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次觉醒
十年后。
榕树之下两只矫健的身影你来我往，剑剑凶狠招招夺命，多年的默契以让二人明白对方的极限，必要之时点到为止。
连重与西棕一同坐在草地上，本想好好欣赏着紫金江水，不想两人比剑太过激烈，他们虽然内心一万个拒绝，奈何只能托腮在一旁观赏着这对绝世佳人。
“比个剑而已吗？用得着这么拼命吗？就跟你们是有几辈子深仇大恨的敌人似的，唉……”
妹妹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酸里酸气道，“就是啊……真是怎么看都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两张脸。”
“你觉得我们和他们有得比吗？”
“哥哥，其实吧，人不可貌相，我们不必和他们计较这个。你看看上邪那个帅样子，你看看什水那个美样子，他们好看得太追求大同了。”
“是啊，哪像我们丑得各有千秋啊……”
一旁的小蝶听着两人奇怪的对话，忽闪了两下翅膀。
最终两人的比试以平局结束，上邪牵着什水的手，这才开始招呼两位等待已久的客人。
四人在地上围绕成圈地坐着，任何人见了都觉得是一副怡人的风景。
“师娘真是越来越美了，和当面初遇时的那个你完全不一样。”
西棕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羡慕，好像自从丢掉那部分记忆以后，任何的心情都可以跃然脸上。
七彩的衣裙批在什水的身上，如今的她可以自己掌控所有的变幻，衣服的颜色不再不受控制，她的情绪变得多元。或许此刻她才真的像一个人。
“人间这数年给予了我很多的色彩，多亏有上邪在，那些小小的不如意才会变得那么浅，这几年我过得很快乐。”
对面兄妹两人再一次同时叹了口气，他们今天出门应该是没有看黄历。
“我记得哥和师娘是先认识的，看着人家这个样子，你就没有后悔过吗？”
连重对着人翻了一个大白眼。
“虽然你哥我也是玉树临风，但你以为你师娘那么好追啊！”
没曾想什水调皮地补充了一句，“我很好追啊。”
“可不是，当然可是差点嫁给了那个村头的王二。”
这句话可是上邪说出来的
。
“好啦，我故意逗连重玩呢，干嘛这么当真。”
“我可没有开玩笑。”
“好啦好啦，给你一个亲亲。”
“木嘛。”
……
天地间最称职的备胎兄妹看傻了眼，受到万点暴击。
“小蝶我们玩，不理他们。”
连重歪头开玩笑地看向小蝶，本想拉着对方一起打趣一下他们。却意外地现对方正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望着江面，他便顺着那个方向……
那是……
“你们快看！”
沸腾……
整个紫金江的表面如同煮开了的水，青烟四起。
怎么回事？
什水听着江水咕咚咕咚地声响，脑中突然闪现出零星的片段，不成章节。
这是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是谁？
突如其来的晕眩让她渐渐后退，上邪从身后接住了她。
片刻后待什水清醒，头也不再晕眩，两边的水花瞬时安静，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消失了？
可是雾气还没有消散，不，不是雾气，是蒸气，甚至连温度都没有散去
。
“你们听到了吗？”
其他人纷纷不解。
“什么？”
上邪和连重彼此对视了一眼。
“童谣，是童谣……”
什水干脆闭上了双眼，用耳朵仔细聆听。
小小双手银铃闹……
欢喜盖上新棉袄……
“我们听不到什么声音。”
看着师娘这个样子，西棕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直到那段歌声唱完，什水才缓缓地睁开双眼，泛着点点泪光。
这样的歌声太过悲伤。
“结束了，她停下了。”
“谁？”
“一个母亲。”
……
另一边。
凡间的那十年，同样高中状元的风阳在入朝前夕婉拒了宫里的旨意。
王氏入仕第三年，西罗镇的远亲传来家书，风氏夫妇为从寇匪手中救出村里妇孺，双双送命。
同年，下令搜刮天下美女。
第五年，重用天下奇才，研读巫蛊之术。
第七年，拜仙求丹。
第十年，卧床不起。
“公主，药好了。”
三十多岁本是彰显男儿气概的大好年华，可床上的人却白苍苍尽显老态。
人生真的很短。
“大人，喝药吧。”
王二眼皮微抬，并不在意什么药石，只是像往常一样吩咐着，将碗搁在一边，下人们也纷纷散去。
“要到尽头了，公主。”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从未喊过我一声夫人。”
床边，女子蒙着面纱微眨了眼睛。
“一个称呼而已。”
他握住了身旁人的手，微笑道，“你可以稍微蹲下一点吗，我想离你近一些。”
闻言，女子缓缓跪地，握住了对方的手顺势拉过，将自己整个身体靠在床边，头枕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从把你娶进门的那天开始，我便没有正眼瞧过你。可是人之将死，此刻我所有的话都是真心的。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什么都好，只要你说，我便听。”
王二的气息越来越弱，声音也跟着轻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愿意像你一样守护我，赔上了容颜，赔上了性命，赔上了爱情。这辈子可以遇见你，三生有幸。”
她给了自己一个家，于卑微时，于落魄时。
可是她出现的太晚了，人与人的相遇是要分个先来后到的。
这辈子自己拼命地往上爬，想要出人头地，想要扬名立万，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显贵传到远方那个女人的耳朵里。
他早该现的，自己来人间走一遭，斗了一辈子却现斗的不是人。
早就输了。
“你有时真的很像她。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死吧，我一直都知道。”
王二的眼里含着笑，他好像看见那个在村里喊着王二哥的丫头在向自己招手，她对自己说，你来娶我了……
眼角最后一滴眼泪滑落，他带着笑容闭上了双眼。
真希望下辈子还可以再遇见你，到时我一定收起自己的卑微，勇敢向你走过去……
“下辈子走路的时候，你要好好看清楚，不要再被妖怪所伤，也不要再遇见我……”
床边的人全身颤抖，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趴着，没有抬头。
她轻轻唤着，“碧古。”
一只蓝绿色的鸟透过窗户飞进了屋里，落在女子的眼前。
“姐姐有什么吩咐？”
“去紫金江帮我把花尊请过来，要快，我怕自己撑不了几天了。”
“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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