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雷音寺
那个时候，没有佛。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猴子。
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他看天。
看地。
看斗转星移。
看草儿芽，枯萎。
看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他翻跟头。
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打架。
无忧无虑。
不知饥饱，不知寒暑，不知日月。
他生活在永恒世界中。
有一天。
下雨了。
雨停了。
猴子浑身湿淋淋。
一抖，水就干了。如下水上岸的鸭子。
东边太阳出，西边一道彩虹。
猴子自己说话了。
“向东。”
“不，还是向西。”
“向东吧。”
“为什么向东？”
“东边有光。
我喜欢光。”
“为什么要向西？
西边没有光。
我喜欢黑夜。”
“向东走。”
“等等等等，我们这么走，岂不是去追那个光球？”
“不要走了。停下来吧。你看这一路的花草鱼虫。尽得其乐。”
多好。
停下。歪头看西边。
“向西走吧。”
“好。”
走啊走。
“去哪儿？”
“你看你看，那边有一道彩色的桥啊。”
头疼。
“哎呀呀！”
猴子拿棍子砸自己的脑袋。
终于，头不疼了。睁眼睛，眼前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猴子。
手里空空。
“你是谁？”
“我是你啊。”
“你是我？”
“对。”
“我也是我。”
“对。”
“啊哈！”
“你好聪明。”
“我真聪明！”
“你也聪明！”
“哈，我也聪明？”
“对啊对啊。”
“好玩好玩。”
两只猴子手舞足蹈。向西飞奔。
追彩虹。爬彩虹桥。
一路向西。
最后走到了最西端。
彩虹没有了，隐入地面不见。
太阳再也不会出现。
雷鸣声轰隆不绝。
“西面有座山。
我们去爬上去。”
三下两下上了山。
到了山顶，才现跟山下一样。
“这里有什么好。”
“我们站的高啊。”
“高又没有别的猴子看。”
“你看啊。”
“我跟你一边高。”
“哪里？
我比你高！”
“我高！”
拿棍子的猴子杵着棍子，凌空而立。
“你看，我高了吧？”
“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
“你耍赖！”
“咱们猴子不就会耍赖嘛！”
“给我！”
“不给！”
“给我！！”
“不给！！”
抢棍子。
他们打起来了。
第一次。
一地猴毛，飘啊飘，飘到山下，飘到远方。
累了。
两个秃猴。
“哈哈哈，你身上毛没了，好滑稽！”
“哈哈哈，你身上毛没了，好滑稽！”另一个猴子说着同样的话。
和好了。
雷声越来越近。
要下雨了。
他们闻到了雨的味道。
怎么遮风避雨？
“我们盖一座房子吧。”
“好。”
一个猴子拿起那根棍子，对着山顶石头，敲打了起来，手舞足蹈。
另一个猴子用手搬敲打下来的石头，兴致勃勃。
房子盖好了。
只能住进两个脑袋。
“太小太小！拆了重盖！”猴子嚷嚷，不满意。
继续敲打，继续搬石头。
房子盖好了。七扭八歪。
“太丑太丑！拆了重盖！”另一个猴子不满意。
一会功夫，山顶被推平了。
如同天灵盖。
雷声隆隆，远去。
雨的味道也走了。
不盖房子了。
猴子没有玩够。
“要不，我们做个雕像？”
“好！”
两个猴子忙碌起来。
一片黑暗，遮得住光，遮不住两个猴子的欢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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