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巴司机

生物时钟跟闹钟居然会如此的吻合，当我睁开双眼，闹钟也“叮当叮当叮当……”响了起来。

        我争分夺秒地洗漱好，背着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行礼包，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外面还黑乎乎的，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沉睡中，路灯显得格外清冷，发出的光仿佛也是呆滞的，凝固的，我突然感觉到这不是我每天快要下班时的状态吗？双眼睁得圆圆的，但身体所有的细胞都停止了运行，在倒记时着下班那一刻的来临。

        自己的运动鞋是胶底的，很柔软，很轻便，此刻我却发现它的笨重，鞋底与地面发出“卡嚓卡嚓，卡嚓卡嚓……”的摩擦声，听上去居然会这么地刺耳，静谧的世界像一块柔软的豆腐，我的这脚步声却像一把钝刀，正在残忍地把它生拉硬扯得残破不堪。

        晨曦中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快速地移动，当自己赶到约定的车站时，却是人头攒动，满满的一车人早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小孩找妈妈，大人叫小孩，像一个菜市场一样喧闹。

        旅游大巴司机倒是见怪不怪地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抽着烟。

        “师傅，到时间了？”

        他没有直接接我的话，自顾自重重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幽蓝幽蓝的烟雾从他嘴里射了出去，分解，分解，分解，融入到了薄薄的晨曦中，他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香烟一个弹指射出，一个红彤彤的光影，像一颗流星划过，然后才不冷不热地回了我一句：“还早着呢！”

        “他们可真早啊。”

        “兴奋呗。”

        “也是，也是，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大人、小孩都想出去换个环境，见见外面的世界。”

        他嗤之以鼻：“花钱买罪受。”

        他的回复让我有点尴尬，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好，他倒是又补了句：“都往一个风景区挤，到处都是人头，黑乎乎的一片，都不知道去看什么景，看什么世面……”

        很奇怪这个世界总是有这样的人，根本不会顺着别人的心意说一句好听话，凡事喜欢跟你唱反调，泼冷水，败坏你的兴致。

        我嘟了一下嘴，有些轻蔑地瞄了他一眼：“又是一个不通人情，不解人意的傻屌！”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再答理他，理都没有理他，径直往车子里走去。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又点上了一根烟，不知道是跟我讲话，还是自言自语：“今天东边没有堆云，估计今天的日出是这一段日子来最漂亮的。”

        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抬着头看着东边，我顺着他的眼望去，山头已泛起鱼肚白，几缕若有若无的云染上丝丝淡淡的红晕，真的很美很美。

        我突然有些惭愧，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一门心思都在向往着外面的美，一门心思努力上班挣钱，然后可以放飞心情去旅游，去看海边的日出日落、看大山的日出日落，看草原的日出日落……但我从来没有抬着望望自己头顶上这片天空，我从来没有看过天天在自己身边的日出日落。

        突然感觉这个行尸走肉的男人，其实是一个内心感情丰富多彩的诗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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