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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8章 全换成他的人好了


云岭枪击案的六名主犯,在大练市被一网打尽的消息传回河阳。

省政府大院压抑多日的空气,总算透出一丝难得的振奋。

省长办公室。

遮光窗帘拉开大半,秋日的阳光洒进屋内,给沉闷的日子,投进来一地金黄。

路北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右腿依旧套着厚重的医用外固定支架。

但是,这几天,他已经不再依赖轮椅,一根深色的实木拐杖,就斜靠在椅子侧边。

现在,路北方短距离挪动,全靠它借力支撑身体。

刚刚打印出来的通报,就放在他的案头:云岭枪击案重要嫌疑人阿豹、阿潮、刘二狗、小涛六名核心嫌疑犯,全部抓捕归案。

大练本地黑帮大佬兼中间人邹强,同步落网,部分邮购作案枪械,伪造身份证件等物证一并起获。

看到这份通报,压在路北方心口沉甸甸的那块巨石,算是稍稍落了下来。

十四天了!

整整14天,路北方吃不好,睡不安稳,但现在,连日通宵鏖战熬出来的红血丝,依旧布满眼底。

只是他那长久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几分。

冯大春送来文件后,给路北方倒了杯水,随后站在办公桌旁,紧绷多日的神经难得松弛下来,语气里,闪现几分轻快道:

“路省长,这下总算好了。人全部抓获,接下来只要进行审讯,深挖,那么云岭枪击案重重疑点,就会一点点水落石出。这样,也总算可以告慰阿音、沈万友、亚文三位牺牲的同志,在天之灵了。”

路北方听着这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简报的纸边,脸上却看不到完全释然。

短暂的沉默过后,路北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声叹息,在安静的办公室缓缓散开。

“哎,这抓到了六名凶手,仅仅还是第一步啊。”

接着,他的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挥之不去的隐忧。

“专案组反馈过来的信息,说六名案犯的上线是一个叫邹强的男子,而这男子,说到底也只是中间的白手套。”

“因为根据调查,他就是收了钱帮着找办事而已。他的上面还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早在抓捕行动展开之前,就已经办理手续离境了。所以啊……这桩看起来复杂的案子,还真是不简单啊!这背后真正的操盘手,到底是华夏人,还是鹅国人,还不知!而且,他们为什么要制造这起案子?更是扑朔迷离!……眼下,我们万万不能被阶段性的胜利蒙蔽,对眼下的形势过于乐观了。”

冯大春自然点头。

不过,话虽如此,不可否认,六名主犯落网的新闻登上各大媒体头条之后,压在路北方肩头汹涌的舆论压力、来自上层的问责压力,  在这一刻轻松了很多。

毕竟,白纸黑字的捷报,胜过千言万语的解释。

但现在,路北方心里,还记着一件绕不开的大事。

那就是省公安厅厅长付精益的调整问题。

云岭枪击案发之时,付精益拘泥固有的办事流程,遇事畏首畏尾,不敢特事特办,不肯第一时间向外省发出风险预警,硬生生耗掉最宝贵的黄金拦截窗口期,致使持枪凶徒顺利突破河阳省界,辗转流窜到大练,给邻省的治安防控,平添无穷隐患。

经过这场惊天大案,路北方也更加真切体会到,权力抓手的重要性!

身为一省之长,公安政法这条关键战线上,无法形成有效的指挥调度,一旦遭遇重大突发危机,政令就很难第一时间传导落地,很多事情处处掣肘,处处被动。

这一次,付精益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佐证。

此前,路北方赴龙城向郑哲汇报案情的时候,就直陈付精益担当缺失、履职不力的弊病。

回到杭城之后,他又专门找省委书记阮永军交换意见。

只是,当时枪击案还悬而未破,付精益身兼公安部专案组副组长,在案件攻坚的关键节点,贸然调整公安主官,会干扰侦办节奏,路北方当时才将人事调整的想法暂时按下。

如今,国内层面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境外线索又不属于河阳一省能够处置的范畴,清算付精益履职疏漏的时机,已经成熟。

……

其实,就在路北方向阮永军坦陈观点后的一天,一次外出的专题工作现场会,阮永军与省委副书记范国海同乘一辆公务轿车奔赴会场,阮永军就向范国海透露过这事。

当时,密闭的后排车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正好给了二人私下谈话的空间。

轿车平稳行驶在城区主干道,窗外街景飞快向后倒退。

阮永军侧过头,目光落向身旁的范国海,语气平淡,不动声色把路北方的找他谈话的想法传递过去。

“国海同志,云岭枪击案爆发到现在,已经十多天。案件前期侦查一度陷入僵局。路北方同志向我反映,案发之初,我们本有机会把凶手拦截在河阳境内,但是省公安厅应急处置暴露出明显短板。面对特大恶性警情,部分领导瞻前顾后,过分惧怕承担风险,非要等全套卷宗材料完备才肯行动,足以说明精益同志作为公安厅长,危急关头,缺少该有的决断魄力。”

这话传入耳中,范国海心底骤然一凛。

付精益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接手分管政法公安系统才短短数月。路北方现在揪住付精益处置失当不放,如果借着这件事在省委常委会上推动人事调整,等于直接动了他范国海麾下最重要的一员干将,无异于当众拆他分管战线的台。

范国海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西裤的膝盖部位,指节绷得发白,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愤懑,一股怨气堵在胸口。

“路北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透亮。”

范国海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牢骚:“他无非就是记恨我之前赴龙城反映情况,如今我接管政法口,又启用付精益,他心里就有疙瘩。省长统管全省大局不假,但是,他也不能事事以他为核心,插手其他口子的工作。照这个逻辑,各个系统的干部,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那整个河阳的班子,干脆全部换成他的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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