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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营养液破千加更


时戚闭眼,  又睁眼,眼前还是那个样。

        奶奶年迈的身体上隐隐浮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  黑长铺在身后,  只是他看不清脸,却觉得非常年轻。

        他转向一旁的立春,好像差不多。

        随着奶奶的招手,那年轻的身影也同时招手,有时融为一体,有时又分开,  清晰可见。

        见时戚呆在那里不动,  宁檬自己走了下来,  抬着老花镜,  凑近了看,“你在什么呆?”

        自家大孙子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以后本事大了,肯定有一大批迷弟迷妹。

        时戚呼吸差点窒住,他清楚地看见那只纤细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上,却和往常的抚摸一样。

        宁檬摸他头,“小傻子样。这只黄鼠狼叫什么名字,”

        时戚僵着身体,  听见问话,  磕磕绊绊地开口:“小、小黄……”

        看他又紧张又害怕又纠结的脸,  宁檬有点狐疑,  别是今天被鬼吓到了吧,  这未来这么厉害,小时候是会被鬼吓到的?

        她哄道:“小十七今天是不是被吓着了啊?不怕有奶奶在呢,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行。”

        黄鼠狼抱着她的腿,它们最喜欢阴物,能察觉不同,哼哼唧的看着时戚。

        时戚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幸灾乐祸。

        他看了眼重叠的两个身影,最后握了握拳,一言不地跑上了楼,消失在走廊中。

        宁檬手放空,问系统:“他咋了?”

        系统也不太确定:“可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宁檬想了想,好像这个答案挺合理的。

        .

        时戚一晚上没睡。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原本就是这样,他以前看不到而已?

        可是一个人身上出现另外一个影子,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奶奶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朦胧。

        外面传来嘹亮的鸡叫声。

        时戚从床上爬起来,黄鼠狼窝在他的床脚处,抱着一只床腿睡的正酣,差点就要打呼噜。

        见它这样,时戚戴上手套,悄悄地摸了一把。

        黄鼠狼似有感觉,翻了个身,敞开了肚子,继续睡。

        他又挠了挠它的肚子。

        连番几次后,黄鼠狼有了要醒的迹象,时戚没敢再碰,去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还有两个黑眼圈。

        时戚凑近了看,他身上是一个人,立春立夏身上也是一个人,大伯身上也是一个人。

        只有奶奶……还是说老人更特殊一点?

        他洗漱完后带着一脑袋的问题去了时家大宅,大宅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让他沉下心思考。

        谁知在转角的时候碰上了时聪。

        很多天都没看到时戚人影的时聪一下子来了劲,“喂,不要脸,一直赖在我们家不走!”

        他胖乎乎的脸上做出鬼脸,显得十分怪异。

        时戚也没生气,只是指了指他边上,轻轻说:“你旁边有个人。”

        “什么人?”时聪狐疑,转头去看却是空无一人,嘲笑道:“你不要瞎说,大宅才不会有鬼呢。”

        但是刚说完,他就想到上次奶奶被说撞鬼生病的事情,又心里有点害怕起来。

        时戚无辜看他,“他在看你。”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正常,时聪有点怀疑,扭着胖胖的身子挪动了点距离,紧张地盯着原位。

        等他回神时,时戚早已消失在这里。

        .

        地下室的房间燃着细细的香。

        时善谨做事沉稳,稳扎稳打,对风水一事极为上心。当初老爷子也才选了他干这行,戾气稍重的二儿子就经商了。

        一进来,时戚就看到他坐在那里写东西,气氛让他开不了口讲话,决定画完符再问。

        “来了?”直直落下最后一笔,时善谨才抬头,“坐。你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画完这张。”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符,明黄的纸上印着鲜红色的字,不过那字时戚是不认识的,看着就像一幅画一样。

        他默默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只有自己的两只手掌大小,应该很容易画完的。

        小孩子的想法都印在脸上。

        时善谨看破却没说破,笑了笑,将工具递给他,“你要学习练毛笔字了。我记得学校有开课程。”

        时戚沉默着点头。

        学校里的确有开,而且每天都要去上课,完成任务才放学,也不是所有人都报了,他们班只有他和另外一个人报了书法班。

        毛笔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握着正好。

        时戚趴在那,沾上特殊的红墨水,照着这张符的样子一笔一划的描。

        想的轻松,结果第一笔就画坏了,歪歪扭扭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时善谨。

        时善谨并未责怪,而是说:“画完。不管再坏,也要画完一整张,你落笔时就起了头,最后必须要封尾。”

        画符讲究一笔勾勒,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到了现在这个风水被遗忘的时代,要求变得简单,最普通的便是开头与封尾。

        开了头,说明符就有了特殊,不封尾,里面的气跑出去,这张符等同于废纸。

        时善谨自己能做到一笔勾勒,也想让时戚做到,不过仍需循序渐进,刚开始从简单做起。

        听他这么说,时戚认真起来。

        真正画符才知道有多难,每一个转点都要小心,不然就断了,还有一个就是他才画了一笔,就感觉好像跑了很长的路似的。

        手臂有点酸。

        时戚抿着唇,不敢放松,小心地照着画,最后一个勾子勾向中间的时候,胳膊差点没支撑住。

        他用左手抬着自己的胳膊,抖着将最后一笔落下。

        符画完了。

        时戚眼里露出喜色,连忙放下毛笔,拿起黄符放在自己的眼前观察。

        再和大伯完整的的一对比,就像大师和没有天赋的学生一样,受挫感猛升。

        时戚有点沮丧。

        自从来到时家后,他就一直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比所有人都厉害,比所有人都过得好。

        而现在,一张符都画不好。

        时善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边上,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符上,拿过来,面无表情,“还算可以。行了你回去上学吧。”

        时戚站起来,又想到自己的问题。

        “你有事想问?”时善谨察觉到。

        时戚点点头,“如果一个人身上看到的和他本人不一样……”

        觉描述有点错误,他又顿住,重新想了想,说:“比如昨天那个阿姨,要是她身上我看到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什么情况?”

        应该差不多吧,奶奶身上的很年轻,和立春立夏差不多大的样子。

        时善谨没料到他问的是这个,沉吟片刻,回答说:“这种一般情况是附身,但也不排除其它情况。”

        “其他情况?”时戚重复。

        时善谨点头,“孤魂野鬼最爱附身,来重新体验人世生活,但一般这种情况下,被附身的人活不长。另外一种情况也算是附身,只是较为特殊,被附身的人已经死了,野鬼在死后一段很短时间内进入身体。偶尔也被称为诈尸。”

        时戚心里乱乱的,又问:“大伯你能看见这样的吗?”

        时善谨摸了摸他的头,“你以为你的眼睛是很常见的吗?”

        千百年都不见得有一个,更多的还是子虚乌有,时戚能有这双眼,也不知是福是祸。

        一番回答并没有让时戚放下心,反而又提起了心。

        时戚又问:“野鬼是好的还是坏的?”

        面对这个问题,时善谨倒是差异了一回,良久,他才开口:“好坏之分看情况,也许对你好对别人坏,野鬼能荡在人间,必然有他想要了结的。”

        他曾经见过一只野鬼,因为放不下自己的新婚妻子,借他人刚刚死亡之身还魂,等这具身体不行了,又换另外的。

        最后走上歧途,直接附身正常人,影响他人的一生。

        时戚又冒出来一个一个疑问,他来时家后遇见的到底是被附身后的,还是附身前的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如果我只看到一个身影,这个人是死了被附身,还是活着被附身?”

        时善谨反问:“你昨天见到的,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时戚怔愣,回想起昨天的场景。

        他当时只顾着看那道黄鼠狼的身影,好像隐隐约约能见到一个透明微弱的人影……

        “附身做出来的动作和本人是不一样的,那只黄鼠狼只是在她体内,并没有用她的身体做什么,平时还是刘云云自己本人。”见他充满疑惑,时善谨主动开口。

        他饶有兴趣地问:“怎么,你看到了这样的人?”

        时戚急急忙忙摇头,“没……没有。”

        瞧他少有的惊慌,时善谨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什么却不想说,也没再问,只要不危及时家,没人说,他不会主动出手。

        这个孩子要见的还有很多。

        .

        时戚带着得到的回答失魂落魄地出了大宅,走在回小楼的路上,心里十分忐忑。

        照大伯的意思,现在奶奶身上的是野鬼无疑了。

        一进客厅,他便看到奶奶和黄鼠狼在沙那里。

        他放慢了脚步,走近了点,上面的那道身影仍然在,和奶奶的身体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一般情况是附身……”大伯的话又进入脑海中,“……一般和本人动作不同……”

        大伯的意思他理解了,他从很久以前看到的动作和现在奶奶的动作是一样的。

        说明奶奶早就不在了。

        时戚心情复杂,原来自己的奶奶早就去世了,对他好的不过是一只野鬼而已……

        他还记得之前曾经见过一次模糊的身影,现在想想,应该是和现在差不多,只是他当时看不到而已。

        宁檬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时戚,“回来了?”

        哪曾想,她才说完这句话,时戚就猛地转身跑上了楼,走廊上没多久出现他的身影,随后消失在房间门后。

        看他蹬蹬蹬地跑了,宁檬瞪着眼,和系统纳闷:“小屁孩今天怎么了?都不喊我奶奶了。”

        昨天晚上后来也是这样的,最后也是跑上楼,一点都没有乖孙子的样了,有点心酸。

        系统说:“你当奶奶上瘾了吗?”

        宁檬笑眯眯地说:“当奶奶多有成就感!”

        过了许久,她幽幽地叹气:“唉,我即将变成一个孤寡的空巢老人了。”

        系统没说话。

        她撸了一把黄鼠狼,揉了揉它的尾巴,“小黄啊,你说大孙子干啥不理我们俩?”

        黄鼠狼摇了摇尾巴。

        时戚喘着气,倚着门,心里扑通扑通地跳。

        虽然想着那只野鬼没害他,对他也很好,但是还是止不住的有点害怕。

        没过多久,还是自己轻轻打开了门,走廊是可以看到下面的客厅的,不过沙那边却是看不到。

        时戚忍不住又去了楼梯口,扒着墙探头去看。

        *****

        我决定,观察这只野鬼。

        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有点紧张。

        还有点……兴奋?

        ——《时戚偷偷藏起来的小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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