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画蛇添足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站的如此的高。
脚下的圆木出“咯吱咯吱”的异响，耳边的南风呼呼地吹，这两种声音像是一种混合的交响乐，“激励”着她义无反顾地往前探着。
中午的阳光十分强烈，把桅杆晒得有些烫，她小心的抓着边上和她衣服差不多颜色的帆布，低着头对着下面仰头的黑青年，沮丧地吼道：“你和他说过了没？按我的意思说过了没？”
“露西，诸神在上，我战印誓，我原原本本按你的意思说过了！所以，你快下来，别做傻事！”
战印有些焦虑，身边的围观者越来越多，他们对着爬在桅杆顶端的金少女指指点点。
“下来吧，孩子。男人这东西，也就那样。你越是在意的多，失望越多。你只要下来，去酒馆喝上一晚上，等第二天起来，你会现这点事，屁都不算！”
战印边上站着一个黝黑粗壮的中年人，他正用一种痛苦的眼神看着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而他，正是这个旅船的船长。
他几乎是跪着恳求女孩能从他的船顶下来，他原本可以船前往阿斯纳港城，但被这事一耽搁，已经没法按时出了。
有很多旅客已经开始退票了，耽搁的时间越多，他赔的就越惨，这使他十分苦恼。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这么狠心......”
她哭喊着，慢慢地下蹲，坐在横木桅杆的最前端，她的下面是深蓝色、波光凌凌的大海。
“你们就不能做些什么吗？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我还要养家，我有老婆孩子，这艘船必须马上起航......”
船长对着坐在装满咸鱼、着腥味木桶上的两个卫兵吼道，他们打一开始就没做一件有用的事，连句劝告都没有，最多只是压着他们的帽檐往上瞥了几眼。
“等等吧，船长先生。这种事，我们遇到多了，她折腾够了，会喊人搭救的。如果她一横心，跳了下来......那么，恭喜你，你马上就可以船了，没人会对她的死担上责任，这也许是罗斯爵士最想看到的景象。你知道的，他虽说来自野蛮之地，但他毕竟注重形象......”
其中一个卫兵懒散地解释着，他看了看顶上的阳光，似乎也快到了下班的时刻。
“我倒是希望如你所愿，那我还省事了。”船长闷闷不乐的踢了一脚边上的圆桶。
“露西，你先下来，他没说要抛弃你！”
也许所有人当中，只有战印是真心不想让她死，他口干舌燥地抬起头，在光晕中，她的脸因为背着头顶射下的光线而看不清。
但是战印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是泪流满面。
“这还不叫抛弃吗？我有了他的孩子。他却不肯娶我，我知道我是个穷人出身，本不该有什么奢侈的想法。可是他偏偏给我了许多幻想，那个该死的大明人，那个可恶的罗斯。我为了他付出那么多，而他却对我置之不理，就为了保全他那可怜的名声，我现在要让全城的人知道，骗子的人品！”
她歇斯底里的吼着，竟然慢慢地站了起来，在桅杆的最边缘，踮起了脚尖......
下面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叫。
“露西！你听我说，你死了没有任何意义，他依然会活的好好的！”
战印有些急了，他跑到了她的正下方，如果她跳下去，战印会第一时间跟着下去，试着捞起她。
“孩子，你可别做傻事！”船长眯起他的小眼睛盯着头顶那个单薄的身影，他小声的嘀咕着：“跳吧，跳吧。这样我就能船了......”
“长官！这就是荆棘城中最大的报刊——雄狮日报的编辑，汤米先生。”
一个士兵领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秃子来到了两位卫兵的面前。这位汤米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一看就是那种有学问的人。
“好了，你先下去吧。”原先和船长谈话的那个卫兵走了过来，他打了通讯兵，并且和刚来的汤米先生寒暄了一阵，开始了正事。
“所以说......”卫兵透过那厚厚的镜片盯着汤米的眼睛，“如果她跳下去，没死。明天的雄狮日报的头条就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花季少女跳海自杀，英勇的守城卫士冒死相救！如果她死了的话......”卫士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头条就是——震惊！少女傍富不成，反投海自杀。对，就这么写，写的大大的，在最显眼的位置。记住，文中一定不能出现罗斯爵士的任何身影，连他身边的人也不行！”
“我明白了！您放心好了，我们做报刊的，一向都懂！保证罗斯大人看到后会十分满意。文人，最讲究的就是写实，我们一定会把罗斯大人和这件令人惋惜的事故撇得一干二净.....”
汤米扶了扶眼睛，笑盈盈地回应着。
卫士满意的点了点，从他的怀里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给汤米递了过去。
“罗斯大人嘱咐过，不能让汤米主编白忙活，这是稿费。”
汤米接过袋子，脸上的肥肉乱颤，“哎哟喂，诸神在上。您看，罗斯大人真是太上心了，像他这么好心的大明人，世上可找不到第二个！”
“扑通！”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拍打水面的声音和一阵尖叫，深蓝色的海面上绽放出一团白色的浪花。
船长缓缓地吐了口气，脸色竟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接着海面上又传来一声声响，不过这次的动静要小了很多，他们看见一个黑头的青年一头扎进了刚才的浪花之中。
过了一会儿，岸上的围观者们看见那个异种拖着昏迷的少女往6面游去......
“我想，头条该是第一种了.....”卫兵往海里瞥了一眼，他伸展了腰身，长时间的蹲坐让他的屁股有些麻，“该下班了......”
“我明白，我这就去办。”汤米和他们告别，他一边走，一边想起刚才的趣事，不禁有些想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上岸的两人，低声地说了一句，“真是......画蛇添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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