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赔不是
顾渊赶紧侧身让开门,把海惊澜和医官迎进了堂屋。
关棠给两人倒了温茶,这么晚了跑到她家来,要么是药出了大问题,要么是药效好得超出预期。
关棠细心观看这两人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那花白胡子的医官坐下来,手里还攥着自己的药箱带子,看着关棠,犹豫半晌才开口:“顾家娘子,我今夜来,是要给你赔个不是的。”
关棠端着茶碗,没急着接话。
医官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震惊:“昨日你走了以后,我在病舍里守了整整一夜。”
“那个叫刘三的兵,你还记得吧?就是喘得最厉害、躺都躺不下去、只能扶着床沿坐着的那个?”
“记得。”关棠点头应道。
“他吃了你的寒哮丸,到后半夜,喘息就开始一点点平下去了。”医官明显有些激动,声音越说越快。
“天亮之前,那小子竟然自己躺平了,呼吸匀匀净净的,睡得跟头猪似的!我凑上去听了三遍,确认不是假的。”
“还有那个小赵,冻疮都烂了一个星期了,抓得血糊糊的,我之前用尽办法都止不住他的痒。”
“昨夜抹了你的冻疮膏,到今天早上一看,红肿消了大半,破了口子的地方居然已经在收口结痂了!”
医官说到这里,猛地站起身来,对着关棠深深弯腰,一揖到底。
“顾家娘子,你医术高明,是我有眼无珠,昨日在病舍里言语轻慢了你。”
“我行医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起效这样快的方子,是我孤陋寡闻了。”
他直起身,没忍住追了一句:“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你用的那几味药,麻黄、细辛、干姜、半夏,这些我也用过。”
“可效果跟你的比,简直天差地别。到底是哪一步不同?是炮制的法子?还是配比的窍门?”
关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了笑:“祖传的秘方和炮制法,确实跟外头不太一样。”
“能不能……”医官腆着脸问。
“不能。”关棠干脆利落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医官的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写满了遗憾。
海惊澜在旁边看完了这出好戏,这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道:
“顾家娘子,药效我已经亲眼验过了,确实是好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搁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两锭十两的官银。
“这二十两,是昨日那一百粒寒哮丸和十罐冻疮膏的钱,一文不少。”
关棠点头收下。
海惊澜紧接着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拿进来。”
一个随行的兵士端着一只红布盖着的木盘走进堂屋,放在桌上,掀开了红布。
盘子里,四个五十两的官银大锭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在油灯下白花花、亮晃晃的,晃得整间堂屋都亮了几分。
“第一批订单,军中先要一百罐冻疮膏,一千粒寒哮丸。这二百两银子,给你备药材用。”海惊澜的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公事。
顾渊站在一旁,看着那四锭官银,喉头动了动,到底没吭声。他知道媳妇在谈正经买卖,自己不该插嘴。
关棠看着那200两银子,却没有伸手去接,她就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海惊澜见她迟迟不动,便放下茶碗:“怎么,是药材不够?还是人手不足?”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只要在我职权之内,我尽量替你想办法。”
“药材和人手都不是问题。”关棠抬起头,看着海惊澜的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气,“海大人,我有一件事,想向您请教。”
“你说。”海惊澜耐心地听她说。
“我因家族获罪被牵连,如今顶着罪籍。”关棠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听说,边军之中若有罪籍之人立下了特殊的功劳,也有向上报请减罪、甚至脱籍的先例。”
“不知我这一次若真的治好了军中这批将士的病患,可否请功?”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顾渊猛地转头看向关棠,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海惊澜放下手中的茶碗,沉吟了好一会儿。
这个问题的分量跟买药完全不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武官,深知军中请功脱籍的路有多长、多难。
“顾家娘子,”海惊澜斟酌着开口:“你说的这种先例,确实有过。”
“边军之中,不论出身,凡有特殊功绩者,都可以由驻防主官具名上报,请朝廷恩准减罪或脱籍。”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慎重。“最后准不准,要看上意,我没法提前替你打包票。”
“我能做的是:若你真能把这批将士的病患解决了,我以防御使的名义,亲自为你具名上报请功。”
“这份折子,我来写。至于朝廷批不批,那就看天意和时运了。”
关棠听完,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
这条路到底走不走得通,如今还不好说。
可至少她知道了:这条路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有一位正五品的防御大人愿意替她写那份折子。
这就足够了!
“多谢海大人。”关棠站起身,郑重地道了声谢。
“药我会分批制好,尽快送到军营。”
“那就好!”海惊澜一拍膝盖站了起来,语气里透着畅快。
一旁的医官从头到尾旁听着,等海大人说完了正事。
他终于忍不住凑上来,搓了搓手,一脸为难地开口:“顾家娘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关棠看了他一眼:“您说。”
“你这次制药的量不小,一千粒丸药、一百罐药膏,光研磨炮制就是大工程。”
“你家里就这几口人,忙得过来吗?”医官说到这儿,脸皮厚了几分。
“我这把老骨头,好歹行医二十多年,研磨、炮制、过筛这些粗活我都拿得起来。”
“要是缺人手……我可以过来帮忙。”
关棠差点笑出声来。
昨天在病舍里说她“别添乱”的人,今天居然主动请缨要给她当帮工?
“军医大人,”关棠忍着笑,语气客客气气的说。
“您是军营里的正经医官,不在病舍里坐镇看病,跑到我们家来给我磨药粉?海大人能答应吗?”
海惊澜在旁边也笑了:“陈医官,你这就不像话了。你走了,病舍里谁看着?”
(https://www.skjvvx.cc/a/54062/54062965/31337571.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