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3章 高官也很无耻
现在,在场不少人都以为,方才被路北方一番厉声驳斥,范国海必定会被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下不来台。
可所有人都想错了,完全想错了。
此时此刻的范国海,非但没有窘迫愧色,嘴角反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讽神色。
他索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还故意开口,言语上刺激路北方道:
“呵呵,路北方,瞧你这模样,你瞪着我干吗?其实这事,你心里也清楚,阿音、林亚文、沈万友,都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尤其是林亚文,更是你身边得力助手。如今他们不在了,你想要为他们争取一份身后荣誉,替家属争取相应待遇,这份心情,我可以理解。”
接着,范国海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抬杠的意味:
“但是,制度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非工作时段,发生的刑事案件,不能认定为因公牺牲!现在,我仅是在常委会上提出我的看法,提出合理质疑,这难道有错吗?难道常委会开会,连正常的不同意见,都不允许存在了?”
“得了吧,你这哪里是质疑,分明是歪曲客观事实!!”路北方胸膛微微起伏,压抑的怒火已经冲破胸膛!若不是因为两人隔着几米,路北方恨不得立马上前,揪着他发问。
“哼哼!我歪曲事实?那仅是你路北方个人的解读罢了。”范国海寸步不让,话语步步紧逼:“说白了,你就是护短,一心想替自己手下人谋求特殊利益。”
“你——!”
路北方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眉毛竖起,胸腔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周身的气氛都跟着冷了几分:“你他玛放屁!我看就是因为我提议调离付精益,你就在搞报复!”
“我才没有!”范国海故意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我就是提出异议,你又能奈我何”的强硬姿态。
目睹这一幕,在场一众常委纷纷皱起眉头。
不少人在心底暗自摇头,范国海的发言早已跳出政策探讨的议事范畴,句句都在往人身攻讦的方向偏移,明明把一桩公事,强行曲解成私人派系的利益纠葛,格局实在失当。
就连一向力求维护班子团结、极力避免省委班子矛盾当众激化的阮永军,此刻也看不下去了。
阮永军见两人互不相让,剑在弦上,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用手敲了敲桌子,语调带着省委一把手不容置喙的严肃,开口批评范国海:
“好啦!国海,你刚才这番话,确实说得不妥当!今天我们研讨因公牺牲的定性,评判依据是三名同志客观的履职经过,对照政策法规,他们也属公务行为,当前,我们给他们评个荣誉,其实也是告慰逝者、安抚遇难者家属。咱不能把这件公事,歪曲成某一个人的私人情面问题。”
阮永军语气加重,进一步厘清边界:
“再者,常委会研究遇难干部的身后抚恤,是省委集体行使党委职权,绝非哪一位领导私下替下属争取好处。这个界限,我们必须分得明明白白!”
被阮永军当着全体常委的面点名批评,范国海心里纵然依旧不服气,却也不敢继续硬着头皮公开争辩对抗。
他收敛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刻意装出自己只是单纯探讨法条的模样,找台阶为自己辩解。
“阮书记,我真是就事论事。刚才,我仅仅是对‘中午就餐环节是否属于执行公务’这一点心存疑问而已,路北方同志就认为我有私心,那完全就是他的理解而己……而且,看大家的反应,倒好像我存心要刻意为难逝去的同志,我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
范国海这番说辞,算是给自己找好了下台阶。
阮永军也无意穷追猛打,顺势接住话头,给他留足体面。
“既然你并无为难逝者的本意,那这件事,就此打住,谁也不许说了。云岭枪击案三名遇难同志,按规定评定,追授优秀公务员称号,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阮永军说罢,目光缓缓环视全场,特意留意了一眼路北方的神情,接着沉声敲定整套处置安排:
“后续荣誉认定情况,由组织部牵头,系统整理完整事迹材料,向上级积极申报更高层级荣誉;省财政厅、民政厅协同联动,第一时间把全部抚恤优待政策,落实到位,保障家属权益;宣传部门,要做好这三位优秀公职人员的典型宣传工作……”
在座常委纷纷颔首,没有不同意见。
这一项议题就此宣告结束。
常委会继续推进后续议程,依次研究秋季森林防火、秋汛地质灾害隐患排查、云岭枪击案善后维稳、各地市下半年经济调度等几项紧要工作。
只是会议剩下的大半段时间里,范国海整个人情绪明显低落,几乎不再主动开口发言。
即便是遇到需要集体表态的议题,他也只是简单抬手附和,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模样,仿佛场上讨论的各项政务,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待到全部议程审议完毕,宣布散会之后,范国海二话不说,起身便大步踏出常委会议室,皮鞋重重磕在地板上,踏出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而且,他离场的瞬间,他冷冷扫过路北方,眼神里翻涌着愤懑、不甘,还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没有半分同级同事该有的客套寒暄。当然,所有人知道,他是心里,对路北方提出调离付精益,心存意见。
路北方则坐在原位,心底的怒火,同样久久难以平复。
范国海竟当着全体省委常委的面公然跟自己叫板,还刻意偷换概念,把组织集体研判的公事,污蔑成自己偏袒嫡系下属,本质上,就是要报复路北方提议调整省公安厅厅长付精益这事。
这家伙,将两件事搅在一起!真让人恶心!
不过,当下路北方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就是体制内的权力制衡。范国海纵然对自己满心怨怼,可也不敢肆意针对身为省长、又拥有上级多方领导支持的自己。
反过来,路北方也清楚范国海的背景根基:此人不仅在沿海地方干出过亮眼政绩,龙城还有一位高层领导,二人早年共事,私交甚笃。
理智一遍遍告诫他,要克制胸中怒火,不能逞口舌之快,把班子矛盾彻底摆上台面,酿成难以收拾的局面。
但理智归理智,路北方心底郁结的疙瘩,并没有就此消散。
坐回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路北方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付精益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虽说今天常委会上,阮永军提议将付精益岗位调整的议题暂时搁置,交由公安部开展履职评估。
但搁置,不等于盖棺定论。
云岭枪击案暴露出付精益遇事决断力不足、应变保守,这是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
无论中间牵扯多少人情羁绊、利益牵绊,出于河阳全省数百万群众的生命安全考量,还是权力的掌控,路北方深知,换掉付精益这件事,自己必须推动到底。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龙城。
公安部专项专案组组长曾迪明的办公室。
白炽灯铺满整个房间,空气中混杂着复印纸张的油墨味,还有久放咖啡散发出的苦涩气息。
长条会议桌上,高高摞起一叠叠卷宗、审讯笔录与各类物证清单。
他办公桌对面的投影仪,投射出巨大的人物关系图谱占据了整面白墙,密密麻麻的人名、各色箭头纵横交错,盘根错节。
曾迪明此时靠在办公椅上,指尖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掩不住的疲惫。连续几十个昼夜连轴攻坚,他的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云岭枪击案爆发之后,公安部牵头成立专案组,跨多省协同作战,历经重重波折,终于将阿豹、刘二狗、小涛等六名直接实施枪击的主犯全部抓捕归案。
可案子的攻坚却远没有迎来曙光,幕后出资与策划指使者的追查,如今已然陷入重重困境。
境内打手全部落网,可真正躲在幕后的关键人物,依旧隔着国境线,下落不明。
(https://www.skjvvx.cc/a/48340/48340149/31324467.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