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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半入空门


彼岸来到这里已经约莫有一周了,起初她还有些不适应这里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生活,渐渐地,她却发觉这才是的内心生出最渴望的生活方式。

        她住在青烟山(作者备注:此乃虚构地名,神仙才知道有没有这个地方)中的一座道姑庵——忘情庵旁,那里空气分外清新,终年云雾缭绕,光是在屋外沿着山间小道走上一圈,美如画卷的景象就会带去一半的悲伤。

        她住的房子和原来老家那里的很是相像,略带江南气息的外形只有黛瓦,没有粉墙,取而代之的是岁月留下的点点斑驳。房子的后边,是一条小溪,每日不知疲倦地流动着。(作者备注:如果有机会,真想把我自己老家的房子的照片发出来,美呆了)

        彼岸沉醉在美景之中,却从未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凭冷孤命这样的身份背景,怎么可能做到让易君情和千本樱都找不到她?不过这在目前看来都不重要。

        所谓忘情庵,如其名,里面的道姑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为情所伤。并且,她们与彼岸的遭遇相差无几。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故事中的“易君情”的初心未必是坏的,只不过,他们在他们从未意识到的情况下,欺骗了深爱着他们的人,并且伤害之深无法估量。

        彼岸每天都会和她们交流一下各自的经历,正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她们聊得十分尽兴,互相诉说了内心的苦闷后也舒坦了许多。与此同时,每天除了聊天,赏景以外,彼岸也开始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梦想——填词、写作。

        接下来的3个月里,每天空闲时间(除了干前面提到过的每个月有八九千收入的工作以外的时间),彼岸都会把忘情庵里的道姑们讲给她听的经历记录下来,写成一篇一篇一万字的文章,集在一起,组成了一部共约18万字的短篇小说集,名曰《忘情庵》。末尾的番外是她自身的经历。

        此刻已然是11月中旬了,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易君情和千本樱终日不曾笑颜相对,只因两人心中各有一人。易北山和千顺行从未发现他们的错误之深。韩茵和莫向和却是渐渐发现了事态的严重,便开始在暗地里寻找彼岸和冷孤命的下落,但始终一无所获。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冷孤命的身份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不过,他们仍是最早察觉这一点的。

        《忘情庵》在网络上的反响很大,不是因为彼岸的文笔有多好,只是因为结尾的番外与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易千联姻”相差无几!外界有人推测作者会不会是知情者之一或者就是当事人百里彼岸。

        彼岸看着评论栏里对百里彼岸褒贬不一(主要还是倾向她的)的评价,叹息世事无常。倘若当时,能有这么多人站出来支持她,或是说敢站出来支持她,自己还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冷孤命这几日一直住在山河中的另一间屋子,他思索着自己对消息的封锁是不是过密了(事实上这的确已经引起了莫向和和韩茵的怀疑),于是他就故意找人放出了一些消息。而正是这些消息,改变了本来不会再有交集的四人的命运。

        x4年12月27日,易君情的生日到了。与前几年不同的是,今年没有了彼岸。

        此时此刻,易君情正和千本樱在别墅的后院里散步,确切地说,是在各自思念远方的心上人。突然,易君情的铃声响了。

        “主子,找到百里小姐的下落了。”电话那头说。易君情明显一怔,“真的?晋显,你可否查证过?”晋显答:“暂时还没有,但是多重线索都指向青烟山。那篇《忘情庵》的作者的ip地址也显示在那里。”易君情略有一些失望,但又一下子振作了起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去!”一旁的千本樱听着,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晋显担忧地劝道:“主子,这次的消息突然放出,属下觉得其中恐怕有诈。”易君情沉默片刻,道:“这是我的事。你只管做你该做的就可以了。”晋显见主子决心已定,便没有再说什么。

        千本樱见易君情挂了电话,急忙问:“是不是有彼岸的线索了?”千本樱问得如此急切,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对彼岸的“死”心生愧疚,发现她还有生还的可能时重燃了希望,另一方面是她本身就对冷孤命余情未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有移情别恋过),也想问冷孤命的下落,又觉得他八成和彼岸在一起,就以关心彼岸掩饰在易君情面前的尴尬,毕竟,在名义上两人已经是夫妻了。

        易君情撇了千本樱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说:“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去,但等你看到他们两个人如胶似膝的依偎在一起的时候心里难受可别怪我。”冷孤命真正喜欢的人是彼岸,这一点除了彼岸本人,其他三人都清楚,这也是典型白富美如千本樱会羡慕甚至是嫉妒彼岸的原因。

        千本樱咬了咬牙,道:“我也去。”无论如何,彼岸的现状和她脱不了干系,就算人家真的和冷孤命在一起了,她又有什么理由怪彼岸呢?易君情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时的彼岸,正在翻看高中时的日记,有那么几段,勾起了她悲伤的回忆,那是她第二段情,那个人叫独孤逸。而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羲晨。

        先说一下羲晨,他很早就告诉过彼岸,他喜欢彼岸最好的闺蜜之一(当时还不是)容加缕。彼岸知道了以后甚至丧失了表白的勇气,一直都只是默默的守候着,从未言说。容加缕喜不喜欢羲晨也一直是一个谜。但不知为何,彼岸就是对容加缕恨不起来,那种对情敌应有的很从未出现过。反之,她们成了超好的闺蜜。(当时彼岸最好的两个闺蜜除了容加缕,还有叶浅辰,她们三人曾组建了一个群聊叫“长留”。)

        一直到因为某种原因,羲晨去了e国。三年后,许久不曾见面的彼岸、叶浅辰一起去看了一场演唱会,叶浅辰却一语惊人地说:“彼岸,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羲晨。”彼岸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叶浅辰又说了一遍。彼岸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叶浅辰大声的说:“我也喜欢羲晨。”

        在那么一刹那,彼岸是崩溃的。用万晚晴的话来说就是:她一直以来以为的自己和叶加缕这对情敌友谊的见证者居然也是情敌!但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对于和叶浅辰的友谊的信心。

        接下来就是关于独孤逸的。下面是那一段纠结情感初始时期时彼岸的日记。(作者备注:括号内的为相应情况的概要)

        3月11日:(和千本樱接触了一段时间成为朋友后,越发的感到力不从心,主要来源于她们的家庭之间的差距)

        有些人,生来便含着金汤匙,这种人却是几乎只占不到千分之一。若人真的有轮回转世,也要一千世才能轮得到。更何况,人生在世,仅一次机会,凭什么有人轮到,有人就轮不到?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么?我怀着99.9的期待来到这个世界,却被这个世界用0.1的天生有钱有势者打得100遍体鳞伤。

        3月12日:

        别哭,别浪费眼泪,只有在泪尽之时,方能体会,血泪的由来。

        3月14日:(彼岸在万晚晴的提醒下发现自己喜欢独孤逸这一事实,却又亲眼目睹了他向千本樱表白的那天。这句“忘了”,与彼岸的小名的巧合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即无缘,何必怨?人早死早超生,情早死早断念。忘了,只是为了,让心少痛一会儿,一点儿......

        3月16日:(彼岸从独孤逸的同桌口中得知独孤逸喜欢的其实不是千本樱,彼岸只是备胎,独孤逸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彼岸)

        你,成为万年备胎的感觉好么?有时候,太完美也是错。当你发现你最真心的朋友都是情敌时,真的能坚持吗?

        3月21日:(独孤逸的同桌又告诉彼岸,千本樱也只是备胎而已,彼岸故认为自己连备胎都不如,高烧)

        身心疲惫。还是病了,当偶然发现自己连备胎都不是,难道不会40度吗?

        第一次抽血没有哭,我努力告诉自己,我已经麻木了,那一点痛不足以把我唤醒,眼睁睁看着针头插进血管,一点痛觉也没有,原来也不好受。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去医院的路上,看着那一幢幢摩天大楼,都属于一个个尖端精英,而自己,却永远不可能站的那么高,我又一次被出身的差距刺穿了心。

        3月29日:(彼岸得知独孤逸要走了的消息)

        好可悲,喜欢两个人,两个人却因为同样的原因而离开我,他们是那么的相似,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同。

        彼岸轻叹一声:“往事随风飘过,无人问津无人问过。”如今,她与容加缕和叶浅辰断了联系,就算她们在新闻里看到了她也还是不可能找到她,千本樱更不可能放下面子再来找她。

        “好孤独。为什么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啊?只是因为这一段不因该有的感情吗?”彼岸说着,说着,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不是她的一天哭了,自从八月八日—那个悲伤的日子起,每日,每夜,彼岸几曾停止哭泣!

        一双温暖的素手拂过彼岸乌黑亮丽的长发。彼岸猛地转身,见身后有一人,他,便是冷孤命。说起来,这一头长发真的差点就被剪掉了。无数电视剧中,女主在失恋以后都会愤然斩断青丝。彼岸犹豫过,因为,人家本来头发就没多长,剪了也不会太心疼,可自己的长发可是过腰的啊!

        可是转念一想,留这一头长发的作用不就是为了用它吸引异性的目光从而拥有一段完美的爱情吗?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她的爱情观早已崩塌,她还有机会吗?她还敢奢望吗?

        就在彼岸快要决定剪头发时,冷孤命出现在她面前,问她:“我不相信你留长发的初衷真的就是这个。”没错,他的话一针见血,彼岸最初留长发只是为了圆自己的梦,而非任何外在因素,并且,她坚持了好多年。彼岸的心动摇了。

        冷孤命当时见彼岸沉默了,以为她是想找个理由反驳他,想也没想就一句话脱口而出:“求求你,就当是我求你,留下你的长发吧!”多少个夜晚,那一头长发都在他的梦里飞扬,仿若一丝闪耀的光,照耀着他。这句话被冷孤命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的确,无论现在冷孤命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又有怎样大的能力和权力,当初,在他被一群人围着骂“孤儿”“扫帚星”,踹他的时候,是彼岸在一旁劝那些人别打了,告诉他有的人就算有父母也一样那么没教养,根本无需理会他们。那是一次偶遇,冷孤命却从未忘却,直到他们在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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