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瑶瑶和莹莹
大约初秋的时候,张蕾离开的不到一个月后,瑶瑶搬到荒园这边来了,她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挎包,里面有一根橄榄色的牙刷和几件青绿色的薄衣服,她把包随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便倒身上了床。直到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才有些动静。她没有问白诗可不可以,白诗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搬过来。白诗刚刚看完《新闻调查》,她打开卧室出来了。她换上了一件白绸料的睡衣,蓬松着头发,看了白诗一眼,便径直趿着拖鞋进了洗手间。水哗哗地响,声音却没有一点弹性,显得一个人都没有,寂寞的屋子。白诗从沙发上起身,稍微有些僵硬,向阳台走去。
这分明是被城市遗忘了的一角,白天的嘈杂一点都钻不过来,一两声蝉声还是打不破这里的沉寂,迎面一阵成熟的青草味道越来越浓,接着整个阳台的空中便挤满了这种味道,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白诗满眼寻找着萤火虫的星光,一丁点都没看到,有些失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声停了,瑶瑶罩着一件乳白色的浴衣出来了,这件浴衣应该是自己衣柜里的。他突然惊奇地发现记忆里,一个名字慢慢浮现出来:张莹。
那衣柜里的衣服是张莹的,而不是菲菲的。这一点确信无疑,一帧帧画面像水汽一样飘荡出来,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从浴室里出来,站到自己面前。
记忆欺骗了自己。
瑶瑶从茶几上点燃了香烟,一根自己留着,另一个给白诗送过来了,就像在给他一个安慰。她的嘴唇没有涂抹唇膏时是浅粉色的,像浅色的桃花瓣,不过她的颜色是趋于白,而不是趋于粉,让人难以接近。
“她喜欢梨香,应该比较素雅,她性格内向。”
“哦,这都能感觉出来。”
“对不对?”
“也许是的,后来发现我并不了解她,虽然过去一直误以为了解吧。”
“谁都是,连自己都不了解,怎么了解别人?”
他们就那样站着,只有浴室的灯狭长地打了过来。
两只烟头发出微小的斑点。白诗在想,如果从阳台正面经过的人,会看到有两只萤火虫停顿在半空,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一个父亲指着这个方位,对孩子讲:
“你瞧,你瞧,那是两只萤火虫。”
“那是两只找不到家的萤火虫吧。”孩子回答。
寒气像一粒粒水珠落在身上,瑶瑶靠紧了白诗,她的身体在抖动着,白诗把头埋进她的头发里,那是一阵熟悉的味道,而再往下,是一丝丝复杂的味道,有白色的玫瑰,清高的丁香,飘逸的柑橘,白诗一时迷失了,他紧紧地抱紧了她,就像抱紧了自己。
那晚,白诗做了一个梦,瑶瑶的两个rutou逐渐的向上隆起,整个xiongbu成了两个白色的瓷瓶,渐渐地不再隆起,两个鲜红的ru头凝固成了瓶塞,白诗好奇地拔起了塞子,没有费力,成了两个孔,但是又有什么在里面闪烁,他凑过去,瑶瑶似乎很疼痛,示意他不要看,她的脸痛苦的扭曲成了一条长长的一块,他不再动了,孔里越来越亮,紧接一瓣瓣花瓣从孔里飘了起来,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瓣,白色的花瓣,她开始尖叫起来,但是花瓣却没有听从她的呼喊,越来越多,她的xiongpu上落了厚厚一层,白诗手里的****成了一双手,他牵着张蕾,踏在花一样的小路上,越铺越长,他们走在园子里,刘大婶和老杨坦露着身子透过窗户欢呼着
临近中秋,火锅店的生意突然一下子火爆起来,大约是临近聚会的人多了起来,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挤满了大街小道,买衣服的,买菜的,三四个一群的,两个结伴牵手的,每个人异常兴奋,就像预知了雷雨的蚂蚁,急躁、兴奋、匆忙,瑶瑶的西餐厅一下子也好了不少,一下子来了不少单个的人来吃饭,热闹的人多,寂寞的人也便多了。
一个中午,白诗来到了瑶瑶的店里,却没有看到瑶瑶,一个中年男子给他递过菜单,他依旧在最角落的位置坐定,对面那个咖啡屋只有一个女子独坐在那里缓慢地搅拌着杯匙。
“一杯啤酒。”
男子顺势掏出了烟,递给了白诗,并给他点了火。
“你经常来?”
“是的。”
男子转身走了。
白诗一直注视着玻璃窗隔壁的女子,她依旧在搅拌着咖啡,没有想喝的意思,间或停顿一下,又注视杯子里的液体一会儿,之后又开始搅拌,腿不由地搭上了二郎腿,随意地翘着。
中年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他身边了,白诗发觉时,他也一直注视着那个女子。
“sao货,一个寂寞的sao货。”
他便转身走了。
馨馨临时加了两个临时工进来,这是一天早上,当着白诗和胖子的面说的,他俩几乎毫无反应。
“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没有下心思,多亏了馨馨。”白诗心里满是歉意。
“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一切一如既往,只是最近懒了一些,都没有怎么来店里。”
“我也是刚刚回来不久。”
“是短行吗?”
“嗯。”
说话时,白诗才注意到胖子像刚刚经过了一段长途跋涉的路程,有些疲惫,但也让人略感轻松。
“你最近减肥,还是在泡妞?怎么变轻了一样。”
“是啊,这次出去比较累。”
“哦,和蓝梅一块?”
“没有,我自己。”
“有艳遇?”
胖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停顿了一下:
“十五的时候来我家吧,必须来噢。”
胖子一本正经,倒使白诗有些惆怅。
当天下午,胖子接连打了几个电话过来,白诗没有接,便昏昏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卧室的门虚掩着,飘来了一阵饭香,打开手机,又有四个未接电话,两个是胖子的,一个是馨馨的,另一个是张蕾的。张蕾的电话是七点四十五,墙壁上的时钟则是八点零四,白诗给她拨打过去,大约是几声长时间的嘟嘟声,临近无人接听的时候,一个声音接通了电话:
“喂,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声音开始略带迟缓,紧接着就轻松了不少。
“我没有想到。”
“嗯,我也没想到会给你电话,你过得好吗?”
“还好,和你离开的时候差不多,你呢?”
“我?工作了,都快一个季度了,事情挺多的。”
电话里传出一个女人喊她的名字。
“我要去吃饭去了,你也快去吃饭吧,就到这里,再见。”
她挂了电话,白诗合上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未读的短信:
这几天一直有你的影子,你很严肃的样子,以前没有在意过,这几天感觉你那副表情是给我看的,对吗?我一直以来回避你,回避往事,淡忘那些事情,可是,有的可以忘记,有的无法忘记,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经忘了我,或者不愿意理睬我,你不再接我的电话,你有了新的生活,是吗?那要恭喜你了,今天突然一下子很难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翻江倒海般的难过,我不知道应该忘记,忽略,还是去记起,我无法面对这些,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起了你,奢望从你的声音里得到一丝安慰,让我清醒或者麻木。
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听一下你的声音,作为朋友,或者是曾经的朋友,打扰了,中秋节快乐。张蕾。
看完她的短信,白诗久久唏嘘,就像她面对面读给他听,耳旁似乎还有丝丝的温软的气息,他知道这是她用心写的,想到什么就写了什么,以往觉得她是一个坚强、能干、固执的女子,现在看来,她是那么弱小,弱小的无助而她电话声音又显得冷静,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似的,她把自己的心情吞掉了吧。
白诗一遍又一遍看着短信,从心里默默地读了一遍又一遍,当他发现自己的举动时,不禁害怕起来,原来内心里住着另一个自己,他放佛更了解张蕾,更理解张蕾,他似乎欣喜若狂,暗自欢喜,开始一直没有表露:而感觉起来像“本我”的我,却是冷酷无情的,他在内心里是自卑的,他不会相信这段情感的存在与继续;他是悲观的,他断定她是早晚会离开的,而只是一个过客。两个“我”彼此争执着,也久久难以说服对方。
但是,他的眼前突然明亮了,空气也不是先前那样紧张了,她果断地挂了电话,却给白诗留下许久的遐想,似乎她的精干、对白诗的些许不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开始又出现了,她又把白诗当做以前那个白诗了,这让他很踏实。
他终于发现,自己从未忘记她,甚至思念愈发强烈。他好受多了。
由于睡得太沉,他不知道瑶瑶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穿着一件玫瑰碎花连衣裙,比饭菜更引人注目,她在锅灶前完成最后一道菜,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几样菜:红烧醉虾,小炒肉,尖椒牛柳,和一盘说不出名字的菜,杏仁汤浓浓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她的披发扎了起来,露出了雪白的耳朵,她是如此专注,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这个背影多年前有过,却消失了很多年,他一直苦苦等候的也许久只有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背影,出现在厨房的一角,她遮掩住了窗外夜晚的黑暗、外面争执不休的喧嚣,填充了屋子里一个重要的空间,她的边缘是如此柔和,白诗想到了那个半月形的背影,他想到这更可能是张蕾,是如此的自信,以至于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如果是张蕾,他一定会惊叫起来的,他会抱着她的腰,qinwen她的脖子。
瑶瑶转过身来,发现了他。她的目光在夜里也是充满柔和,她面容姣好,有着少妇特有的丰腴,和岁月洗涤后的自信。她弥补了他多年来对婚后生活最理想的幻想。
“你这一觉好长,晚上还睡得着吗?”
“睡了有三四个小时吧。”
“是足足有,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你怎么这样看我,有一点点不开心?”
“哦,突然开心。”
“因为有饭吃?不至于吧,你太脆弱了吧。”
她看着白诗,像一面轻柔的纱,她的眼睛柔和地笑着。白诗心里一阵苦涩。
“不至于。”
“哦,明白了,因为这件衣服。”
“不是绿的。”
“就这么点感触?”
“漂亮。”
“你真是花心大萝卜,这件衣服和那件睡衣都是你衣柜里的,不要告诉我,是你自己要穿的。”
“哦。”
白诗语言塌陷了,像掉进了泥沼。
“看来是有故事。”
她解下围裙:“坐下来,快吃吧,如果愿意讲的话讲一点,不愿意讲的话,就吃吧,我做的饭菜不至于很难吃吧,好歹也开餐厅的。”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吃着。
他吃第一口尖椒牛柳感觉好吃,其余都在吃牛柳了。
“你可以吃一点其他的,没见过你这么笨过。”
“哦。”
“那个女孩子和我体型差不多。”
“好像是的。”
“你们爱过?”
“恩,有过一段。”
“几年?”
“我爱她几天吧,她爱我不知道。”
“几天?”
“嗯,是的,我能感觉得到。”
白诗下咽了一块牛柳,润滑的,他注视着瑶瑶的眼睛:
“三年前,江北发生一起lunjian案,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女子在生日宴会上被几个陌生男子lunjian。案发后,报社派我跟踪报道在合格案件。我是十分反感报道这种事情的,拿别人的痛处来满足另一些人无聊的好奇,我和总编老王争执了很久,最终双方都让步了,报社答应我不要求更细致的采访,只需要在案件结案当日刊发一篇客观而单调的消息稿,在结案当天,我确实发了一篇那种通用的消息稿,就是那种日期、内容的简单的稿子,可是在庭审的那天,我作为记者看到了法庭上的受害者,也就是你身上衣服的主人——张莹,她几乎一直在痛哭,期间,又放佛想起了什么,声音会突然迸发出来,像一粒粒锋利的碎石,同样也刮擦着我的喉咙,以至法庭一再休庭,从医院赶来的心理矫正医生也未能平抑她激烈的情绪,法庭最终在她的哭闹声里结束,这个片段到现在都历历在目,放佛她的哭喊声还在。”
“那你过去采访她了?你喝点汤吧。”瑶瑶给他盛了一碗杏仁汤,木漆的碗的内沿,是一个luoti的女子在跳舞。
“没有,当天就结束了,只不过在我内心里一直挥洒不去,就像一只看到孩子痛苦不止,总是太多的怜悯之情。”
“你把她当做了你的孩子。”
白诗没有直接回答。
“是那种出于某种责任,要给予的一种保护,出于这种。”
“算是本性。”
“有一半是,但是另一半,出于一种自私,我自私的希望。白诗停了停,鼓起了勇气:希望她能靠在我胸膛上,我渴望给她一种依靠。”
“不是出于性的需求。”
“应该不是,她已经是一个受伤的人,我不会考虑到性。”
“她漂亮?”
“是的,漂亮,她的皮肤很白,她流出的泪,我可以看到是透明的。”
“你过后是跟踪她?”
“没有,之后我就没有见到她了,直到有一次到外地出差,我住进了一家旅馆。睡到半夜有人敲门,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提供那种服务。”
“你还是开门了。”
“是的。虽然当时我没有那种冲动,但是,我还是很想见一下这个女子,我开门的时候看到她就楞了,我认出了就是法庭上的张莹,她不认识我,她问我需不需要服务,而且那种表情十分的轻佻,似乎是装出来的,可又是那样自然,那种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开门的一瞬间,她已经在鄙视我了。这种事情,我知道她太恨之入骨了,但是,我很想国内和她聊一聊,我给她开了门。”
“那你真是惹人讨厌。”
“我关门转身的时候,她已经脱光了,她的后背洁白平滑,她的ru房就像初次那样结实。”
“我认识你。我对她讲。”
“你调情的手段也太一般了。她对我很轻蔑,她钻进了被窝我真的认识你,你那次qiangjian案——我很后悔说这句话,我又听到那种绝望而麻木的痛哭声,即便是她蒙在被窝里,我依旧能感到那种痛苦,我没想到那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那样忘不了。”
“她抱着我的腿哭,攥的生紧,她像是在洪涛里逃命,抱住了唯一一根木枝,慢慢的,她停止抽泣,时续时断的,还在抽泣,我一直被她抱着腿,我一动不动,就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我的裤腿湿了一片,她一定在睡梦里流了很多泪。”
“你又怎么知道她了?”
“我找到了她的电话号码,那个电话号码改变了一切。”
“我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见到她,我渴望看到她高兴的样子,而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高傲与不屑,我延迟了出差的时间,到处找她的电话号码,甚至通过种种手段找到了她报案的联系方式,可电话打过去已是空号,我终于在旅店柜台那里找到了她的电话,一听我的描述,服务员马上就知道是谁了,他一边怀着黑色的笑,一边把号码抄给我。她的名字居然没有变,还是叫做莹莹。”
“换作我,应该会改名字的,比如桃子或是其他的,万一碰到熟人怎么办。”
“我在这点是理解她的,她完全没有在乎这点,她太较真了,她对于自己那个时候所遭遇的很坦然,也许是很绝望。”
瑶瑶给白诗盛了一碗米饭,她高挺着前部,像另一碗饱满的米饭。
“那你给她打电话,她就和你见面了?应该是这样吧,你们男人无聊而惯常的手段。”
“没有电话,我发短信给她,打电话太唐突了,她不会接受的。”
“是吧,反正都是这样子的。”
“我又多请了两天假,我发短信给她,大概的意思是一个人初到这个城市,想认识朋友。”
“这么简单。”
“是啊,但是多少有些欺骗性,不过欺骗的成份很小,我只能这样讲,她这种人不容的丝毫欺骗,否则她会决然和你决绝。”
“她相信你吧。”
“应该是的,没有提出发生关系的piao客,要么阳wei不振,要么期待更多,更贪婪。我是属于第二种,她并没有立马回复我的信息,后来等了一天多,就在我离开的前一天的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你在哪里?”,她喝醉了,我在一个偏僻的酒吧里找到她,她躺在一堆空瓶子中间,老板翻看着她的手提包,显然,她没有带足钱,我把她扶回了客房,她吐得满身都是,我不得不把她所有的衣服都交给前台去洗。”
“然后,你”
“我把她扶到洗手间,拖到浴缸里,她chiluo着,但我没有任何冲动,我清晰记得,她大腿内侧两三个烟蒂烫过的伤疤,像是不久前留下的,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就像被人抛弃的尸体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被她推醒,见她穿着我的内裤,套着我的衬衫,她指着松散的内裤对我笑——她一起身内裤就脱落下去,她觉得蛮有意思,她并没有问我她的衣服哪里去了,她似乎对此一点也不在乎。”
“我开始有了轻微的反应,不一会儿竟****了,这让我觉得很尴尬,她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她轻轻地放到她嘴里,不停地蠕动着,她不时弄痛我,可见她的技术是多么笨拙,我的那里开始剧烈地膨胀,在快要爆发的时候,她把它放进了她的缝隙里,那一瞬间,就如同一阵巨浪被山石拍去,却不经意间迅速涌进了一个生硬的山洞里。”
“那种感觉实在不错。瑶瑶异样的眼神看着白诗。”
他平抑了一下呼吸:“我的故事讲完了。”
“完了?”
“嗯,完了。”
“骗我,怎么有未完的感觉,那衣服的事情怎么解释,你把衣服带回来了?”
“没有,我真的有点不想说了,后面的事情,我今天不想说了,有些事情要缓缓再和你说,你知道把一件过去的事再重新来讲一遍的话,有些东西我得像重新经历一遍一样,今天原谅我吧。”
“好吧。”瑶瑶看起来很高兴,便转身收拾碗筷了。
白诗想起更多的事情来,以至于在床上瑶瑶爬到身上,用她那里来挑逗的时候,他竟毫无反应,碎花的裙子像被人遗弃的僵硬的纸片。
~~b~~
(https://www.skjvvx.cc/a/47/47215/12527189.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