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林间血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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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皇见之，心中百感，叹那人间好儿郎，却已贪恋女色中，不知红颜终枯骨，如何胜过万古青。亦叹人间深情在，许一女子共白头，不恋世间繁华态，只愿白衣共长安。

        若武皇年少之时，有一人愿弃江山不顾，愿抛世间繁华，只许卿一人白头之约，那么何来武皇，何来大周，何来多年心酸事，却无一人可诉说。

        红尘儿女飘摇意，爱与浪子一生痴，相思百转尤未断，宁与长刀斩不乱。此般情意，非常人可知，又有多少人可懂?

        武皇回意，不再乱其思绪，毕竟，如今红颜祸水去，莫使君郎断肠人。故而言道：“  如墨，若你回头认错，不再恋慕此妖女，朕便赦免于你，此后依旧君臣意，卿家还是忠臣。”

        半城鲜血染，如今仅只一句认错，他人闻之，惊心万分。便是李显，亦难相信，此间百般谋略事，竟不敌如墨一句认错之言。倒使外人有思：谁是其之儿郎也？

        奈何于如墨心中，再无君臣意，满心皆已碎，如何旧从来，如墨只言：“  如墨叛乱与否？陛下当知。阿辞妖孽与否？陛下当知。今日之错与否？陛下当知。我只知昔日祖父一世无悔，家父一世无悔，而今如墨，亦是无悔也。”

        谈及如墨之祖父，武皇心中自是知晓，那人一生皆赠与武皇，爱恨痴缠道不尽，此情唯有当年人，方才知。

        如墨之父卿雨泽，更是英年早逝。卿家所做，只多未少，武皇每每思来，心中皆有愧意也。而今如墨行此绝境，万般怜惜，万般不舍，奈何无人知，无人问。

        万般无奈，此间君郎，深情入骨爱难拔，回头无路再相思，昔日踏马儿郎，今已不在也。

        故而，武皇命人向前，欲拿下如墨，想来使其归家去，好过断肠为红颜。

        然众人不知，红颜若枯骨，君子已不回。如墨直眼望于黄金甲士，而后轻放朝辞，言道：“  阿辞等我。”

        此间朝辞，虽万般不忍，奈何早已难言话，身乏力尽也。苦道一“  别  ”字，奈何君郎未听闻。

        美人从未见过，纵然武皇，亦未见此刻如墨，双眼通红如血魔，剑下亡魂亦烟消，执剑而上拼全命，誓要人间陪葬来。

        红血染白衣，已觉未尽时，美人泣泪，君郎不知。刹那只闻剑下亡魂声，滴血宛如落叶时，只道世间无情意，萧瑟寒风际无边，

        不过多久，朝辞便见红血如溪，染尽泥土色，就连青竹，皆已道红染。早不知脚下，是谁之鲜血？只见血溪远处去，好远好远也。

        美人知晓，如墨理智渐消去，此间屠杀，人不完，杀不止。然此君郎本该风度翩翩样，不该如沐血雨中，美人不忍，万般怜惜。

        直待如墨飞身车马上，众人未觉意，唯天子正尽力而上，奈何其早已若似黄泉人，不过一招，其便败下，落入青竹之中。

        如墨冷眼望，横剑于武皇颈间，欲要夺下其命，为美人陪葬。此间早已不知君臣意，杀人早如麻，未觉身在作何事。

        幸而朝辞，拼尽全力，一唤君郎：“  如墨……，别……。”

        朝辞知晓，卿家三代尽忠诚，皆乃长枪踏马换，如何今日一剑去，昨日沙场皆烟云。美人如何，也不能使如墨背了先祖意，做了乱臣子。

        况武皇一死，必是天下大乱，届时硝烟又四起，皆非美人所愿也。

        此一唤，美人口中血直流，君郎回头番醒悟，此一停，方觉衣角血滴声，泥间红血成溪去。回头望此景，竟似地狱人讨债，无数冤魂屈。

        如墨望武皇，眼中早无意，两眼皆悲凉，无怒无怨去。君郎苦笑，万般已空，只得剑落泥潭身离去，奈何所过之处皆染血。

        俯身揽其美人入怀中，便只顾离去也。此刻如墨一心，便只要带美人离开，心怜美人身上，太多鲜血，本是瑶池人，不该凡物粘。

        余下甲士欲拦，奈何身颤抖，执剑已难安，任是谁人见此之景，此刻皆会恐惧。

        武皇心中忽觉意，才知脸上泪一行，恐惧心凉已不知，只道此间乱麻麻。如墨那一眼，无君臣，无恨意，无怒气，尤似陌生之人相见，半点波澜皆是全无。

        道是多少心死意，方才不恨眼前人，道是伊人爱几何，方才一唤君郎归。

        此刻武皇才知，君郎之毁，非红颜之过，乃是不知鸳鸯生死随，执意孤行乱卿者。此间，是武皇之过也。

        武皇令甲士散去，莫再拦如墨之路，此后天下间，当不再闻卿子信。无人知此间于武皇心中，尽是多少无奈，原来，于其心中，竟系一丝不舍于如墨，当真是难得。

        君郎缓缓竹山去，伴于清风尽凄凉，一路血染尤未断，任谁听闻皆伤情。一瘸一拐林中影，难隐腥色惊鸟飞，白衣不再作白衣，满心皆碎如何还。

        而今忽想来，全无半分意，山河依旧在，却无故人心。武皇望如墨之背影，百感交集，许是终在一刻间，认为错之人，在己不在他也。

        故令众人撤兵归去，今日种种，至此而止，毕竟血染竹林中，太多亡魂已不还。李显虽是不愿，然武皇已执意，奈之不可，只得接令去。

        临别前，武皇回头望天子正，忽作一笑，天子正亦然，此一笑，千万恩仇尽烟云，此后只作无名中，当念昔日君颜笑，一起吟诗作画时。

        此间无人作悔意，万般皆是不由人，史书撰写当如何，事过如何今方晓。一笑恩仇尽，再无昨日悲，赠与清风拂面来，两袖虽空人不空。

        倒是如墨，千里踏马今归来，却见一袭白衣伤，原来萧萧别离后，注定相逢泪两行。原来，山河崩塌之意，便是如此，只因此后别离去，再也不知路几何，不知余生如何，满心皆累，不愿再惹红尘事，无意人间百般情，此，便是山河崩塌去，安身立命无枉谈。

        此刻，于君郎心中，便是山河崩塌，人生无意，便是呼吸，皆是无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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