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自相残杀 续
齐萱从里面听到了声响，已知是那姓张的汉子死了，她心念一动，从地上抱起了一块大石，心道：“倘若今日当真无路可逃，我便就此了结了算了。”这时，那阿福见他抱着一块大石，欲势要向自己头顶击落，连忙说道：“齐姑娘，齐姑娘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齐萱本来心如死灰，这时被他一喝，登时想起：“自己死了还算小事，邱公子和福弟岂不是也要任人宰割了么？”低头向着邱子萧望去，心中主意打定：“倘若那老贼能够放了邱公子，我便是跟了他也无怨啦。”突然间，阿福呼道：“有了，齐姑娘我们何不用这石头砸死那老贼？”齐萱略一沉吟，两人便各自抱了一块大石分别藏在石壁的后面，只等那冯二来时，向他头顶击落。
这时，那赵青张还二人见张达的尸体落在自己的脚下，伸手去探鼻息，已经死去。起始这两人见那张达刀上劲力十足，且招招致人要害，以他们的了解，一个张达对付一个冯二虽说不足，但终究也可低档一阵，但万料不到只不过半柱香的时分便死在他的掌下，两人心中均知平日里所见到的那冯二的功夫绝不属实，两人大骇之下，也知不可轻敌，欲要寻路逃跑，却听得身后冷风袭人，那冯二已然向自己出招了。
赵青挥起单刀向后直劈，只听得一声惨叫，定睛向后看时，却是张达，原来那赵青只知命在顷刻，却全然忘记了身后与他一起逃窜的张达。那张达就地而倒，肩头鲜血泊泊直流。好在他并非紧随在赵青的身后，性命尚不妨碍，他倒地之后，右手捂着伤口，欲要站起，却不知这双腿怎的硬是使不上力气。
那冯二见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出乎意料之外，再看赵青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赵青扶起了张达，张达心知这一刀纯属是他误伤，心中也不责怪。两人站立的脚步，双双挥舞着单刀，却不再逃。
那冯二哈哈一阵狂笑，这时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单刀，自是那张还的了。赵青、张达二人对望了一眼，猛然间发一声喊，两柄单刀向着冯二砍将过去。
那冯二心知这两人中赵青的功夫尚可算得上的上乘，而那张达则不足为道的了。他见两人袭来，右手横在胸前，眼睛只盯着赵青。刹那间，两刀相交，碰出些许火花。赵青单刀缩回，使一招“海底捞月”从下而上的刺到。那冯二连忙向后闪避，单刀一招“柳暗花明”从右至左的横扫。赵青一刀打在他刀上，两人的臂膀均是一阵，迅速向后跃出。那冯二嘿嘿一笑，说道：“刀工果然不赖，以前只是眼见，却从未亲身试验，今日一战果然名不虚传。”那赵青站稳了身子，左手捏个刀决，蓦地里刀光一闪，又向他砍刀。那冯二一面举刀招架，一面笑道：“呵呵，这一招‘开山劈石’也未必可以！”这时，那赵青已然笨到了他的跟前，单刀斜着一劈，正是一招“开山劈石”，那冯二脸色一变，本来轻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赵青微微一笑，刀刃在他腋下轻轻划过。原来这一招“开山劈石”本来是劈向他胸膛的，但赵青知道，这一招虽然叫做什么“开山劈石”，但决计是劈不开山的，那冯二用单刀于己对抗，这铁铸的单刀那更是劈不开的了。正在那冯二奋力低档之际，他刀锋突然回转，刺向他喉咙。但便在这时，那冯二也已然察觉到了不对之处，想要挥刀格挡，但已是万万不及，只得闪避。只见他身子向右一避，虽说避开了喉咙，但腋下终究还是挨了一刀。
他顾不得腋下的伤口，奋力举刀招架。要知赵青得手之际，哪能给他留下反击之机？只见他单刀在胸前舞成了一团刀花，刀刀向着敌方攻去。
那冯二腋下受他一刀，心中怒起，他贴在石壁上，单刀护住身上要害，等着赵青靠近，试图突然袭击。
那赵青身子一跃，刀光一晃，刀尖向前，向他心门刺到。赵青适才见他赤手空拳治死了张还，心中一凌，心想以自己的功夫决计打他不过这才想逃。但其实那全然是他自己的恐惧心理，他见到自己从未见过的冯二的奇特的招数，所以心生惧意。这时，他见冯二的功夫也不过如此，这才越斗越勇，他哈哈一笑，心中的惧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那冯二见他刀势猛烈，似是全身内里全然贯于刀上一般，他眼见刀光向着自己扑来，心中一慌，竟然忘记了出招格挡。
这时，那刀尖已离自己不过七寸，顷刻间便可送命。突然间，他明白过来，身子猛地跃起，那单刀直从自己裆下刺过。恰在这时，又听得他一声“哎呦”原来是他只顾得上越，竟然忘记了头顶上的石壁。
冯二碰到了头顶，身子迅速落下，“啪唧”一声摔在地上。那赵青觉得甚为可笑，本已举起的单刀轻轻的放了下来。
那赵青似是摔得不轻，只见他斜躺在地上，身子开始痉挛起来。他两只眼睛望着赵青的眼睛，似在哀求什么。
这时，忽听得有人哈哈笑道：“好你个冯老二，杀害我兄弟，还试图害我赵大哥，你以下犯上该当何罪？”两人齐向来声望去，只见张达正一只手舞着单刀向自己而来。
原来适才他和赵青两人双双向冯二进攻，但赵青领先和那冯二斗了起来，他本想插手，但见两人越斗越猛，双方每一刀都厉害无比，自己着实插不上手。他站在一旁手舞着单刀，在两人周围不知转了几圈，始终是找不到插手的空隙，有一次想要插手，却差点被两人的刀花刺瞎了眼睛。无奈之际，他只得在一旁呐喊助威了。这时他见那冯二已然被赵青制服，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将过来。
他慢慢的走到了冯二的身前，伸腿在他身上踢了一脚，又在他脸上狠狠的啐了一口吐沫，蹲下身来骂道：“老小子，爷爷早就见你不对劲啦，哼哼，说，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啦？”那冯二脸上一阵痉挛，两手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儿，向着赵青说道：“大，大，大哥，小弟只是一，一时财迷心窍，可决计，决计没有过什么预谋”几句话吞吞吐吐的说了好一阵子这才说完，显是他摔下来的力道着实不小。张达轻蔑的看了一眼，哼了一声，骂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于是又将以前他所见到的疑点一句句的说了，只说到日升中天这才罢休。
那冯二听他说完之后，似是激动万分，只见他长着大口，两只眼睛盯着地面，浑身痉挛不定。
这时，那张达说了一个上午，已是口干舌燥，他越说越气，越气越想发火。他站起身来，向着冯二连踢数脚，直踢得那冯二鼻青脸肿，嘴角留下血来。
在那张达口述往事之时，赵青便转过了身子望着里面，始终没有瞧他二人一眼，这时，他听得那张达脚踢之声甚重，又听得那冯二哀嚎之声甚惨，心中不由软下心来，他念及故情，不忍再由那张达对他施暴，连忙喝止一声，他转头望着冯二，只见那冯二全身痉挛，而双腿却一动不动，好像不是他的一样，赵青心知，他这两条腿定是摔下之时给摔断了。
张达怒气填膺，正踢得兴起，忽的被人喝住，心中甚为不快，最后在冯二的身上扑了两脚，这才罢休。他手执单刀，刀剑指着冯二的面门，喝道：“这些事你可都承认么？”说着将刀刃轻轻贴在他的脖子上。
冯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叹道：“男子汉大丈夫，做过便是做过，没做过便是没做过，要杀要剐随你来吧！”张达冷笑了一声，一对鼠眼眯成一线，阴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承认的啦！”最后一个“啦”字一出口，单刀立时向前挨了半寸，只见那刀刃上印出了一条血线。赵青见状，喝道：“先不要伤他性命，看他怎么说。”张达将单刀向后移了一寸，贴在他衣领上。赵青走上一步，说道：“老二，那你说说，这些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冯二说道：“大哥，小弟这次确实是动了邪念，误入了歧途，但小弟之前决计没有想过半分邪路，倘若大哥还念及兄弟之情，还请”后面的话没说完，却被张达说了出来，只听他道：“怎么？还请大哥饶你性命是么？”那冯二向他瞥了一眼，双手努力抬起，做了个似抱拳不似抱拳的姿势，向着赵青道：“大哥，今日小弟双腿已残，便是活下去恐怕也是艰难，小弟深知今日所犯之罪实在无可饶恕，但请大哥，大哥给我一条活路，我保证在这深山野林中久住，不再踏出这里半。”这时，忽见那张达飞起一脚，只听得那冯二“啊”的一声惨叫，滚出数步。那张达跟向前去，又在他背上很踢了一脚，喝道：“你想得美！”那冯二受他一脚，口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挣扎着说道：“大哥，大哥，求您大发慈悲，就当小弟是条狗，大哥，大哥”那赵青听他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刹那间想起了十三年前两人初见的场景，想起了这些年来同生死共患难的日子，心中终于不忍，说道：“罢了，罢了。”向着张达道：“张兄弟，他今日已是一个废人，且留他这条性命又有何妨，罢了罢了，由他去吧！”张达猛地站起，抢到它身前，说道：“大哥，那我兄弟张还的性命便这样白白的丢了不成？”这时那赵青已然没了主意，他只听得那冯二如此哀求自己，对于张还的死却全然看的淡了，说道：“张兄弟，今日便是将他杀了又能换回张还的命么，我看便由他去吧！再者他现在已然成了废人，便是今日不杀他，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就由他去吧！”
张达听他如此一说，显是没将他兄弟的死放在心上，心中怒起，但又无可奈何，只见他两眉竖起，两只鼠眼瞪得溜圆，直直的望着赵青，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只听他道：“这怎么成？今日你不杀他，那么我来！”说罢，大踏步向着冯二而来。
那冯二连声叫道：“大哥，大哥，大哥”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柄单刀已向自己头顶劈落。突然间，忽听赵青的声音喝道：“你想干什么？”这时，赵青已然抓住了张达的手，只轻轻一捏，那单刀便顺势抛了出去，恰好插在冯二的面前。那冯二见了眼前的单刀，脸上惊喜交加，说不出的诡异。只是赵、张二人只顾争辩，谁也没有看到。
又听那赵青喝道：“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张达一张脸气的紫红，想要挣脱开来，却哪里挣脱的动。那赵青一手将他推开，向着冯二走来，他走到了冯二的面，说道：“老二，自今之后，倘若再让我撞见你，那时可休要怪我这当大哥不讲”他话未说完，突然“啊”的一声向后倒退，只见一柄单刀插在他腹部，刀身从背后穿出，直没至柄。那刺他之人双手兀自握着刀柄，狂笑着和他一同向后退去，正是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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