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终于死了?

“接着干！你怕什么？我就是阎王的祖宗！”陈逸举起酒杯高声喊道。

        他笑呀，笑声响彻在整个天空中，飘来的云彩都顿了顿脚步。

        今天是清明节，大家都来到陵碑前拜祭，这是一个为死去的亲人朋友添新添福，也是活着的人做一份诚心的纪念的日子。

        程小雨已经死了一年半了，他来到她的坟前，没带一束鲜花，只带了两个酒杯，两瓶红酒。

        “程小雨，你听好了，我是阎王的祖宗！哈哈哈哈！阎王的祖宗！你说该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说话！为什么不是我呢？程小雨，你死了就只知道沉默了么？”

        “这人疯了吧？”“神经病！”其他人都看着他。

        “干呀，小雨，喝完这些酒或许我就陪你一起去了。你是不是特希望我去陪你？”他满脸苦笑的对着坟墓说着。他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或许在他心里他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程小雨，你说我就是一个酒鬼，一个无忧无虑的酒鬼，除去喝酒就是喝酒，来，接着干！”

        “真的疯了，怎么会想不开呢？”

        “那就让他去陪人家好了，或许他对人家有愧疚呢？”

        陈逸终于忍不住了，气愤愤地说：“你们是不是觉得闲聊别人特别好玩，特别开心！我说，你们是不是盼着我死。行呀，那我这就死，不过我死之前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没人陪葬多孤单？”

        他老婆轻轻按了下他的手，说：“老王，你是不是傻？年轻人，别生气，也别激动，活着的人不顺心的时候总是想寻短，可是死了的人他会后悔的。”

        “哎？我说你这老嫂子，你是不是也狗拿耗子呀，你怎么知道死了就一定后悔呢？要不你试试？现在我可以帮你试一试呀。”

        他两眼挤兑着，眼珠来回转动。

        “唉！你好自为之吧，狗咬吕洞宾！”

        “对呀，狗咬吕洞宾，不识抬举！我是吕洞宾！”

        “那是不识好人心。”

        “我说了不让你理他，你偏不听，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另一个人也附和着：“神经病，和他计较干什么！”

        他不想理他们，他现在的内心深处是完全的愧疚。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要说，有好多心里的痛苦，有无数日夜的内疚，可他不想在生活里回忆，于是天天将自己麻醉，或者用他的话说，这叫“失恋口甜心苦，酒精口苦心甜。”

        时间一步一步的走过，天色已经被黑色满满的笼罩着，他只好喝完最后一口烈酒，笑着说：“小雨呀，我走了，我还会回来看你的。哦，对了，估计你有好多话想对我说吧？”

        他看了看酒杯，顺势松手，酒杯碎了一地。他接着说：“小雨呀，我命硬！这酒杯先去陪你了，你一辈子不喝酒，最后却死在了这酒上！反正死都死了，那就敞开喝，把这辈子在世间没喝的酒在天堂里全都补上！”

        看看天色。

        “小雨，哥走了！有什么话托梦给我，我一定替你处理好这人间的一切！真的走了，小雨，拜拜。”

        临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苦笑的摇了摇头。

        风呼呼的吹着他的醉意，一步一步踉跄的走在大街上。

        “卢老板，该回家了！妈妈给你煮着鸡蛋呢！”

        “小陈，你又喝酒了！哎，来来来，拿份凉皮带着。肯定没吃饭吧。”

        “卢老板，看你说的，怎么没吃饭？酒是粮食精呀。酒比饭管饱！”

        “你就贫吧！”

        他笑着拍了拍卢老板的肩膀，继续走下去。

        卢老板其实是一个来到城市打拼的农村人，他的名字叫卢丰民。由于自己好面子，在城市他也并没有任何的出路，没有手艺的他经历多少工作可最多干三天就被炒鱿鱼。于是，自己便摆摊做起了凉皮生意。

        陈逸转过弯，哼着小曲儿，踉踉跄跄地走着。突然一辆红色跑车冲上人行道。

        陈逸在昏厥中意识到自己终于死了。他这个命硬的男人真的结束了生命。他好像在做梦，也好像觉得这是事实，但一如既往的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没有一丝惧怕的意味。

        或许他觉得自己本就是一个死人。在一年半前，甚至更久远的时候他已经生活在了地狱之中，死或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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