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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3章 是不是怀疑同僚策划了此事?


路北方这次要见的人,就是白柳。

白柳现在对外能公开的身份,系华夏某进出口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

当然,路北方知道,她实为华夏情报机关某个部门的负责人。

近几年来,路北方和白柳也算合作多次,两人互相携手,处理过多趟重大危机。如开辟非洲港口时所遭遇的“晨雾组织”;还有前不久的中非论坛,经历敌方在海外的“破坏阴谋”。这些事儿,是很多华夏政坛上的官员,所从来未有遭遇,也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当然,白柳和路北方做这些,也并非代表个人,而是代表组织,代表国家。但是,两人在这处理多起事件携手战斗中,结下的友谊和感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几个月前,在河阳召开中非论坛的时候,路北方在了解到白柳父母都是烈士之后,还特意认下了白柳这位“干妹妹”。

现在,除了工作,白柳平时就“北方哥”“北方哥”叫得亲切。

路北方坐在车内,让随行秘书冯大春,从包里将自己私人手机拿出来。

路北方虽然痛恨有些高官,像电视中的人物一样,出行都备着几个手机,但是,他真到了这位置后,才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若是将所有人的电话,存在一个手机上,有时候遇上点事儿,连妻子的电话都打不进来。而且碰上有些不想接的电话,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拨打,这导致电话占线,别人想找自己,也打不进来。

路北方的这私人电话,属于第三个,当下,这里边,只存了近五十个人的联络方式。大多是家人,亲戚,还有白柳这样的重要人物。

坐在车上,屏幕的微光,在车厢里,映出路北方紧绷的脸庞。

路北方的手指,划过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仅有一个“柳”字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电话铃声隔了数秒才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白柳清亮干练的女声,背景里隐约夹杂着异国街头嘈杂的韩语人声传了过来:

“北方哥?怎么,这么久没联系,想我了?”

“我找你有事!”路北方倒是言简意赅。

“有事?”白柳虽然一愣。但是,语气里难掩一丝欣喜。

两人的工作,分属不同的领域。

而且,两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平时不仅一通电话都没有,甚至是不相往来。

“是有点事?怎么,你没在龙城?”

听见背景里的异国喧闹,路北方心头不由得往下一沉,原本攒在胸中的那股急迫,瞬间褪去大半,声音也染上一层淡淡的失落。

“我在大韩?”

“哦!我本来以为你在龙城,就想找你见一面?既然你身在国外,那就算了。”

路北方靠在座椅后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沙哑:“你忙你的工作吧,我今天在龙城刚好有点事。”

电话另一端的白柳何等敏锐,立刻听出路北方这话语下,藏着的失意与重压。她太了解路北方,若不是遇上迈不过去的死局,不会动用自己这条线,更不会流露出这般无力的口吻。

“北方哥。”白柳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警惕:“你说说,遇上什么事了?”

车厢内,路北方微微侧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楼宇轮廓,又掂量着车内这几人的身份,他简要将云岭会展中心枪击案,大体说了一遍。

从高山蔬菜节集会突发枪响,到三名厅级干部遇难,数人重伤,包括自己被周默扑倒在地,腿骨受伤,以及六名枪手与同伙事前毫无预警,没有信访矛盾,没有提前发出威胁,作案之后精准抓住当地处置漏洞,抢在省界封锁完成之前窜入安会省肥城,就此销声匿迹……

这起案子的经过,路北方算是说了一遍。

“当下,这案子已经过去两天了,还没破案,我这心里焦急。”

路北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很想告诉白柳,当下,发生在河阳的这案子,现场的一切,做得太过干净,太完美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犯罪分子,没有诉求,没有预告,千里迢迢潜入云岭,直奔集会现场开枪,目标直指河阳的这一批参会的省级干部!而且他们干完就跑,最重要的,还真给他们跑了,这真是见了鬼了!

而且,路北方还想跟白柳说,这些年,他在官场上,也得罪过不少人。有体制内部的对手,也有境外资本势力的仇怨。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桩恶性枪击,根本不是随机暴徒作案,是冲着我本人来的。

但是,路北方不想将自己这心思,让车内所有人听到。

所以,路北方直叹心里破不了案而焦虑。

白柳听完了整件事情的过程,特别是听到路北方因此受伤,差点殒命,当即胸腔之中的怒火,早在一点点升腾而起。

当年境外敌对势力策划袭击,致使潜伏海外的亲生父母惨遭杀害,这让白柳在这世上,再无血亲。而且这些年,白柳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是,在河阳工作的一段时间,路北方主动认下她这个干妹妹,让她感动良久。

现在,竟然有人策划如此凶狠的枪击,把屠刀对准了路北方,对准他身边一众干部。这让白柳感到愤怒。

一股冰冷的怒意,顺着白柳的心底,翻涌上来。

“北方哥。”

白柳的声音,藏着压抑不住的寒气道:“行!那我现在结束手头这边的工作,回龙城。你呢,在龙城稍作休整!呃,你刚说你腿受伤了,那我正好认知龙城一位顶级的骨科专家,你先上他那处理腿上的伤,下午的时候,我争取赶回来。”

路北方本就是不愿麻烦别人的人,现在一听人家要辗转从首尔回龙城,当即道:“要不算了,你人还在首尔,跨境往返,比较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边的工作,可以移交驻外工作组其他同志继续跟进!而且,这回来这边,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重要的,还是来学习,来散散心!”

“倒是你这边,我刚才一听你的情况,好像有点麻烦!我倒是觉得,在这方面,我可以帮你插手一下,至少,可以帮你打探些消息。”白柳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她说话的语速很快,作出决策很果决,不带半分犹豫:

“得了,我现在就让人订回来的航班,应当今天下午,就能回龙城吧!你呢,等会儿,就直接去我帮你联系的那个医院看看腿,这位专家在龙城很有名!我现在就联系他!你等我的消息吧!”

路北方还想客套几句,白柳却在那边将电话挂了。

路北方清楚白柳身份特殊,公开只是进出口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背地里身负情报工作,因此,过多的细节,还真不好在电话中说,先不说车内其他人可能听到,就是手机通话,也可能隔墙有耳。

约莫五分钟过去,路北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加密短信推送进来。

是白柳发来的消息,内容简洁干脆:

地址:龙城后勤总医院,骨科门诊,杜叙白主任。

接着,又一条短信: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介绍过你。你直接过去,他会带你做检查,看完之后,你就在医院病房等我,航班落地后,我就过来。

路北方逐字读完短信,抬眼对冯大春吩咐道:“大春,你跟前面的司机同志交待一下,就说我要去龙城后勤总医院找个医生看腿伤!”

冯大春神色一凛,立刻向前排司机传达指令。

这接送车变道驶出主路,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抵达后勤总医院,路北方在随行医护人员和高慕远的协助下,路北方坐上轮椅,避开人流密集的主通道,走内部专用通道直达特需门诊。

杜叙白接到白柳的嘱托,其实守在诊室等候,此时见到一个干部模样的男子,几人推着进来,他便猜到了这是路北方。

“路省长,是您吧?”

“杜教授,您好。”

“你好你好。刚才,白柳同志已经跟我通了电话,把你的伤情大致讲过,说你这是旧伤,体内还留存钢钉,前不久又遭遇二次摔伤骨裂,还在当地医院做过急诊手术,这是第三次受伤了?”

“是的,是第三次受伤!”

“那要好好做个检查!”杜叙白一边陪着路北方说话,一边接过高慕远的手,将路北方推进他的科室,待路北方坐在病床上,杜叙白用手解开路北方腿部固定的支架的卡扣,露出手术留下的长条疤痕,以及涂抹膏药的部位。

杜叙白指尖轻触肿胀部位,仔细比对两侧腿围,这揉捏伤口,倒让路北方额角,不觉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杜叙白看完了后,皱着眉头道:

“路省长,这光靠肉眼触诊,还不够,得做一套影像学检查。现在,我需要做个三维  CT  重建,看一看体内旧钢钉的位置,骨折断端愈合状态,还有周围软组织、神经受压的实际情况,呵呵,不能光凭经验下判断。”

路北方心想反正要留在医院等候白柳,正好趁这段时间把伤情彻底摸清楚,便当即点头:“没事。杜教授,我既然来了,就听您的。要做检查,那就检查呗!”

杜叙白立刻安排护士,推着轮椅,带路北方前往影像科。

冯大春、高慕远守在影像科室门外,隔绝无关人员靠近。

一系列拍片扫描有条不紊地进行,机器低沉的嗡鸣在房间内回荡。

整套检查做完,片子很快传回诊室的阅片显示屏。

杜叙白站在屏幕前,目光专注,逐帧仔细研判影像报告。

一旁的灯光落在片子上,骨骼轮廓清晰分明。

过了片刻,杜叙白长长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路北方,神色缓和不少:“路省长,还算万幸了。您体内原先植入的钢钉没有发生严重移位,也没有出现骨裂断端错位的最坏情况。就是之前那套外固定支架受力不均匀,局部压迫那枚钢钉,造成软组织水肿充血,部分末梢神经被肿胀的组织挤压,才会导致你持续刺痛、夜里难以安睡。骨头本身没有出现新的粉碎性断裂,不用再动大手术。”

路北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那接下来怎么处理?”

“需要重新调整外固定支架,加压复位固定,配合脱水消肿、营养神经的药物,再加上理疗就可以保守治疗。但是有一点……”  杜叙白的神色再次严肃起来:“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要长时间负重行走,少站立少走动,不然,后续依旧有手术的风险。”

路北方点点头后。

杜叙白便招呼护士,取来全新的医用外固定组件,小心操作,一点点调整角度,把路北方的右腿重新稳妥加固包扎固定。

调整支架的时候,力道拿捏稍有变化,依旧引得路北方闷哼两声,额角又沁出一层薄汗。

处置完毕,杜叙白安排了一间僻静的独立特护病房,供路北方打消炎针,观察伤情,待腿部消肿后,便可利用轮椅代步行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到下午三点。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轻快的脚步声,两声轻叩门板响起。

“请进。”

路北方抬眼望向房门。

房门向内推开,风尘仆仆的白柳走了进来。

她刚结束跨国航班,身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的凉意,一身简约黑色外勤风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赶路的疲惫,可一双眸子依旧锐利清明。

“白柳,你这么快?”

“呵呵,情况还好吧?”

进门第一眼,白柳的目光就落在路北方那条刚刚重新固定完毕的右腿上,绷带与崭新的外固定支架格外醒目。

“还好啊,杜教授说了,就是重新做外护固定,局部消肿,打点消炎针,就没什么大事了。”

“没事就好!”

白柳在病床边,微微俯身,语气带着真切与心疼,却又相当直白问道:“北方哥,云岭枪击案,你是不是怀疑有人搞鬼?暗中策划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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