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臣服于你的温柔
东方雨墨下了车,从大门旁的灌木丛下面拿了些泥土,往身上擦了擦。
很好,看着身上十分自然的泥痕,东方雨墨满意了。他嘱咐保镖陆丰:“不要把今天我和姐姐一起去玩的事情告诉他们。”
“好的小少爷。”
偌大的宅邸静悄悄的,东方雨墨穿过小径,走进了那个根本不像家的“家”。
一进门,那些被称为“家人”的人正在餐桌上吃饭。他扫了一眼餐桌,没有空位。看来只好晚上去跟舅舅陆丰要一点东西吃了。
妈妈把他卖给“爸爸”之后,就拿着钱乱花去了,再没有来看他。
还记得那天妈妈拿到钱后,笑得花枝乱颤,对面无表情的他说:“哎呀,有钱人就是好,乖儿子,你就留在这享福吧!有什么事儿找你舅舅,妈妈会想你的。”
说完,她摇着屁股,扭着肩膀风情万种般走了。留下一个软弱无能的舅舅和他。
享福?呵!
他走到餐桌旁,对那个男人说了声:“爸。”
男人没有反应,一家人都沉默不语吃着饭。
也没有人管他。
意料之中,他也早就习惯了被漠视。抬脚准备上楼。
“慢着!”
东方雨墨停下了脚步。
男人放下手中的刀叉,站了起来,走到东方雨墨的身边,接着,甩手就是一巴掌!
“一天天就知道出去疯!都不知道让我省点心!看看你的样子!脏东西!”
东方雨墨捂着被火辣辣的脸,心里却异乎寻常得平静,他心里只想着:“没事的,忍忍就好了。”
他的不作为却没有换来父亲的宽恕,东方劲夫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东方雨墨的鼻血打得流了出来,而他也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摔倒在地。
东方雨墨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没有哭,没有闹。他只是习惯了,因为如果不习惯就活不下去。
一切都似乎是“正常”的,一切又那么不正常,父亲在这边打孩子,其他人在餐桌上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冷眼旁观的看客罢了。 至于东方雨墨是死是活,他们并不在乎。
“对不起爸爸,下次不敢了。”东方雨墨一手支撑着地面坐起来,低着头,没有看父亲。
“哼!下贱!”父亲又踢了他一脚走了。回到餐桌上继续大快朵颐。
若无其事。
东方雨墨缓缓站了起来,抬头看见了同父异母的东方子轩。
东方子轩讥讽地对他做了口型。
他读懂了,那两个字。
“下贱。”
……
东方雨墨漠然,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他先是给自己止血擦药。
他掀开自己的上衣,只见上半身到处是淤青!
还有一些已经隔了很久的伤痕!
在以前,他看到自己身上的伤是不会想什么的。
逆来顺受,在寄人篱下的时候,他除了忍耐,还是忍耐。
要不是妈妈威胁爸爸,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只是今天,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那个对他很好的姐姐。
慕容笑。
其实,他是怀着目的去接近她的。他知道哥哥给了一些孩子命令,不让他们和他玩。
他去接近那些孩子,也会被人用厌恶的眼神看待。
一开始,他的心会滴血,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开始乐在其中。
他喜欢看那些不认识他的姐姐夸他可爱,自己再告诉他们自己是东方雨墨时,那些人憎恶的表情。
这样的反差让他感到快乐,那也是他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可是,慕容笑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女孩子是可以那么可爱,那么善良,那么单纯的吗?
他只需要撒撒娇,看着她,她就相信自己了。
还特别照顾自己。
他拿出手机,看着自己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只有慕容笑。
片刻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张照片上的女孩,莞尔而笑,她的眼睛是那样纯澈明亮,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记号,细腻的皮肤白璧无瑕,暮色温柔地散落在她的发丝上,使她给人感觉像是冬天来临,她是最美丽的那朵雪花。她正满目缱绻地看着前方,她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一行未完成的诗句。
“姐姐。”东方雨墨声音有些沙哑。
“可以一直爱我吗?我也会一直爱你的,姐姐。”东方雨墨喃喃。
“我爱你,姐姐。”他将手机抱在怀里。
窗外,夜色是如此安详。
山水华府。
我洗完了澡,趴在床上看林曜给我的那本《奇志异闻录》。
“北宋的时候,有一个怪人,身高九尺,长着红色的眼睛,能举起千斤重,每天吃很多东西……”我磕磕绊绊翻译完了这段文字,还是没找到‘临梦’的原因和副作用,而且这个叫做‘梦人’的人,真的与‘临梦’有关吗?
这本书后面为什么会没有字了呢?我今天为什么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可怕的梦。
我思来想去,就是找不到答案。
那么,只好明天去找林曜了。
可是,万一林曜不在祥北路二街三号呢?
我的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串数字,1299047。
这个号码,是我做梦的时候想到的号码。它是谁的电话号码?一共七位数,应该是座机。
我鬼使神差般滑开了手机,输入这个号码,然后拨号。
居然,通了……
不知道将面临什么的我,心里很是紧张,也许是因为我在梦里还听见有人说‘恶魔即将来临’,所以下意识地将两者联系到了一块。
正当我手心发汗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是林曜的声音!
“林曜?!”我旋即脱口而出。
“等等,你等会,你是慕容笑?”林曜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在得知是林曜之后,我心里的不安消失了,我对他说:“是的,我是慕容笑。”
“哈哈,你肯定在逗我,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的?”林曜不以为然。
“我今天在图书馆看你给我的那本书的时候,睡了过去,然后我就梦见了那串数字,也就是你家的电话号码。”我不慌不忙地解释。
他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而后,他开口了。
“慕容笑,听着,这也许很荒诞,但事实是真的。”他分外肃穆地说:“你就是新一代的‘梦人’,你的梦可以预知未来,也可以回溯过去。更可怕的是,你的梦还可以以假乱真。”
“以假乱真?”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语:“这是什么意思?”
“据我已经去世的爷爷说,你做的梦,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可以连接现世,也就是说你的梦里的东西可以来到世界,明白么?”
我深深叹了口气:“明白了。”
林曜对我的回答感到十分满意:“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你异于常人,冰雪聪明,现在看来我果然是对的。”
我不耐烦地回答:“你是在把我当猴耍吗?”我拿好手机:“现在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好吗?是科技代表一切的世纪,离牛顿发现万有引力都已经过了354年了。这种低级的迷信故事你也敢乱编?”
“我没有乱说,你要相信我。”林曜有口难辨,只得说:“明天下午六点,我们在祥北路二街三号等你,到时候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们?”
“对,我们。放心吧,我们是城市的保卫者。”林曜突然有些悲凉的感觉:“我们,为了这个城市可是付出了很多呢。”
我挂了电话,心想看来无论如何明天得去一趟祥北路了。一转身,爸爸就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女儿,你在和谁说话?”爸爸一身酒气,显然是喝了酒。
“爸爸喝酒了?”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爸爸。
“嗯,爸爸等会去洗澡,女儿你饿不饿,我们下楼吃饭好不好?”
看来爸爸并没有听到我和林曜的对话,不然他应该会直接问我,于是我笑意盈盈:“好的爸爸。”
爸爸牵着我的手,我抬起头跟爸爸说:“爸爸,我想学舞蹈和武术。”
“为什么呀笑笑?”
我猛地想到了向却白,思念就跟绳索似的缠缠绕绕了我的心。我很想回答爸爸,我有了喜欢的男孩子,我想像天鹅一样在他眼前舞蹈,我羡慕极了白木心的身姿。
但是我却简洁明了地说:“学舞蹈是因为很好看,学武术是为了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可以保护爸爸。”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有志气!”爸爸露出赞赏的微笑:“明天爸爸就让李叔叔找老师,教你武术和舞蹈。”
“好的爸爸!”我高兴地拍手。
向却白啊,你可知我为了爱你隐瞒了所有人,包括了,我最爱的爸爸。
你,可曾知晓?
第二天下午,我只身一人来到了祥北路。
与我们市中心繁华的热闹不同,这里是A市老街区,没有气势恢宏的高楼大厦,也没有紧密排列的商铺,有的只是一栋栋老式的筒子楼,还算新的球场上,几个大哥哥在打篮球。
这一路走来,我看到的大多是老人,还有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我穿着奶白色衬衫,绿色伞裙和绿色格纹小吊带,戴了一顶帽子。沿路的人见了我都频频回头,我听见一个接孙子回家的老太太感叹说:“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俊!”
我在图书馆那深不见底的书海里没有迷路,但是在这我却迷路了。
我在这个九曲八弯的街区里找不到方向,天色开始变暗了,我开始害怕起来。
“三号,三号到底在哪儿呢?”我自言自语起来。
“你要找哪儿?”
我回头,一个穿着球衣的十四五岁的男生朝我走了过来,他抱着一个篮球,球衣上印着一个大大的“1”字。
“我找祥北路二街三号,哥哥你能带我去吗?”
我实在是太着急了,对此一点防备也没有。
“祥北路二街三号?”男生凝神看了我一会:“你是慕容笑?”
!
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认识我?我才要问,那个男生擦了把汗:“我认识林曜。”
“噢~原来如此。”我放下心来。
“我带你过去。”男生迈开长腿走了。
“好。”我赶紧跟了过去。
男生的背影并不是很宽厚的,这说明了他还是个少年,他的眉眼都十分俊朗,与向却白相比,他更凌厉些,也更冷冽些,不似向却白的温柔气质。
不知不觉就又想起向却白了,我喟叹一声。
“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我爸爸在上班,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男生俯瞰着我:“不怕被绑架吗?你是富人家的孩子吧?”他蹲下来,星目里闪烁着一丝揶揄:“如果把你绑了,你爸爸会拿多少赎金?”
“你怎么知道我是富人家的孩子?”
“我见过富人家的孩子啊。”他笑得狷狂:“富人嘛,都是金装玉镯挂满身,深藏功与名。”
我知道他在调笑我,但是我心里没有生气,人们的认知不同造就了他们不同的世界观。
“我爸爸不会拿赎金。”我也不是吃素的:“他只会拿枪崩掉你的头。”
我做了个枪指他眉心的动作,认认真真地说。
一阵铃声响起,我俩都看向了我的单肩包。
我的手机响了。
我划开手机,是易遥。
“喂!遥遥,怎么了?”
“喂!笑笑!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去图书馆看书了,我过一会就回去。”我含糊其辞:“你要是饿了先吃饭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哦!好吧!”易遥挂了电话。
“撒起慌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男生站起来:“不逗你了,走吧,快点完事送你回家。”
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地,我远远就望见了几个人,林曜白衣黑裤靠在堆在一起的大口径直缝钢管上,他见了我们起身过来打招呼:“哟!慕容笑过来了啊。”
他旁边的一个比我高不了多少的女生从钢管上跳了下来,另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男生也朝我们走了过来。
“小屁孩?”他看清我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
“胡月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明明自己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林曜切了一声。
“长得很漂亮,有男朋友吗?”名叫胡月的男生向我伸出了一只布满油漆的手。
“没有,但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老老实实回答,并且毫不在乎地握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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