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九头帮众
那人本已挺直了身子,这时见她脸露杀气,实不知方才几句话里那一句说的错了,连忙俯下身来磕头道:“小的说的是实话,求婆婆网开一面。”只见那人浑身发颤,当真是吓得够呛。只听得双杖婆婆又问:“我来问你,那柳老儿是不是早已将修光剑藏了起来?”那人道:“这个这个小人不知”双杖婆婆又道:“那么他可是杀害她爹爹的凶手?”那人抬头向她所指之人瞧去,夜色虽黑,但月光下还是可以瞧出齐萱的轮廓,那人一见是齐萱,连忙道:“师姐就我师姐就我。”齐萱站在一旁,本已恨得柳一宗的人咬牙切齿,这时听得那人管自己叫做“师姐”,她心下一软,欲要向那双杖婆婆求情,便在此时,又听得那人道:“没有,没有,那齐,齐,齐师伯是那刘西风所杀,与师父没有半点瓜葛。”齐萱求情之言欲要出口,听他如此一说,掉在嗓子眼的一句话便咽了回去,她心下大怒,喝道:“你说什么?简直一怕胡言,胡说八道!”那人一对鼠眼直勾勾的瞧着她,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实际上,柳一宗杀害齐镇原之事,他是万万不知的,想他只不过是青龙门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徒,这等大事他却哪里知道?只听他又道:“难道不是么?”齐萱听得气炸了肺,欲要出手向那人打去。她右手方自抬起,突然间便给双杖婆婆一手隔了开去,她手臂酸麻,来势着实厉害,她向后倒退两步,若不是邱子萧及时将她拽住,险些跌在地上。
只听那双杖婆婆又道:“那么你们为什么非要指着小子于死地?”那人道:“这个这个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听从大师哥的安排,究竟为什么要杀他,却不曾知道。”他见那双杖婆婆脸上凶光没了,反而露出些许笑意,他也就不再像先前那般嗫喏不定,口齿不清了。
那双杖婆婆听他她一番话后,心中盘算:“既然那柳一宗却是是那刘西风所害,向来不假,往日也曾听得道上的朋友说过这两人虽然互不相识,从来没有任何恩怨,但对方都是武林中早已成了名的高人,想来定是互有嫉妒,这才动了杀念。”她一番盘量之后,暗暗点头一笑,心道:“看来这小丫头是在我面前说谎,哼,想来这混小子之前所言也定有鬼,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两个混蛋想要骗我什么。”抬头向那人道:“好了,既然你不知道,那么你便去吧。”她这几句话说的极为温和,那人心头一喜,连忙又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不敢久留,连忙爬起身来,向后便跑。
他跑出三丈来远,忽听得一阵破空之声划过,跟着便见那人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邱齐二人自那人起身离去之时,眼睛便从未离开过那人,这时见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根竹杖从后脑贯入,从脑门刺出,顷刻间便已没了呼吸。两人惊吓之间,见那双杖婆婆走向那人,伸手拔起了那根竹杖。
这时,邱子萧见她害人的招数如此狠辣,不由得心中怒起,道:“既然他已经向你交代你想知道的事,你为何还要杀他?”那双杖婆婆拄着双杖正自回走,万料不到他竟会说这么一句,抬头向他瞥了一眼,冷笑道:“像这种吃里扒外见死求饶的混球,便是留在世上,早晚有一天也会被人所杀,今日老身让他浑不知鬼不觉的死去,也是他的福分!”说着向来人走来。
邱子萧欲要再言,齐萱一手遮住了他的嘴巴,轻声道:“这人杀人成性,不要和她辨别是非,来日定有人来收拾。”她在藏家堡居住了几日,时常见那双杖婆婆打骂下人,脸色说变就变,如同天象一般,心知邱子萧倘若再说下去,那双杖婆婆定然心怒,说不定便会一杖将他打死,她心疼自己的意中人,这种结局却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那双杖婆婆心道:“你们两个想要借老身之手杀死那姓柳的和那姓乔的狗命,哼,老娘才不会上你的奸计,纵然我要杀那死胖子,也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眼下看来,是要非去天南走一趟不可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这天晚上,三人便在山里过夜。
次日天色刚亮,便催促着两人向南而去,邱子萧得知她要去天南青竹帮,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和齐萱又一次落在了他的手里,不知何日才可解脱;喜的是只要进得天南,便可见到了张兄弟,他想到了这里,脸上虽然看不出一丝喜悦,实则心中早已笑开了花。
徒步行了两天,来到一座集市,购了三匹良驹,这三匹骏马虽不比什么大宛名驹,然而脚程却也不慢,只是短短跑了七八日,便已过了河南来到湖北保康。
这日,三个人进了一家饭馆,方自坐定,忽听得门外马嘶长鸣,从窗口望去,只见长街上正有十来匹马疾驰而来,那乘马之人不顾街上的行人,任马疾驰,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奔到了店外,幸得那街上的路人躲得迅速,这才没被那马匹撞着。邱子萧和齐萱两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生怒,真想出去向那些人教训一通,只怪自己此际受人所制,行动不便。而那双杖婆婆却全然不同,她见这十五个人奔来,既有如此之放肆,定然是附近的强人,她久经江湖,这号人是见得多的了,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抿嘴一笑,耻笑那些人自视高大,倘若落在他的手里,自然也是要教训教训的了。
顷刻间,那一伙强人便已进了饭馆,邱子萧三人坐在二楼,只听得一十五个强人吆五喝六,大吵大闹的坐了下来,跟着便听见那店中伙计殷勤的奉茶问安,显是这群强人是经常光顾的。楼下之人说了几句话,声音清晰可变,此地为南方,而那些强人却个个都是西北口音,那双杖婆婆听了,为之一惊,这些既不是本地指认,奈何与那伙计如此熟悉?正自纳闷之间,只听得其中一人道:“罗三哥,不知师哥他们何时才会到来,咱们师兄弟几个在此等了半月有余,依旧是杳无音讯,咱们是否应该派个人去打听打听?”那姓罗的回道:“杨头领不必担忧,宋大哥既然要咱们哥几个在此等候,想必这几天也就来了,今天是四月初六,离咱们定的日子还有三天,倘若三天后依旧没见他来,再去探听不迟。”那双杖婆婆坐在二楼听得真切,她听到楼下之人管那人叫什么“罗三哥”,心中一凌,又听的那姓罗的叫他什么“罗头领”继而又听二人说到什么“宋大哥”,她听得心中热血沸腾,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人的名字:“‘追命秃鹰’罗中兴;‘流星赶月’杨不成;‘踏雪无痕’宋高峰。”她心道:“难不成这群人是他娘的‘九头帮’?”探首向楼梯口望去,果然不错,只见楼梯右下方的条桌上做着六个人,两旁各自做着三个,桌子上明晃晃的搁着六件兵刃:一杆铁枪,一对流星锤,剩余的四件都是单刀,其中柄单刀的旁边还搁着一件盾牌。再向那铁枪的主人瞧去,只见那人身材高瘦,头顶半秃,满面没有胡须,唯独两条美貌长有半尺,不是那“追命秃鹰”是谁?那双杖婆婆暗自冷冷一笑,心道:“老天爷当真是开眼,老身要来这南国寻仇,想不到在这半路上便遇个正着,当真是天助我也!”再向那罗中兴身旁望去,那人身材矮瘦,年纪与那追命秃鹰相仿,五十来岁,那人两撇髭须虎虎生威,正是那流星锤的主人“流星赶月”杨不成。再看那周围做着的四人,均是四十来岁年纪,虽不识得,但看他们个个做的笔直,英汉之气凝重,向来也定是一众好手,而其余九人则没有这六人气盛,向来武功也定然是平平无奇。
这时,六人中一个宽脸的汉子道:“罗头领杨头领,昨日小弟从路人口中听说此地已有一拨身负兵器的人马来过。”他一言甫毕,那罗中兴咦了一声,奇道:“什么?什么时候?”那宽脸汉子道:“大概是三天以前。”那杨不成道:“三天之前?奈何咱兄弟们一个也没见着?”这时,又有一人道:“那些人全都一副平常百姓的打扮,推着农车,要不是那日在街上撞了人,翻了个,藏好的家伙从车里掉了出来,哼,亮咱谁也瞧不出来。”那罗中兴又道:“你说的便是那日那伙卖茅草的农夫?”那宽脸汉子道:“正是他们,适才小弟来时,听得此消息后,心中便一直琢磨,那些人既然也是走江湖的汉子,奈何要这般乔装打扮?向来也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事,小弟实在愚钝未开,两位头领推敲一下,他们这般究竟要做什么?”他一言甫毕,众人个个沉思不语。
那双杖婆婆听了他们的话,心中激荡不止,半月以前,从柳一宗口里听得天下绿林好汉约定五月初五下天南的消息,初时尚不全信,而此刻见了他们,再也确信不疑。她瞧了一阵,心中冷冷笑道:“哼,好你个柳一宗,你以为天下之人便没有一个比你聪明的了?你想提早赶往青竹帮,难道他人便没有这种想法?”她心中胡思乱想一通,见有人在那柳一宗之前动了手,脸上喜色突起,好似是有人提他教训了那柳一宗一般。
突然间,那罗中兴哎呦一声,叫道:“不好,难不成那些人也是,也是”他说后一句“也是”时故意压低了嗓子道:“也是要去青竹帮抢神剑的!不妙不妙!”说罢,起身喝干了眼前的一杯茶水,抓起立在桌前的铁枪对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得去查个明白,看看他们究竟是也不是!”两腿迈开了步子,便要招呼众人出发。这时,那宽脸的汉子忽然道:“那宋大哥怎么办?谁来接应?”其余人也道:“是啊,是啊,要是宋大哥来了找不到咱们,岂不是联络不上了么”那罗中兴迟疑半晌,抬起的一只脚慢慢的落了下来。那宽脸汉子名叫霍斐乱,正是那盾牌的主人。这时,众人都已起身,唯独他一人安然的坐在座位上,手上兀自端着一杯茶水慢慢饮用,热气盖住了大半张脸。
那罗中兴转过头来,向他问道:“那依霍兄弟怎么看?”那霍斐乱饮下了大半杯茶,坚定的道:“依小弟看,咱们一十五人兵分两路,七个人留下来接应宋头领,余下八人前去追赶。”那罗中兴迟疑片刻,说道:“这故是一个好法子,但是”前些天那些乔装改扮的同道他也是见过的,虽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人,但估摸算来至少也有三十来个,他考虑到自己不过一十五人,而对方却又多了一倍,便是己方倾巢而出,也未必便是他人的敌手。那霍斐乱所言,他也曾想过,当若当真只有八个人前去,那便是一点把握也没了,更何况那些人里究竟有多少好手自己也不清楚。只听他续道:“他们人手众多,八个人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了,接洽宋头领的事情大家不必担忧联络不上,宋头领手里有咱们帮中召集人手的火雷弹,到时候宋大哥见我们不着,定然会用火雷弹来召集大家。”众人听了,均觉所言甚为在理,便个个提了兵刃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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