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怕不是拿了女主剧本
应了寒笑笑的话，要将苍澜魂魄集齐，再送往轮回，那必要将之护好，傅衡之至袖中摸出一只青白玉瓶，口中念了一道咒诀，将小小的苍澜引了进去，又盖好瓶口，指尖在瓶身虚虚划拉，灵光成了道符隐在瓶中。
这样画面，寒笑笑总看得有些稀奇。
不待发问，傅衡之便细心解释道：“苍澜不过一缕残魂，离开躯壳随时可能消散，此法可保他神魂不散。”
言罢，便将玉瓶交与寒笑笑，寒笑笑一愣，连连摆手，“残魂这么重要，别给我，当心我弄丢了。”就譬如那个要交给傅清风的梨花木匣，她就险些弄没。
“你且收着，”傅衡之道，“他与你有些因果，往后你自会知晓。”半分不容推拒，还卖着关子。
有那么一瞬间，寒笑笑将这人看成了打一开始便在她脑中说因果的前辈，活像个神棍。
“好吧。”她道，将这小玉瓶与那只梨花木匣放在了一处。
“说起来，你同萧宗主说要去查，怎么查？”寒笑笑疑惑，“苍澜这里，能问出来什么吗？”
若是能，那或许可以直接问出，便犯不着如何麻烦了，这厢寒笑笑想得尤其简单，便见傅衡之摇摇头，道：“不能，他不过一缕无意识的残魂，也受不得什么法术。”
话一出口，寒笑笑心中的小算盘落了空，叹道：“好吧，那你打算怎么查呀，咱们还在试炼地呢，一面试炼，一面查么？”
“嗯，”傅衡之颔首，道：“当下不急。”
“不急？”寒笑笑傻了。
这都将苍澜扯出来了，怎么不急？那这都不急，什么还能着急吗？
“那急什么？”
话一出口，便顺着傅衡之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安静听二人讲话的承夜，挑挑眉：“承夜怎么了吗？这次幻境出岔，承夜他差不多一直在我身边，你……”别是怀疑他吧？
寒笑笑闭了口，只觉得这样说有些伤人，便默默吞了回去。
傅衡之敛眉，寒笑笑未尽之话他猜了七七八八，曾几何时，那人也是如此，碍于他的颜面，许多话吞回肚里，这般日积月累下来，便是深深的不信任，如何也扳不回。
此回，不知是受寒笑笑话语的启示还是怎的，傅衡之稍稍改了一惯沉默作风，抬眸直视寒笑笑，坦言道：“承夜来历不明，此回试炼地，有一处问心境，他若是未曾心怀叵则，我自不会再针对于他，若相反，他便不能留下。”
承夜听得分明，抬眼瞪傅衡之，“你胡说！”
傅衡之淡然看他一眼，稍做停顿便续说：“此问心境也是试炼中环节，但凡参与试炼者，必要经此问心境，若不散，早前猎杀凶兽也是徒劳，这原本是有提示，只是你睡着了，方才不知。”丝毫不想理会承夜，这般喜恶分明。
“哦哦。”寒笑笑点点头，“我说呢，我怎么听得这么懵，试炼内容也不是解谜，没道理我啥也不知道啊，谢谢你啊衡之，你这……好熟练呀，好像不是第一次参加。”
也不是，身为尊者，还需要参加试炼吗？
莫不是……其实傅衡之原本是清虚剑宗此回派来监考的？联合时间一想，寒笑笑只觉得晴天霹雳，完完全全的契合。
如此说来，那当时他不是缺个队友，而是，专来将她扔出试炼地的，之后那粉衣女子怕不是察觉她还未走，所以来了之后那粉衣妹子见了傅衡之才表现的那般惊讶，不过碍于这位傅尊主的身份，只能是老实配合，任由这位尊主玩去，不然若是没有手背上那朵红莲印记，哪会被允许进入试炼地中？
她是被江小少爷坑了，哪里就和傅衡之一样了，本质便不同，一个是菜鸡，一个是大佬，大佬又怎会被小伙伴抛弃？也独独只有她这样的菜鸡才能这样倒霉了，而且也没在试炼中看见江书寒原本所带着的那人，怕不是在傅衡之来之时，就将人“请”了出去，若非当初她听了前辈所言做下主张，勾起傅衡之玩心，只怕就和那人一样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不假，寒笑笑被这想法一惊，看向傅衡之便有些犯怂，试想自家对个试官称兄道弟……自觉离傅衡之远了一步，默默靠近总觉得似乎和她一样菜的承夜，抱团寻求安慰。
傅衡之见此一怔，一时想岔，只觉得寒笑笑是要袒护承夜，沉默片刻开口：“笑笑……你不答应？”双眸半垂着，似乎有些失落。
这厢是指所谓问心境这事了，寒笑笑蔫蔫摆手，“没，我没意见，不过这些你还是问他本人吧，先前我只是疑惑。”心中总觉得傅衡之似乎将承夜当做了萧承夜，哪哪看着不对付，“虽然是朋友吧，但是这事我做不了主，人生自由嘛，事关承夜，你问他去。”
傅衡之张张口，一笑：“也好。”
话一落，二人皆都看向承夜，那双墨色眸子清澈如旧，倒是之于傅衡之这样坦然的质疑，罕见的有些恼，他道：“去就去，我喜欢跟着笑笑，哪有什么居心。”
好似越想越是置气，平平生出委屈，“你这人一直说什么萧承夜，我根本不认得，也绝不会害笑笑。”
寒笑笑：“啊？”一脸懵懵然看向傅衡之，没想到还真有这事。
傅衡之将承夜当做了萧承夜，分明两人八竿子打不着边才是。
承夜说着，举手起誓，“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这画面有点熟悉。
寒笑笑挠挠头，有些尴尬，“不用这样吧……”
这原本是依凭天道而行的世界，所向天而发的誓言，自然被天道记下，若是哪次违誓，便真要如同所发誓言那般受到天罚。
眼前这一个两个都发过誓，就好像她不是在原著里要死的炮灰，而是错拿女主的剧本，平白无故收获了两颗真心，平白无故的被人落套掉坑，平白无故的遭妹子记恨……唔，这倒不是平白无故，而是实力作死。
然最容易让人疑心乍起的，也是这平白无故。
直觉告诉她，早早参加完试炼，早早还清所欠人情，早早的分道扬镳，再注意注意，可别把炮灰的剧本拿到，送完梨花木匣，就回白宗去，该干嘛干嘛，之后再安心等着一觉醒来又是她的温馨小窝。
寒笑笑默了默，小心翼翼询问：“试炼中途还能退吗？”她怎么好像记得，这玩意儿中途不能退出的？
傅衡之沉吟一息，“试炼不可中途退出。”顿一顿，“你显少历练，如今参加试炼，于你有益无害。”与前辈一样说词。
小人儿在心中一个跌坐，默默抱紧了自己，异常后悔，早知道就在萧玉青问的时候说退出了啊，这试炼细思恐极半点不简单，总让她有一种自带拉人挖坑等她跳的错觉。
以及，原本与她八竿子打不打边的女主，她的经历总在她这么一个单纯路人里的脑子里过来过去，就离谱。
傅衡之温声询问：“怎么了？”
之于寒笑笑的举动、心思猜了七七八八，寒笑笑的心思常常不在此界，白晓忆原不是这样跳脱的人，那本是一名全心依赖却绝不轻易说出口的姑娘，寒笑笑不同，她只恨不得将心中所有，有些什么也大多都表现在了脸上，全没什么心眼，且偶然间脱口而出的话语总是那般新奇，闻所未闻，不解其意，似乎便不是此界之人。
因此心思不在此界，倒似总将自己抽身而出，表现的事不关己凡事看淡的那样大咧。
这让他的心情很是沉重，魂是那一个，倒不能说她与白晓忆不同。
等了这许多年，不管如何，总不能将人放跑。
这厢傅衡之揣着明白装糊涂，至于他可以轻易将送出试炼地这一事……绝不提。
不管寒笑笑是否猜出他的身份，都不提，一切不过刚刚开始，怎能就此结束？这般，便端的一副温和无害模样，眼中关切是真，半分不掺假。
寒笑笑看得心中一窒，倒有总做贼心虚之感，忙连声道：“没什么，问问而已。”总不能说她就想着早早出去，和人撇清关系不想再“探险”了吧。
害，眼下当真像个不负责任的渣渣，明明就方才还在说帮帮苍澜这一事，活揽得挺快，全交给傅衡之来办，小徒弟又不欠自己什么，早前还说傅清风呢，如今倒和傅清风半斤八两。
愈想便愈发心虚，傅衡之待她半分不差，可以说有求必应，先前还应她习剑，特意不惜高价拍下了把灵剑赠她，这样倒像个只顾自己的白眼狼。
现下注意着一旁温和关切的两道目光，眼神闪躲，索性看向别处，浑不知面上将心思都泄露的差不多了，只在感叹这一天天的心境起起伏伏，都快赶上过山车了。
不过想来，不知那一家客栈的掌柜可会查房，若是见人几日未出是否会收回客房，她放在桌上的灵剑可否被收走？
心中一叹，说起来，她还没有学剑呢，既然傅衡之已然不再置气，那么应当得了空闲，还会教她剑法才是。
贼心不死。
一旁傅衡之将这人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无奈轻笑，如今眼前人这样也甚好，至少心思不须多猜。
傅衡之将拍卖得来的那把灵剑拿出，递与寒笑笑道：“在想它？”
寒笑笑一惊，再一喜，接过灵剑，道：“怎么在你这里？”
傅衡之答：“我去了一趟清虚宗，回来之时在客房之中不见你，只见灵剑，便将灵剑带于身上，四下寻你。”倒未再问寒笑笑去了哪里。
这人摸摸鼻子，便也坦然道：“我拿了笔去小树林练笔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练练灵力掌控，我看江凌使的剑招尤其威风，但是也不是单凭力气支撑，还是要灵力的。”
“确实，”傅衡之略一想，“我清虚剑宗先辈所创剑招，皆都朴实无华，不知你……”
寒笑笑闻言，答：“没事没事，只要你不嫌弃我，肯教就好，本来嘛，剑招能御敌就行，华丽不华丽，并没有多紧要。”就譬如见傅衡之出过招，也只是轻描淡写一挥剑，众数鬼怪尽皆消散，别提她当时心下多震撼。
如今这两次三番的际遇，让她明白了武力值的重要性，到底剑招没有描魂笔那样耗灵力嘛，就能多抗一抗。
“好，绝无嫌弃，”傅衡之温声道，“问心境出来之后，我便将毕生所学皆教授于你，我清虚剑宗首任宗主所创招式，并非依赖灵力而行，只是加以灵力相辅，锦上添花罢了。”
倒是尤其执着。
寒笑笑乖巧点头，答：“好的衡之，我一定努力坚持。”即便真就霉运连连，遇上别人下的套，若傅衡之不在身旁，也不至于坐以待毙了。
“笑笑……”那厢承夜委屈，“我可以护着你，不用那样辛苦。”
“诶？有所得辛苦就不算什么啦，”她笑说，“再说朋友之间帮助是应该的嘛，不是只你护着我，我也能护着你啊。”
承夜心有感动，露出一抹灿烂笑容，深深点头，欢欢喜喜嗯了一声。
原以为前路茫茫，不是一路安然平坦，但也应该算不得太过离奇才是，然还是寒笑笑太傻太天真了。
且先不说她是不是偷拿了女主剧本，寒笑笑只觉得，她拿了专来踩坑的炮灰剧本确实是真的，就譬如眼下——
原本一行人，跟据这个不愿透露身份的大佬试官的带路，一路上见了几只夹着尾巴求饶而逃的凶兽，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问心境。
问心境设在山洞深处，据说有无数洞口，皆都通向问心境所在的莲池，其他洞口便是凶险未知，福祸皆有可能，傅衡之择了一条无福无祸的路，行到出口就见莲池。
莲池即问心境本身，那莲池池水清可见底，碧色莲叶片片相接，一池白莲开得正好，清香便携着微风洒入心间，这般教人自觉胸中开阔平静，确实适合平心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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