乎也被这桃树上的果子染红了一般，泛着片片橙红，夕阳也逐渐隐逸在了云彩深处。&1t;/p>
被赤色光辉圈出的他，独自坐着，似是有些悲怜，陶雨绮便走了过去，递着水，：&1t;/p>
“喝点水吧！”&1t;/p>
“好。”&1t;/p>
他对她笑笑，拿起竹筒喝着，这水很冰凉，却很甘甜，仿佛是几百年花果山的泉水一样的甘甜。&1t;/p>
老猿说的没错，这丫头真的很不简单；&1t;/p>
箫陌揽着她，看着在夕阳下美不胜收的花果山，温柔的说着，：&1t;/p>
“我们，该离开了......”&1t;/p>
这句话，不知道箫陌是说给怀里的人听，还是这个变成了人的美猴王，在跟他的故土告别呢？&1t;/p>
又是夜色，他们二人撑着竹筏，再次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个重生之地。&1t;/p>
星空依旧璀璨，被黑夜笼罩的花果山，更是神秘的很，那里曾经是天地最强者的故乡；&1t;/p>
如今，只是一座空山......&1t;/p>
她捧着红红的桃儿，坐在他身边，这桃子很大，她都有些抱不住，是花果山上最大的一个。&1t;/p>
看着花果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箫陌更抱紧了她，心里的空寂，在折磨着他；&1t;/p>
从此，他的身边真的就只剩她了。&1t;/p>
忽然，他想起了老猿的话，看着她问，：&1t;/p>
“它们会去哪里？”&1t;/p>
“谁？”&1t;/p>
“花果山上，那些已经亡去的生灵。”&1t;/p>
“哦...它们会去轮回，下一世投胎，我想如果它们对这里的执念够深的话，机缘巧合之下，一定可以再回花果山的！”&1t;/p>
她轻笑着解释，又咬了口怀里的桃，脆甜的很，递了过去。&1t;/p>
箫陌看了她一眼，便吻了过去，将她嘴里的食物全数夺走，笑道，：&1t;/p>
“很甜......”&1t;/p>
陶雨绮又憋了气，继续咬桃子，花果山上的水果，真的很甜；&1t;/p>
被他强行喂过之后，她也喜欢上了这种味道，且现，原来水果蕴含的灵力，比要叶子要好上很多倍。&1t;/p>
虽然本是同根生，但，就同箫陌一般，该咬的时候，她也不会含糊。&1t;/p>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1t;/p>
“为什么花果山上的植物，会生长的如此快？”&1t;/p>
“因为水润万物，给了它们灵气，唤醒着它们，地泽众生，给予它们养分，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加水源，我只要稍稍用的灵力导引它们，它们就能无限生长......”&1t;/p>
“听不懂......”&1t;/p>
“万物有灵，而天，与地，就是万物灵力的来源，天赠与水，水泽万物，土地有灵，灵孕众生，就是这样。”&1t;/p>
“还是听不懂，别打哑谜了好不好！我最烦你们这些大道理一堆一堆的人了！”&1t;/p>
看他有些怒了，她又吻了一下他的脸颊；&1t;/p>
“简单来说，水是养分，地也有养分，只要养分充足，花草树木，就能够以奇迹的方式生长，而这种养分，就是灵力！”&1t;/p>
“哦......”&1t;/p>
箫陌点着头，似懂非懂，转而又问，：&1t;/p>
“是不是所有死了的生灵，都要去地府轮回？孙悟空当年毁了生死簿，现在这些猿猴，还能投胎吗？”&1t;/p>
“呵呵～”&1t;/p>
听他的担忧，陶雨绮笑出了声，：&1t;/p>
“天地万物，皆有因果，如果他这么轻松就能毁了生死簿，那世间轮回早就乱了！”&1t;/p>
“你这话什么意思？”&1t;/p>
“我这样告诉你吧！其实，生死不归地府管，他们只负责维持人界生灵的秩序，压根左右不了他们的生死。”&1t;/p>
“为什么？地府阎罗不是最大的吗？”&1t;/p>
“好，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人界生灵的生死，皆由地府管，那...地府那帮家伙的生死，又是谁管？”&1t;/p>
“这......”&1t;/p>
“还有天庭，还有那所谓的西天，他们的生死，又是谁来管？”&1t;/p>
“你什么意思？”&1t;/p>
箫陌有些不明所以，完全听不懂她的意思；&1t;/p>
难道西天的如来，不是已经脱生死的吗？&1t;/p>
还有那高高在上的玉帝，所谓的神佛，他们不是也长生不老的吗？&1t;/p>
陶雨绮咬着桃儿，看着天空的星，感慨万千的说着，：&1t;/p>
“这生死本就有命数，没有谁，是真正脱生死的，不老不死只是幌子，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1t;/p>
“为什么这么讲？”&1t;/p>
“神是什么？拥有比常人高的灵力，就是神了吗？佛是什么？满嘴大道理，说些四大皆空，功德圆满，就是佛了吗？”&1t;/p>
她的话，他听不懂，只能安静的听她讲述；&1t;/p>
“万物都有生死，他们总说自己已经脱生死，不依旧是在生死之内？&1t;/p>
遇到一个比他们强大的，不还是一样会死会伤，这就是生死！&1t;/p>
所谓神佛，他们只是在用自己强大的灵力，来控制世间，佛说无欲责刚，若是无欲，为何还要掌管西天？&1t;/p>
为何还要四处游说？说些普度众生的话，来收集信仰，这不就是欲吗？&1t;/p>
神言，苦心修行，终有一天飞升，从此长生不老，然，他们镇压妖魔，坐享天宫，统治六界，这不也是欲？&1t;/p>
天下万物的生死，是由天地因果来定，不是强者决定，可当这世间的生命体，有了智慧开始，这一切，就变了......&1t;/p>
西方如来，自称为佛，还说凌驾于万物之上，脱生死，还言要传播佛理，教化众人；&1t;/p>
然，起因只是神族的崛起。&1t;/p>
神族在人间散播信仰，玉帝建立天庭，统治六界，如来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了挑战，便也建立佛教！&1t;/p>
地府阎罗，见生死都要经过他的手，便被欲望控制，建立了那掌管生死的阎罗殿。&1t;/p>
然这一切，只是出出丑陋的闹剧罢了。”&1t;/p>
话尽，箫陌便开心的笑了起来；&1t;/p>
原来，在这些年里，他心里所有的委屈，她竟然都能懂。&1t;/p>
陶雨绮看着他，又咬了口桃子，任他欢笑；&1t;/p>
她觉得，她只是说出了自己认知的事情，这并没有什么不对，不管面对什么，都只有面对，才能解决。&1t;/p>
可，如果几百年前，他箫陌......&1t;/p>
不，如果他孙悟空也能想明白，便不会苦闷了这么些年咯。&1t;/p>
欢笑过后，他又有问题，：“既然你知道，西游只是场闹剧，为何你还如此想见那齐天大圣？”&1t;/p>
“因为他敢挑战，当世人都被谎言蒙蔽，就只有他一人，敢去挑战，我觉得他很厉害！”&1t;/p>
“是吗.....?”&1t;/p>
听她说的，箫陌不好意思的垂下可头，其实这么些年，他看的还没有她看的明白。&1t;/p>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1t;/p>
他有她，从此以后，他将不再孤单......&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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