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赖兰听见外头有飞机飞过的声音，她知道，大规模的行动终于要开始了。这里离疫区相当近，临时搭建起来的隔离墙的另一面就是丧尸存在的地方。她没有看见过那些惨遭不幸的人死后成了什么样子，不用看就能想像得到，一定非常震人心魄。
赖兰把录音笔仔细地放进衣服的内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一面布满灰尘的镜子里，她看见了一张憔悴而又执着的脸。
她到底没能说服自己，她觉得那是一个人的良心，不能被任何东西收买，包括所谓的大局为重。
“咚咚咚。”
“请进。”
一位军官走了进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什么事？”
“新闻布会即将开始，少将命令我来带您过去参加。”
“好的，稍等。”赖兰再次整理了自己的头，昂挺胸地跨出了杂物间。
会场设在警察局的会议室，在那里经常召开新闻布会，公布一些重大案件。赖兰常常会到那里去，身为局长的女儿，却没有享受到任何优待，她甚至试过贿赂约翰来获得第一手消息。
走下最后一阶楼梯，詹姆斯正站在那里，看上去是在等她。
“伍德森小姐，但愿你对咖啡还算满意。”
“我应该说谢谢吗？”
“其实我希望的是你能在那里好好休息一下的，你看上去不太好，可以说，糟透了。”
“好吧，谢谢关心。”
詹姆斯侧过头对身后的一个女兵示意了一下，女兵走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什么意思？”跟在赖兰旁边的军官隐蔽地抓住了她的手臂，他们轻而易举地架起了赖兰，把她带进了刚刚女兵进去的那个房间。
“只是简单的检查，不用担心。”
门被关上了。
赖兰紧张急了，她用尽了所有的定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去看装有录音笔的内袋，女兵简略地翻了翻她的外衣袋便对她放了行，赖兰故作镇定地送给詹姆斯一个轻蔑的嘲笑，正气凛然地走进了会议室。
伍德森站在窗边看风景，他喜欢看晨阳光下的洛杉矶，有一种梦幻的美。今天，他只能看见骚动的人群，和压抑的军队。他把头靠在冰冷坚硬的窗沿，头一遭地认真思索起自己的人生来。詹姆斯这个人虽然态度很强硬，说话也很刺耳，但有一件事他没有说错——伍德森确实该退休了。他累了，做了一辈子的警察，无功无过，曾经有过峥嵘的岁月，有过激情的年代，现在他老了，开始向往平淡的生活。他原计划年底的时候就申请退休，明年就可以回家开始安度晚年，在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本以为会风平浪静地度过，谁又能猜到上帝的安排呢？
“后来的人会如何评价我？”
他的眼睛湿润了，泪水把事物折射呈光怪6离的景象，他看见无数记者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站在封锁线的另一头热烈地讨论着，像是在等待什么。接着，封锁线打开了一条通道，记者们排成一条直线依次进入了封锁区，像是登机似的，那样子滑稽极了。
“局长。”
约翰突然闯了进来，伍德森慌张地胡乱抹了抹眼眶，做出刚睡醒的样子，“什么事？”
“詹姆斯少将请您到会议室去，参加新闻布会。”
“这些事都归他负责了，我去干什么？”
“他说，您也要讲话。”
伍德森伸出手，摊开手掌。
“什么？”
“稿子，他要我讲的内容。”
“这个，没有。”
“没有？”伍德森愣住了，他有点担心，不知道詹姆斯又在搞什么花样。
赖兰在会场里找到了自己的主任，洛克。看见赖兰洛克很高兴，他喋喋不休地开始向赖兰吐露自己的担忧，以及办公室里同事们对她的问候。
“你们都料到我来这里凶多吉少了？”赖兰哭笑不得，好像只有她一个天真地以为会一切顺利。
“赖兰，你毕竟太年轻，我去过更危险的地方。这一次就算是学习经验了。”
“好吧，好吧，回去后一定要开香槟庆祝我平安无恙。事件有什么进展吗？”
“能来到这里就是最大的进展，他们防守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打探到了什么？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到底是什么病毒，快告诉我。”
“会议就要开始了，你马上就能知道了。”赖兰闭上了嘴。
会场堆满了人，座无虚席，过道里也全是人，后面进来的人甚至找不到一丝能插进来的缝隙。一个军官走上讲台，他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安静。所有人都自觉地合上了口，一时间会场里安静极了，连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这里是海军6战队司令部对于2o13年7月9日的突大规模感染事件召开的新闻布会，我们会对此次事件做一个简单的陈述和应急处理汇报，受邀的媒体可以在汇报结束后就此次事件提问。布会不做现场直播，媒体只能在离开疫区后开始进行报道，报道必须属实，如果有造谣的媒体，我们已经被授权可以送交军事法庭处理。”
听到这里，会场里出了不满的声音，大家都听出了刚刚那段言里威胁的意味。
“接下来，请洛杉矶警察局局长，伍德森做事件陈述和汇报。”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陈述事实？”伍德森已经快要怒了，他面对詹姆斯不自觉地弓起了背。
“说你知道的事，你愿意说什么都可以，甚至可以谴责我软禁了你和你的千金。”
“好吧！你不要后悔！”
“给你一个忠告，三思而言。”伍德森上台时，詹姆斯说道。
赖兰还没从刚刚那个人说的话中回过神，詹姆斯又在玩什么花样，居然让伍德森最先开口，他就不担心会说出对他不利的话？接着，她就看见自己的老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了讲台。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伍德森连眼皮都没有眨，他看上去那样成竹在胸，就像他以往开的所有布会一样，向市民们展示自己团队的功绩。可是这骗不过赖兰，她清楚地看见伍德森眼底的惊慌失措，他在胆怯，在犹豫，在畏惧。她仿佛能预见台上的老人即将遭遇到什么，在他荣耀的一生中，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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