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生情愫

雪夜中，但见眼前一片荒山，两人抬着邱子萧走了许久，向后张望，已然见不到了藏家堡，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出了十来里路，但毕竟是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身上的力气终究不大，两人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只觉两腿发软，实在走不动了，便找了一处挡风之所歇息下来。两人将邱子萧的慢慢靠在山壁上，自己双手抱着膝盖，蹲在一旁。阿福的气力早已消耗殆尽，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睡熟。齐萱望着睡熟的阿福，只见他一双冻得发紫的脸蛋中不免露着意思可爱和可怜，心中怜悯之心大起，便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阿福的身上。恰在此时，忽听的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细细一听，竟有十匹之多，心中一惊，心道：“难道是他们追来了！”连忙伸手晃醒了阿福，阿福眯着双眼，正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早已被齐萱用手给捂住了。阿福刚要挣脱，却听得左手的山道上正有一匹马疾驰而来，这才明白：“原来齐姑娘是怕我一时被他叫醒惊叫出声。”他脑袋向上一昂，只见齐萱正自望着自己，跟着便将捂住的手收了回去。便在此时，马蹄声骤然而至，从身前的灌木丛前的山道上疾驰而过，两人见了马上的乘客，心中微微一凌，正是那双仗婆婆。紧接着便见又有十来匹马飞驰而来，正是天虎镖局的总镖头乔远生和鲁三通以及那些趟子手。他们一面追一面呼喝道：“老妖妇站住！”一声连着一声，直向远处而去。

        齐萱和阿福对望了一眼，均想：“幸得我们早已逃了出来，看他们驰去的方向，定是藏家堡了。”两人心中都觉得甚为侥幸，倘若自己逃的迟了，那定是被他们所擒了。

        两人听得马蹄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了雪夜之中，不敢怠慢，只歇了半个时辰，便又抬起了邱子萧继续进发。

        两人行了两个时辰，这时，东方已然露出了一丝红光，过不多时，天色便已光亮起来。两人抬着邱子萧行了一夜，均感疲乏不振。他们来到一个小镇，寻了一家偏僻的客栈稍作歇息，直到下午方才醒来。齐萱不敢让邱子萧自己一人呆在房里，便一直坐在床边守候，终于耐不住困乏，呼呼睡去。

        这天傍晚，两人雇了一辆骡车代步，阿福负责赶车，邱子萧和齐萱便坐在里面。三人上了骡车，行出里许，阿福突然吆喝一声，使骡车停了。齐萱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手按剑柄，问道：“什么事？”跟着掀开了车帘，她伸头向外一望，只见车外一片皑皑白雪，哪里有什么人影？便连阿福也不见了。齐萱连忙全身戒备，脚下一登，窜了出去。她身子刚刚站稳，便觉身后枯草中发出一阵“唰唰”的声响，他长剑出鞘，使一招“千里寻踪”双手紧握剑柄，剑尖直向那草丛中刺到。剑尖将到之际，忽见草丛中一个灰布帽子微微一晃，紧接着便听有人惊道：“齐姑娘，你这时干什么？人家正－－－－－－”这人却是阿福。齐萱脸上一阵红晕，长剑缩回，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原来阿福正在出恭。

        阿福正要问她在做什么，却听她插口喝道：“别说了！”阿福见她如此气恼，双手掩口，便不敢再说什么。

        齐萱愤愤的回到了骡车之中，等了良久，阿福这才回来。阿福挥动着长鞭，“啪”的一声，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彻了天际。又行了一会儿，骡车又忽然停下了，齐萱喝道：“怎么不走啦？”阿福沉吟道：“我还不知道咱去哪呢？”齐萱暗自“哦”了一声，原来两人只顾逃的越远越好，却忘记了要逃向何处。齐萱想了半晌，轻声道：“去山东。”阿福道：“山东大了，不知齐姑娘说的是山东的哪个地方？”齐萱道：“去青龙门东宗，济州府。”阿福自幼在陕西长大，从未出过远门，他虽然知道山东位于晋陕之东，然而却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多远，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要怎么走。

        阿福转头去问齐萱，齐萱也不知道，便只得走一程问一程。

        如此行了十七八日，终于到了山西境内。

        忽一日，三人正行在山道上，躺在车厢里昏睡的邱子萧忽然睁开了眼睛，这一路来，齐萱无时无刻不再他的身旁，此时也正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这时见到他睁开了双眼，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只见他两眼忍不住滴下了两滴泪水，脸上却是一副笑靥，喜道：“你醒了！你醒了！”这时，自己也发现了从眼中滴落的泪水，想到自己为一个相识不到两天的男子落泪，让人听了好不害羞，只得连忙转过脸去，故作无事一般用衣袖拭去。邱子萧轻声道：“这时哪里？”齐萱回过头来，说道：“这，这是在车上。”眼泪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又落了下来，只得再回过头去擦拭。邱子萧道：“你是齐萱姑娘？”齐萱听他如此一问，心道：“难道他适才并未看见我落泪？”想到这些，心中终于舒缓了许多，但紧接着便又懊恼起来，似是没被他看见也不是一件好事，这只怪女人的心思难以揣测。他转过身来，“嗯”了一声，只见邱子萧两眼望着厢壁。邱子萧努力的坐骑身来，试了两次，却都没能成功，齐萱连忙将他扶住，说道：“你身子欠佳，还是躺着的好。”邱子萧道：“多谢姑娘照顾，在下感激不尽。”齐萱将他扶了起来靠在厢壁上，说道：“公子说哪里话。”瞥眼再去瞧他，却见他还是没有瞧着自己。

        这一日，三人过了太远一路向东进发。一路上只见荒山枯草，不见一处人家，便是连一个人影也未得见。

        突然间，邱子萧干咳了两声，样子甚是难受，齐萱连忙从身旁拿起了水葫芦递到他的面前，说道：“喝一口吧！”眼神中满是关爱之色。邱子萧望着面前的水葫芦出神半晌，又将目光投在齐萱的脸上。两人目光交汇，都不由得心中“突突”一跳，眼神刚一交汇，连忙移了开去。邱子萧道：“这葫芦里就只这一点儿水了，我还能支撑的住，还是，还是你喝了吧！”两眼又投降厢外的枯木上，但见他双眼游离，话音也开始有些发颤。齐萱听得他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也是满心欢喜，只见她本已羞得飞红的脸蛋上更添了几分羞涩，她扭着头，柔声道：“你身上有伤，这几日来，身上所带的食物都已吃尽了，你，你养伤要紧，倘若此时不加爱护，那么不就前功尽弃了么？！”说罢，又将水葫芦硬生生的向他手中塞去。

        这时，邱子萧身子向左一侧，好让自己的手不会碰到齐萱手中的水葫芦，但这车厢本就不大，容得下两个人已是有些紧吧，却哪里还能挪动的动？只见他身子只是向左微微一侧，那水葫芦已然在他双手之间了。他双手向着那水葫芦使劲一推，却哪里推得动？他身受柳一宗一掌，内力已然失了大半，再加上伤势未愈一路上又颠沛流离，这几日来又都是忍受饥饿，却哪里还有半分力气。他双手只碰到水葫芦一寸，只觉得双手发软，便再也使不上力了。最终只得任由齐萱将那水葫芦塞在了他的手中。邱子萧望着手中的水葫芦，心中一阵翻腾，不知是喝好还是不喝的好。齐萱道：“你就喝了吧！”邱子萧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又一次交汇在了一起，但这一次却不像之前那样，电闪即逝。两人对视了许久，谁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对方。邱子萧心中一阵悸动，心道：“她对我这般好，可要如何报答与她呢？”又想：“倘若张兄弟，张兄弟是个女娃，是不是，是不是也像她这般美丽？”齐萱望着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心中热浪汹涌，骡车的颠簸以及车厢外的风声仿佛都已消失在了茫茫的雪野之中，能听见的便只有自己那颗像是一只小鹿一样的心跳声。然而她却不知在邱子萧的心中却一直想着他那个“张兄弟”，便是此时，他也已然将自己幻想成了那个“张兄弟”。

        好久好久，齐萱终于害羞的说道：“你怎么老是，老是。”她想要说：“你怎么老是对着人家看。”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一个女孩子家说出这样不知害羞的话，委实不成体统，便又改道：“你怎么还不喝？你还怕我在里面下毒不成？”邱子萧听她开口说话，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他已听到了齐萱第一句话，想起自己适才的行为，心中一阵不好意思，只得假装笑道：“我喝，我喝。”便拿起了水葫芦向嘴边送去。

        恰在此时，忽听得车厢外的阿福欢呼道：“齐姑娘，前面有座小镇，有座小镇。”

        齐萱闻言，心中大喜，问道：“在什么地方？”只听得“砰”一声响，阿福打开了厢门，探头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处。”眼睛向里一扫，见一直昏睡的邱子萧赫然坐在了里面，惊呼一声，大声道：“你醒啦！”邱子萧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道：“他怎的也在这里？”嘴角微微一笑，道：“还得多谢贵堡婆婆的神医之道。”阿福听他说起了双仗婆婆，猛地想起自己在堡中生活的这些年，那双仗婆婆虽然有些稀奇古怪，令人看了心中不有些骇异，但自己这条小命终究还是那双仗婆婆给就会来的。想到了这一些，心中直觉一走了之，未免有些不尽人意。便笑了笑，道：“婆婆医道自然厉害。”跟着关上了厢门，兀自甩动着皮鞭向小镇驶去。

        邱子萧向齐萱问起在他昏迷之际所发生的一切，这小僮仆又怎的跟着她离开了藏家堡。齐萱便将双仗婆婆如何给她治病，然后青龙门的余建雄又如何来到了堡中，然后天虎镖局的鲁三通又如何率领部下追踪到了那里，总镖头乔远生又如何凭空而降，那双仗婆婆与天虎镖局又如何恶斗了一场，最后余建雄与那鲁三通又如何寻到了那见药房，自己又是如何躲进了底下石室，唯独自己被那双仗婆婆逼迫留在堡中和如何逼迫自己吃了那“控心蜜丸”以及余建雄那晚所说的话没有向他说之外，其他等情一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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