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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顾兄弟去哪


宁道臣对她这不给面子已经见怪不怪,很多时候这个妹妹不像妹妹,更像他娘。

        他决定继承燕阿喜的政治遗产。

        看看这世道,活着都不容易,更别说修行了,要想有所成就,没份事业支撑是不行的,尽管这位大魏国相已经故去百年,但一位金丹修士都不顾山长水远地跑来这替他处理后事,想必信长君大人不仅是影响力依在,怕是后手也留下不少,至于到底是简单的光复宗族,还是仍有更多的诉求,暂时来说并不重要,事得慢慢来,饭也要一口一口吃,小心点便是,危机危机,自己上辈子踩着钢丝线走的事也没少干,再说了,要推也不好推。

        燕凉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这位兄长能够浪子回头,把满腔热血用在自家事上,而不是一味地想替大燕国卖命,那他姓什么也就不重要了。本来躲在地洞里修行是最好的,就算没有吃的也可以偷偷摸摸出来找,不说藏个三五年,但一年半载应该还是要的,可他却坚持要出来,这让她很是费解。

        宁道臣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要想燕家光复有望,这次或许是机会,无他,时局而已。

        他可以确定,自己成为了某件事的关键点,只有这样才会引开两拨人前后不同的目的。

        不过事情没弄清楚前,他可没兴趣把自己送上门去,毕竟姑苏无华和燕王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尽管明面上看,燕王不是要杀自己,姑苏无华也像在偷偷摸摸做这事,否则真有燕王支持,就算不下诏令,在军中弄死自己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并不认为一个骁勇校尉能有多大的话语权,何况金燕卫明显不确定燕云的身份,怎么看,这两位都像是同床异梦。

        地洞内的元气,燕凉姜也说了,够一两个筑基修士消耗就不错了,而且道种的掠气效果让他不安,这样下去恐怕自己没到筑基,这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的逐鹿山,又得因他而毁,宁道臣心中虽没有神鬼畏惧,但也知道有些事若伤天和,报应可不爽。

        想想,以鹿山剑宗的底蕴,就算当年被人赶走,也未必没有光复的可能,哪怕是跑到什么地方再重新开张,慢慢图谋也是个办法,可后来呢,自毁掉灵脉后几千年过去,可还有这宗派的名字?

        不管这冥冥中是否有天意,但能不沾上还是不要沾上的好,任平生离开前的话很值得玩味,不要贪一时之痛快致令因果难消,做人还需仅留一线,再想想道种的效果,无论是掠气还是夺缘,干的都是有违常理的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还是小心点好,非没必要该舍则舍。

        燕王这次派人来找自己,难保不是一次机会,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可以从了解到的时局中嗅出一点味道,当下燕国朝野正想大刀阔斧地进行一场改革,既如此,有些旧事是可以放下的,再加上身上又有一枚任平生的东海圣君令,想必关键时刻能够保上一命,前往燕京的担忧就少了一层。

        那地洞,说真的他待不下,道种掠了不少元精,如今还未消耗完,既然有这么多理由,思来想去,还是出来看看吧。

        燕凉姜听闻他在西北的奇遇,知道他身上有东海圣君的玉令后,就明白这家伙真想死也不容易,除非燕国真有面对东海阁的压力,事实上别说燕国,就是齐国没事都不会去惹这等高高在上的修界势力,得不偿失。

        宁道臣当然是有选择性地告诉,哪怕这个女人是自己妹妹,类似于任平生已经飞升的事他就不会说,只能烂在肚子里,这是他最大的仰仗,这令牌有没有效完全在于任平生还在不在这世上,何况这件事若暴露出去,其带来的麻烦恐怕比什么信长君后代的身份更糟糕。

        不远处还在打得如风如浪,张三疯这买卖不好接,也不好不接,总得给出个交代,他想要的不多,那就是两败俱伤。

        最终他还是出手,目标是常威,这结果令6显暗恼,因为本意是想让他去帮助谷昭仪,这突然一搅局就给了常威机会,掏老底似的把保命的玩意都砸了出来,另一边绪东鲁也是果断,把谷昭仪这只煮熟的鸭子放下,立刻增援师兄。

        过程也就是几个眨眼间的事,6显狠瞪张三疯一眼,二话不说朝脱困的常绪两人追去,谷昭仪路过时随手一抓,把之前三爷甩过去的锦袋拿回来,冷哼一声,这事大家心照不宣,当面不好指责,但要想糊弄他俩人除非是眼瞎了。

        常威临逃前还是被6显一记冷招砸中后背,当场就吐出淤血,两翻动手师兄弟二人前后受伤,算是栽得不轻,这之后的逃跑更是被追上几次,都是绪东鲁拼死挡下。

        直到谷照仪被阴了一手,至此只能放弃,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山林内。

        张三疯这边一见金燕卫追上去,暗骂一声,和顾飞两人道:“此番漏了相,两边不讨好,燕京我是去不了了,这两人要出了事,迟早会有麻烦落到我头上,就此别过。”

        顾飞想挽留都来不及,只能和林虚之面面相觑,真个不晓得算怎么回事。

        “罢了,这鹿山的水越搅越浑,咱们走吧。”到了这等地步,再不甘心也要替自己的小命着想,没受伤前还有诸多念头,这一受伤才知道万分凶险,还是趁早回去复命,毕竟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如意坊铁定不会放过,青云峰也势必会派出弟子四处追缉。

        林虚之本就觉得没必要为了一口怨气来这寻事,眼下自然没意见,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地面。

        决定后打算先回鹿山镇搞匹马再说,出去还没多远,顾飞突然一顿,像大白天里撞了鬼,这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站在草丛中挥手的正是宁道臣,那柄被他当作拐杖拄着的长剑格外耀眼,没了布条包裹,可以看到古朴的剑鞘上有栩栩如生的刻纹,似乎在表达着它不平凡的来历,顾飞眼睛拔不出来,双脚自然也就迈不动。

        “顾兄弟去哪,来游山呀。”

        林虚之对宁道臣的印象不深,但眼下不用问也猜到对方是谁,倒吸一口冷气,左右顾盼,像只惊弓之鸟。

        不是他胆小,如今这种情况,除非对面的家伙是个傻子,否则不可能自己送上门来,又哪有这般巧的事会刚好撞到。

        顾飞虽然没有像他一般慌乱,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家伙的后手在哪,也难怪,只打老远见过燕凉姜的身影,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女会是筑基修士,要是知道他铁定不会停下来,因为这好奇而让自己陷入绝地。

        “宁兄弟还是这般爱说笑,顾某是心里放不下宁兄弟,这才不远千里过来,真是有缘,有缘!”

        缘字说后,他拔剑而出,要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此事宜快不宜迟,既然知道对方有备而来,自己已经落入包围,就更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可是当他长剑刚刺出,却先听到身后的林虚之一声惨叫,这柄剑就怎么都不能再往前了,回头一看什么都了然,连震惊都免了,转身就逃。

        燕凉姜一个起落拦在他身前,反手一掌将人拍飞出去,顾飞惨叫一声,已如死狗一样,一击之下经脉尽毁,摔落在他的宁兄弟脚下。

        宁道臣手中长剑竖在他胸前,微一笑,居高临下道:“这又是何必呢。”

        稍一用力,真气透过长剑击出,顾飞只觉胸口一沉,宛有山石压下,至此,双眼黯淡,嘴角溢出血来,也只有在临死前,他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可惜,再也开不了口唠叨。

        是呀,何必呢,你以为我不懂么,一把剑而已,可要没把称心如意的兵器,我如何独行于江湖,又如何在修行路上披荆斩棘?你不懂啊,宁兄弟,人穷志短的道理...

        燕凉姜见哎呀哥哥站在那面露唏嘘,啐道:“装完没有。”

        宁道臣却是摇摇头,蹲下来在顾飞身上从上摸到下,并抬头告诉她:“你也摸一下那个。”

        “要摸自己摸,两个练气修士能有什么东西。”

        “这两个的来历可比那五个筑基修士更大。”

        燕凉姜自是不信,以为他在诓自己,宁道臣也懒得解释,解开顾飞的上衣,又将他像块猪肉一样翻过来,甚至将裤子也拉下,这才没辜负一番苦心,最终在尸体的腰眼下看到一块印记:“Look。”

        起身又朝林虚之的尸体走去,一样扒裤子翻过来,应该与丹田的位置相对,菊花上来一点,可以说非常隐蔽,同样的烙印,墨绿色的爪子,不知道是什么飞禽的,艺术性不高,毕竟只是某种象征而已。

        燕凉姜不免刮目相看了,少女心起,感兴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宁道臣要拍她肩膀,来一番语气心长,这丫头却反应极快,侧身让开,一脸嫌弃地看过来。

        “在断肠山袭击燕长公主的便是这些人,这姓顾的还是青云峰弟子,当场反的水,这群人如此能耐,背后没个严谨的组织是不可能的,我也是做个猜想,不巧猜对了。”

        他又蹲下来,替两具死尸把衣服穿好,合手拜了拜,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生死一度人皆有,莫哀莫怨。”

        燕凉姜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现这兄长的秘密也不少,这又是入的哪门子教?

        宁道臣微一笑:“求个心安而已,别当回事,走吧,还有需要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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