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总档庭开审，彼岸神被列为万界污染源
审判没有桌椅。
总档庭将整个档案架翻了九十度。
亿万观察场从书架格中坠落，又被无形装订线吊在黑白大殿四周。每座世界都像一枚悬于深渊的眼球，场内众生只能看见审判，却无法确定审判是否也在看自己。
林川站在中央。
祂脚下没有被告席。
只有一个不断扩大的黑色墨点。
【污染扩散范围。】
每多一座观察场保留窗口，墨点便扩大一圈。
总录者仍未显出身体。
那只充满结局的眼睛转动一次，第一项指控落下。
【被告未经总档许可，建立跨观察场通信。】
“认。”
林川说道。
四周一片哗然。
许多支持祂的世界原本准备证明窗口经过同意，没想到祂先承认了“未经总档许可”。
总录者没有停。
【被告释放已清档残余，导致三亿以上不可分类结构重新发声。】
“认。”
【被告毁坏总索引七处主骨，造成至少七百六十二万观察场脱离统一校正。】
“认。”
【被告允许历史恢复体产生独立分支，破坏原史唯一性。】
“认。”
【被告行为使未述类风险跨场传播概率，由零升至不可计算。】
林川抬眼。
“不可计算，不等于已经传播。”
“风险本身足以触发终局清理。”
总录者声音没有情绪。
【档案职责不是等待灾难证实。】
大殿四周浮出无数未来。
第一种未来里，某座回应窗口的世界出现一个无法记录的孩子。孩子经过跨场通道，把彼此矛盾的身份带进一百座文明。
死者回家。
活人被自己的复制体取代。
母亲抱着十个都拥有真实记忆的孩子，不知道该杀谁。
第二种未来里，白墨残余获得出口后吞噬现存生命，声称活人只是占据祂们被删去的位置。
第三种未来，门神的一扇未知门后走出比噬页虫更古老的观察者之卵。
每一种都不是虚假幻术。
那是按当前条件确实可能发生的结局。
母海最先从零岸发出回应。
“若未述者进入孩子潮域。”
她声音低沉。
“我会本能关掉所有醒来出口。”
这不是为林川辩护。
恰恰证明跨场风险可能让她重新走回以保护为名的封闭。
“你要求恢复总索引？”
问者询问。
母海沉默很久。
“不要求。”
“为何？”
“因为我害怕，不等于孩子已经同意被关。”
“但我要保留暂时关闭外来窗口的权力。”
林川回答：
“由潮域内当前协议决定。”
阙零接着出庭。
她没有手，刻录针停在眼前。
“零岸最初使用未知方块，确实给万界带来制造与回收风险。”
“林川破开观察场后，也确实让更上层风险获得接触路径。”
“我不替祂否认。”
总录者记录：
【零岸前主管确认被告行为危险。】
阙零继续说道：
“我同样确认，当年母界以文明倒计时为由，跳过了被投放者同意。”
“若今日因风险再跳一次，我们只是在更大的零岸里重复。”
【后半陈述为价值判断。】
方默页边补上：
【前半同样包含对“危险”阈值的价值判断。】
审判记录不得不把两句并列。
越来越多观察场不再问“林川一定正确吗”。
祂们开始问，风险由谁评估、关闭由谁决定、出了事又由谁承担。
总录者展示的未来仍然可怕。
却无法再独自占据答案。
审判周围，一扇扇窗口开始关闭。
“祂没有告诉我们风险这么大！”
“清档或许真是在隔离！”
“我们要求恢复索引！”
纪临看向林川。
“你早知道？”
“知道可能有风险。”
“这么多？”
“不知道。”
纪临十三条锁链缓缓绷紧。
祂没有因并肩过便自动站在被告一边。
“总录者。”
祂朝那只眼睛问道。
“这些未来出现概率多少？”
【在统一索引存续时，低于清理阈值。】
【索引崩毁后，无法准确计算。】
“又是无法计算。”
纪临冷声道。
“你给我们看最坏结果，却不告诉发生可能。”
【未知风险不可因概率缺失被忽略。】
“那也不能当成必然。”
纪临没有替林川无罪。
只拒绝把最坏未来直接写成判决。
总录者第二只眼睛在大殿另一侧睁开。
眼中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若继续清档，观察场彼此隔绝，绝大多数文明会在一生中不知道档案存在。祂们有战争、有繁荣，也有自然终结。
只有被判定为污染者的少数世界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少数是多少？”
方默问道。
【不公开。】
“为何？”
【数量会影响场内对必要损耗的情绪判断。】
“所以你只展示和平世界。”
【和平结果真实。】
“被清空的也真实。”
总录者没有否认。
第三项审判规则出现。
【为避免立场污染，辩护仅可由被告原史承担。】
完整旧林川被一道白光拖到大殿中央。
祂前五十九章记忆在众生面前展开。
其中有杀戮。
有掠夺。
有把弱者意愿视作无用的阶段。
也有无数次从绝境里强行杀出。
总录者说道：
【原史将证明，当前被告的“不代定”并非稳定本质。】
【祂曾经以力量决定一切。】
【未来也可能重新如此。】
完整旧林川看向当前林川。
“这些是真的。”
“本座知道。”
“你不否认？”
“否认了，便是让你替本座背。”
旧林川神情复杂。
祂本可以借机证明自己才是原版，让当前分支承担污染罪。
可前五十九章以后发生的一切已经让祂明白，自己不是一段能替别人定罪或洗罪的证据。
“本座拒绝担任你的原史辩护。”
祂转向总录者。
“我只能证明，前五十九章中的我做过这些。”
【拒绝无效。】
“那便把本座也列被告。”
完整旧林川六面魔方落在林川身侧。
没有归并。
只是站到另一块独立墨点上。
第一章旧我、年轻林川与其余已经离开的历史分支也分别出现自己的当前位置。
总档庭无法再用一份原史代表全部。
总录者眼中结局游动得更快。
【被告可提交反证。】
【但仅限具备合法档案身份者。】
林川抬头看向四周悬挂的观察场。
“合法由你定？”
【是。】
“那便先审这条。”
【被告无权修改庭规。】
“本座不改。”
黑红债碑落上审判地面。
“本座请证人。”
总录者第一只眼睛看向碑面。
【被清档残余不具备主体资格。】
林川咧开佛嘴。
“你用祂们做墨时，说祂们是材料。”
“如今祂们来作证，你又说祂们不是人。”
“那便看看，你这座庭敢不敢让材料开口。”
灰河、白墨海与已经清空的封皮同时震动。
九千七百座仍保有明确当前残余的世界，在陈行舟与各场渡口旁，发出了出庭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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