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想做生意
原本平静的黑眸，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年了，这个名字是他的逆鳞。
可今日，却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
“谁许你提她的？”谢悸的声音冷得像夹着冰渣，浑身散发着戾气。
孟晚音却不怕，她迎着他的目光，柔声说道：“大人恕罪。我只是觉得，能得大人如此深情的女子，定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大人上次还没有同我说完，这次可可还愿与我讲讲她？”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微笑着，想要听一听关于“自己”的故事。
谢悸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嫉妒、或是心虚的痕迹。
可没有，她眼底只有温柔与澄澈。
心头的暴戾，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谢悸自嘲地一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音低沉而悠远：“她啊……其实一点也不温柔。胆子明明小得像兔子，却偏偏爱财如命。满嘴的荒唐言的利用我，没一句真话可偏偏……”
他闭上眼，遮住眼底汹涌的痛苦与深情：“偏偏，她决绝的跳了崖。”
孟晚音听着，鼻尖猛地一酸。
她转过头去，不让谢悸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的利用，知道她的虚情假意，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她。
孟晚音，你不能沉沦，你只是个过客。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
“大人，逝者已矣。”
孟晚音转过头，温柔地看着他，伸手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轻声开导：“孟姑娘若是在天有灵，定不愿见大人如此折磨自己。她定希望大人能往前看，能有新的生活，能……娶妻生子，平安顺遂。”
谢悸的身子猛地僵住。
他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小手，又看了看孟小七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这话上次她也这么说！
“好了！”
谢悸拂袖而起：“你少操心我的事了，你呢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孟晚音猛的回神！
她找他确实有事！
谢悸这一年来，为了稳固地位，手段狠辣，朝野上下无不畏之如虎。
孟晚音知道，他造了太多的杀孽。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她不甘心一辈子做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
更不忍心看着他继续在黑暗中沉沦。
她想替他，也替自己，积攒一些功德。
“大人，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谢悸看着她，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说吧。”
“冬日严寒，京郊多有冻死饿死的流民。我想请大人恩准，以首辅府的名义，在京郊广设粥棚，布施衣物。”孟晚音说得诚恳。
谢悸一笑：“你倒是心善，你想做就去做，找我何干？”
“大人，此言差矣！”
孟晚音上前一步，大着胆子拉住他的衣袖，软磨硬泡道：“大人，我找你，当然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呀，好不好？佛家说，善恶有报。大人多做善事，说不定……将来你能大富大贵，一世无忧。”
谢悸又是嗤笑一声：“怎么？你是觉得我现在不是大富大贵？”
孟晚音想起他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觉得这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的意思是，将来，将来你懂吧，万一你以后得罪人了，被人嘎了怎么办？”
谢悸还是不为所动。
孟晚音急了：“就当是为了孟姑娘行吧，就当是积善行德了！”
谢悸终于有了反应。
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她再接再厉！
“而且，妾身听闻香积寺的斋饭极好，风景也雅致。大人整日忙于朝政，身心俱疲，不如布完粥再陪我去香积寺小住几日，平心静气，如何？”
孟晚音眨巴着眼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谢悸最终还是受不了她的撒娇哀求。
那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是咽了下去。
“罢了，依你便是。”
三日后，首辅府的车轿低调地驶向了香积寺。
漫天大雪中，香积寺的钟声悠远绵长。
孟晚音挽起袖子，亲自在粥棚前给流民施粥。
她笑容温暖，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嫌弃。
谢悸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一刻，风雪似乎都温柔了下来。
他浮躁、暴戾了七年的心，竟然在这佛门净地，在这女子的笑容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可越是平静，他心中的纠葛就越深。
他爱上的，到底是那个死去的孟晚音，还是眼前这个鲜活的孟小七？
从香积寺回京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孟晚音捧着小暖炉，看着闭目养神的谢悸，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人，我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悸睁开眼，黑眸中隐去了一丝疲惫：“说。”
“我……想做生意。”孟晚音直视着他，眼神坚定。
谢悸眉头微蹙：“做生意？首辅府缺了你的吃穿，还是短了你的用度？”
“自然没有，大人对我极好。”
孟晚音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只是，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个手心朝上的寄生虫。沈姐姐虽是女子，却也能凭着纺织的手艺自食其力，活得坦荡自在。我佩服沈姐姐，也想学着她的样子，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若日后有了进项，我再去布施积德，也用的是自己的银钱，心里也踏实。”
她的话，条理清晰，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与独立。
谢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这个女子，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她不贪恋权势，不依附男人，像一株傲雪的寒梅，独自盛开，芬芳迷人。
“你想做什么生意？”谢悸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我还没有想好！只是有这个想法，想征得大人的同意！”
孟晚音见他松口，忽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人，您这是答应了？”
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谢悸的心，彻底软了下去。
“本钱若是不够，去账房支取。”
谢悸伸出手，似乎想去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生生止住，最后只是自嘲地收回，握紧。
“多谢大人！大人最好了！”
孟晚音欢呼一声，那灿烂的笑容，几乎要将马车外的冰雪融化。
而谢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笑，心中的愧疚与爱意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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