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山西四鬼

恰在此时，忽听得洞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四人听了均是一怔，只见那冯二的脸色一变，右手紧紧握住单刀，躲在石门的后面。只听得一人道：“老三，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取干柴取暖？”另一人急道：“取什么暖，我看还是先生活烤了这三只野鸡下肚再说。”又有一人道：“我看先别忙着取暖，也别忙着填肚子”他话音未落，中间那人忙道：“那干什么？这一连走了三日有余，肚子饿得呱呱叫，在不吃饭岂不是白白饿死了么！”最后那人笑道：“什么？在那鬼地方的时候，饿了你十几天，你怎么没死？就这么三两天你便能饿死了么？大哥，依我看，咱还是先睡一觉再说。”那所说的“大哥”便是那第一人了，那人听他二人啰嗦了好几句，一只没有发言，这时听那老三这么一说，笑道：“老二老三，你俩别急，以我来看，咱们还是取暖吃饭睡觉一起做。”那老三哈哈一笑，拍手赞道：“好好好，大哥所言极是！所言极是！”突然间，那老二“哇”的一声怪叫，向那老三喝道：“什么‘所言极是’，取暖吃饭睡觉怎能同时来做，我问你，这喘气和吐气能不能一起来做？啊？能不能？”那老三也急道：“大哥说是便是，这喘气和吐气怎能和取暖吃饭睡觉相提并论？”

        洞内四人听来，均觉好笑，只有那冯二一直绷着脸，看他神情，似乎对着三人有所忌惮。四人又听那来人说了一会儿，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愈加清晰可辨，齐萱突然一怔，心道：“是他们，他们怎的来到了这里？”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欲要开口呼唤，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那冯二点了哑穴。她吃力的呼喊，却始终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这时，只听得来人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已然到了洞口，突然间，只听得其中一人“啊”的一声惊呼，随后好一阵子没再听到什么声音，过了一会儿，便听那人低声道：“这里怎么会有死人？这人是谁？”听声音却是那老三。又听那老二道：“是谁，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那老三道：“不看不看，我可不愿看那死人的面孔。”那老大道：“看来咱们走了这几天这里来过不少人，你看，这地上到处都是足踏的痕迹，你看你看，前面好像还有一个。”

        三个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沿着一道血迹向里望去，正有一具尸体俯卧在地上，却是那赵青。那老大向二人试了一个眼色，三人各自拎着一只野鸡，悄悄的走进了洞里，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突然间，只听得一阵鸡鸣，三人心头一阵，脸上渗出一层黄豆大的冷汗，三个人各自用手掐住了野鸡的脖子，向里而去。

        突然间，人影一晃，里面闪出一个人来，正是冯二。三人虽是心中一怔，却也是意料之内。那冯二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只见眼前三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形状各异，一个身材高大魁梧，两只大手更是大的出奇，比起常人足足大了两倍，另一人身材矮胖，体重怎说也有二百来斤，最后一人却瘦的可怜，一副皮包骨头的身子，宛似一个将死的病人一般。他从未见过长得这等奇形怪状的人，以至于说刚出口，脸上登时现出一种诧异，只觉眼前这几人绝非是人，但他从不信鬼神，也不相信这世上却有鬼神，怔了一怔，又道：“你们干么来到这里？”声音却稍有一些颤抖了。这三人却正是被柳一宗关在地牢里的“山西三鬼”。这时，那三人互望了一眼，相继哈哈一阵大笑，齐声说道：“你问我？”三只手同时竖起了中指指着自己。那冯二心中一慌，心道：“这三人手无寸铁，见我手执单刀却不也俱，想来绝非善类。”手执单刀在胸前晃了一晃，说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若想活命快些滚开。”那山西三鬼兀自哈哈大笑，全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三人同时止住了笑声，那大眼鬼朱宫笑道：“老大，这小子竟然不认识咱，怎么处置？”大手鬼丁童道：“怎么处置，杀了他。”那老二大头鬼范勉突然道：“何必杀他，他不过是问问咱们叫什么而已。”朱宫道：“那可不一样，他问咱叫什么，便是不认识咱们。”丁童又道：“是是是，不认识咱们的，便该杀！”那范勉又道：“话虽如此，但不认识咱们的人多的去了，怎生杀得过来？”那丁童道：“那就见一个杀一个，见十个杀十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要是不认识咱们的便该死。”那大眼鬼朱宫连道：“大哥所言极是！所言极是！”那冯二听他三人如此争辩不休，便和头午杀死的张达张还二人却有几分相似，他脸上微微一笑，心道：“又是三个蠢蛋。”他嘴角露出鄙夷的微笑，喝道：“识相的快些滚开，省的老子动手。”那朱宫咂了咂嘴，说道：“吆喝，你敢在我面前自称老子？”那范勉也道：“在我面前也不成！”丁童也道：“在谁面前都不成。”

        那冯二心道：“这三个人好生麻烦，这里人际罕见，干脆料理了他们就是。”于是暗运内里，右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

        这时，那大眼鬼朱宫说道：“这人没大没小，见了爷爷不下跪不见礼不说，竟然胆敢在爷爷面前自称老子，当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要说年纪，他却比那冯二小着十来岁，但他一向自称老子爷爷的惯了，这时听得那冯二也自称老子，当真的心急成怒。那丁童道：“老二你去杀了他。”范勉看了看朱宫，道：“老三你去！”那朱宫道：“凭什么我去？你去！大哥说让你去！”那范勉急道：“你去不去？你若不去我便抓那死尸来给你看！”那朱宫虽说杀过人，但所杀之人倘若已然断气，他便不再看上一眼，这并非是他胆量不够，而是他的一贯作风，他深知倘若自己不去，那大头鬼范勉当真会抓那死尸仍在他头上，到时候想要不看都难。他思索片刻，向着那冯二道：“爷爷今天要杀你，但总该让你知道爷爷是谁，那好，爷爷这就说给你听。”这时，另外二鬼手拎着野鸡，挺了挺胸，做了个以壮山河的姿势，只听那大眼鬼朱宫朗声说道：“这位大高个名叫丁童，人称‘大手鬼’，这位则是‘大头鬼’范勉。”二鬼听他报完了自己的字号，个个昂首挺胸，又听那朱宫嘿嘿笑了一笑，说道：“爷爷我呢，嘿嘿，名叫侯庸，人称”他尚未说完，只听得那冯二界面道：“大眼鬼是不是？”朱宫听罢，愣了一愣，向着二鬼诧异道：“这小子认得我！”又听那冯二冷冷道：“你们这三只野鬼老子都认得！”他虽说认得，却也只是耳闻，三年前他和那赵青张达张还三人一起劫下了从贵阳运往内蒙的一只大镖，得手之后，却不料竟被山西三鬼这三人偷了去，只因那天天黑，未曾见过面目，这三年来，四人心中一直为这事窝火，一直找他不到，只好认作倒霉，不料今日却在这里相遇。这时，又听那朱宫道：“他既然认识咱们，咱们便没了杀他的理由啦，这可怎么办？杀还是不杀？”大手鬼丁童、大头鬼范勉一阵迟疑，说道：“既然认识便不杀了吧。”那朱宫忽然道：“不对不对，他倘若认识咱们，为何刚才又要问咱们是谁？我猜他定然是不认识的。”那范勉又道：“他倘若不认识怎的又知道咱的的名字？”那朱宫挠了挠头，说道：“咱们山西死鬼的名字何等响亮，他哪能没听过？”大头鬼范勉略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忽听那丁童道：“既然听过，也总好过没有听过，不杀了不杀了，让他走，走的远一点。”那朱宫欲要说“大哥所言极是。”但忽听听那冯二恶狠狠道：“你们不杀老子，老爷也要杀你们！”

        ?这时朱宫正背对着他，听他一说，心中微微一凌，心道：“老子不杀你，你倒要杀气老子来啦！”欲要回头向他辩驳，只见寒光一闪，一柄利刃已向自己砍将过来。这下他心中更气，身子一闪，避过了刀刃，跟着右手反拿，却抓了一空，那冯二已从他身旁跃向了身后。那冯二冷冷一笑，单刀在胸前摆个一字，冷笑道：“三个一起上吧！”丁童范勉心中一怔，脸上均是不怿之色，丁童悻悻然道：“******一个大胡子也需要你三个爷爷一起上么？”那范勉也道：“就是就是，他一个大眼爷爷便料理的了。”又转头向冯二道：“难道你要死的更难看一些么？”说罢嘿嘿一笑。

        那冯二眼睛一蹬，单刀在胸前虚劈两下，道：“好大的口气，好，那么老子就一个一个的杀，谁也别想逃了。”朱宫双手插在腰间，喝道：“******，爷爷自己编能结果了你，******。”那冯二向他瞪视一眼，刀尖指向他的小腹，蓦地里大喝一声，冲将过去。他这一冲，脚下劲力十足，一蹬之下，地上登时显出了一个深深地脚印，这林中虽不是山石之地，却也不甚松软，三鬼虽然相隔不近，但还是可以看见他脚下的那一双脚印，三人心中微微诧异，均想：“这大胡子果然还有点本事。”那朱宫心下更是万分防备，只见冯二这一刀从他小腹前快速闪过，力道之奇，刀法之准均不一般。朱宫只感诧异，欲要向后避开，却终究还是晚了三分，只见眼前青光一晃，唰的一声，单刀在他腹前划过，那朱宫只道自己定是惹了开膛破肚之祸，心中一灰，眼前一黑，“吭噔”一声，仰面摔倒在地，嘴中兀自说道：“完啦完啦”那大手鬼丁童呼喝道：“站起来！站起来！！”那朱宫又自言了几句，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用力呼吸了几口空气，突然嘿嘿一笑，说道：“没死没死。”一个鲤鱼打挺立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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