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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那公子见他身负重伤,忙道:“老前辈你怎样?”慕容聪欲要说话,却见乔远生又已挥起手掌向那公子打将过去。他见势不妙,身子一转,护住了公子,自己却被乔远生重重的击了一掌,这一掌正中他胸口,只觉喉咙一舔,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浑身痉挛,厉声喝道:“还不快走!”那公子道:“我怎能撇下你逃命?”慕容聪干笑道:“今日我慕容聪真是遇见了贵人,但是两位年纪尚轻,我慕容聪不值得两位义士如此厚爱,还是快走的好。”乔远生冷冷笑道:“那好,今日我乔某就成全了你们。”双掌向那公子顶门击去。乔远生这一掌速度极快,只见一个掌影已向那公子击到。那公子来不及出招,却也来不及躲避,只听得“啪”的一声,却是那个仆人侧倒在了地上。

        那公子转身抱起了那仆人,眼泪夺眶而出。只见那仆人满面鲜血,颤声道:“小,小,小。”只说了三个小字再也没了声音。那公子抱着他的尸身与慕容聪越窗而出。乔远生见他们逃了,忙招呼众人追去。

        三人逃了十几里地,但见身后无人追来,这才缓步而行。走不出百丈,但见前方一座破庙,那公子将那仆人的尸身安置在庙里,嚎啕大哭起来。

        慕容聪侧身倚在庙堂的供桌旁,向那公子道:“我手臂不能使唤,又不能起身,不能向义士行礼了,还望义士见谅。”他见那公子兀自抽泣,又道:“那义士是为在下送了性命,在下今生不忘,但问义士贵姓?”那公子转过身来,抽气道:“慕容叔叔,我是巧儿。”慕容聪听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诧异道:“巧儿?你怎的来到了这里?这,这,这怎的扮成了男儿的模样?”

        原来这个“公子”便是“铁头王”张道仙的女儿张巧儿。三个月前,张巧儿听他父亲张道仙说起青龙门西宗掌门齐一原被害一事,又闻得是被那黑风观刘西风所杀。张道仙与刘西风交情甚重,心知刘西风对齐镇原向来崇敬,决计不会下此毒手,于是只身一人来到中原要为刘西风洗清冤情。张巧儿得知父亲自己去了西安府,虽知他武功盖世,决计不会有事,但终究血脉之情浓于水,心里终究放心不下,于是女扮男装,带了丫鬟小萼奔西安府而来,两人先是去了齐一原的祖宅,只见那里已是一片狼藉,随后又向道上的朋友打听父亲的下落,找了一月终究没有音信。

        这日,两人正在一家茶楼上歇息,几日来一直没能寻见父亲的消息,心下甚是着急,垂首顿足之间,忽听得对面嚷声大作,过不多时,兵刃相交之声便响了起来。两人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围攻一个老者,两人见那老者衣衫褴褛,正是“铁脚王”慕容聪。当下付了茶钱,向对面奔去。张巧儿将事情的经过向慕容聪一一道尽,问道:“叔叔怎的和那天虎镖局的人打了起来?”慕容聪道:“他们保了一支不该保的镖。”张巧儿觉得奇怪,天下哪有不该保的镖?又问:“什么东西?”慕容聪仰面道:“这个说来话长,待我慢慢告诉你。”张巧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盒递在了慕容聪的手里,道:“这是从齐一原家里找到的。”

        慕容聪打开了小盒,里面放着两枚绣花针,那针浑身乌黑,显是用剧毒喂过了。慕容聪在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小心翼翼的将那绣花针捏在手里,又从地上拾起了一根小树枝向针身划了几下,道:“这针身光滑的很,果然不是刘道长。”张巧儿道:“我也觉得纳闷,是谁这么卑鄙无耻,将这罪名嫁祸给了刘道长呢?”慕容聪沉吟半晌,向张巧儿道:““三个月前我应一个朋友之邀研究武功,这你是知道的。”张巧儿点了点头,只听他续道:“我这个朋友便是青龙门西宗掌门人齐一原。”张巧儿“啊”的一声,惊异道:“原来一直被你视为当世武学泰斗的那位老前辈便是齐掌门?”慕容聪点头道:“不错,可惜齐掌门一生行侠仗义,最终还是被人所害。那日我初到齐大哥家中,一连住了五日,每日来都是研究武学互相拆招。第六天的时候,齐大哥从房中取来一件锦盒让我观看,齐大哥打开了盒子,向我问道:‘慕容兄可知这是件什么东西?’我看了那东西许久,只见它身长三尺,周身被铁锈缠绕,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从那东西的大致轮廓上看,却像是一柄长剑,于是道:‘该不会是柄长剑?’齐大哥哈哈一笑,道:‘正是。’咱们学武之人宝剑见得多了,纵是一柄金剑也不觉得蹊跷,何况这只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但转念一想,若是寻常之物又何必要用那锦盒装置?齐大哥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道:‘这个东西可是不简单啊!’我听他这么一说,心知那东西定然非同小可,于是伸手去拿,谁知也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张巧儿问道:“怎么个有眼不识泰山啦?”慕容聪道:“我小瞧了那东西,伸手去拿时,这才发现,原来那柄生满铁锈的长剑绝非一般的长剑,纵是黄金打就也不能这么个重法。我运上内力去提,方才提动,至少也得七八十斤。”张巧儿奇道:“啊,七八十斤?谁使得起那么重的兵器?”慕容聪道:“当时我也这么想过,便问齐大哥道:‘这东西这么重,恐怕内力不足之人是使不动的。’齐大哥笑道:“不错,这柄宝剑的主人定是一个大人物,只是不知他究竟何人。’”张巧儿道:“连齐老前辈也不知道,看来那长剑的主人定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了,乔老前辈博古通今,历代大侠他都知道,那长剑的主人说不定就是一个武功平平,喜欢铸剑的铁匠呢。”他说着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慕容聪道:“那倒不是。”张巧儿止住笑,问道:“那会是什么人?”慕容聪道:“我运上内力将那柄锈剑提在手中,胡乱的耍了一套剑法,只觉右臂吃力,没过多会儿便使不动了。当时齐大哥便在我身旁,他也提起那锈剑舞了起来,他剑法精妙,这自不用多说,但在他收剑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将那锈剑脱手掉在了地上,齐大哥拾起锈剑,却发现那锈剑上的铁锈竟自脱落了一小块,齐大哥运力将那锈剑掷将在地上,登时又脱落了一块,接连掷了一天,那锈剑上的铁锈便全都没了,露出了一柄长剑,那长剑脱去了那层铁锈之后,周身光滑明亮,果是一柄宝剑。”这说到这里,他忽的“哎呦”一声,他用左手按住右肩,原来那伤口又自流出血来。张巧儿见他疼痛难忍,又从怀中取出了金创药为他附上。过的片刻时光,慕容聪终于不再**,缓缓道:“自那宝剑上的铁锈全都脱去之后,那宝剑的主人便也明了了。”张巧儿问道:“怎么见得?”慕容聪道:“那剑身上刻有四个大字,是‘修光神剑’,剑身上刻着《修光剑法》。”张巧儿轻轻的“哦”了一声,道:“你说那柄宝剑便是前朝修光大侠的兵刃?”慕容聪笑道:“不错,正是他的兵刃。”张巧儿道:“也难怪,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修光大侠才能使的动这样重的兵器。”慕容聪接着道:“自那天起,我与齐大哥便昼夜研究那宝剑上的剑法,足足半月时光,终于对那宝剑上的剑法有所见解,于是我俩就将那剑身上的剑法串联起来试练。不几日,便也颇有一点成就,要练到修光大侠的境界当真也得十年八载。又过了几天,齐大哥带了一人到家中与我引见,那人便是柳一宗。”他说道“柳一宗”三个字时,双眼睁得极大,声音虽低,但这三个字却是说的铿锵有力,干净利落,便如斩钉截铁一般。张巧儿自言自语道:“柳一宗,柳一宗,这个名字怎的好生熟悉。”猛地想起父亲曾经给他讲过“青龙三君”。“青龙三君”说的是青龙门三大君子,为首的是齐一原,其次是顾一山,最后那个便是柳一宗了。这三人在武林中颇有许多美誉,江湖中人对他们也是敬仰万分。张巧儿听他说到“柳一宗”时,语音中颇有几分怒意,欲要问他为何如此,只听慕容聪续道:“既然这绣花针绝非刘西风的‘黑风五毒针’那么柳一宗便是杀死我齐大哥的凶手。”张巧儿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大骇,心道:“原来这号称‘青龙三君’的君子竟也是这般卑鄙小人。”只听慕容聪又道:“那天齐大哥将宝剑拿给他看,又将剑身上的招式一一讲解了一番,那天晚上我们三人一同饮酒,直至半夜方休。齐大哥送别了柳一宗这个混蛋,便自睡了。三更天的时候,忽听天井里有人打斗,我起身去看,却只见到了一人,便是齐大哥,而适才与他打斗的那人竟自躲了起来,齐大哥喊道:‘是英雄好汉的便请现身打过,躲在暗处算什么好汉?’过了一会儿,天井里始终都是静悄悄的一片,忽然间,月光下一个黑影自厢房屋顶越到了后院,我和齐大哥相继跟了过去,但那黑影却又躲了起来。我只道是个小毛贼盗窃走错了地方,盗到了太岁头上,便道:‘齐大哥不必多虑,想必也就是个偷盗的小毛贼而已。’齐大哥道:‘他决不是寻常的盗贼这么简单,适才我与他过招,武功却是不凡,但他所使招数罕见,不像什么武林正派。’恰在此时,忽然听得一人喊道:‘着火啦,快来救火啊。’说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齐大哥一听便听了出来,是他家丫鬟小梅,听那声音来处,正是齐大哥的卧房。齐大哥闻声而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里已是一片火海了。齐大哥想要冲进去救人,却哪里还来得及,齐大嫂和他女儿齐萱都葬身了火海。紧接着前院后院的房子也都着了起来,这时,齐大哥忽然想起了那柄长剑,便奔到后院去取,当时我正与那家丁救火,便未同他前去,不料他去了好久,竟是未回。我奔到后院看时,却发现齐大哥也已葬身了火海,料想齐大哥也不会就这么被火烧死,定是他人暗算。”慕容聪说道了这里,老脸上竟自流下泪来。张巧儿道:“叔叔是说那纵火之人便是柳一宗?”慕容聪拭去脸上的泪水,颤声道:“正是他,他为了得到那柄宝剑以及《修光剑法》下此毒手害死了齐大哥。”张巧儿沉思半晌,问道:“那他怎的会使那些蹊跷的招数?齐老前辈竟也看不出来?”慕容聪摇摇头道:“不知道。”张巧儿忽的想起适才慕容聪说那天虎镖局保了一支不该保的镖,不问便知,想来便是那柄宝剑了。

        说话间,忽听得一阵狂笑由远及近的传来,跟着便听有人喊道:“慕容聪,你还没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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