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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趴在自己头顶,连带整个身体都被死死压住,看不清脸,头发很长,披在她的后背。
隽焉惊恐之余,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才将女鬼推开,随即惊醒,原来是噩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隽焉一跃而起打开了灯,在房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事,打了个大大的冷战,缩成了一团。
稍稍平复,打开手机一看,才四点不到,妹的,又是这个时候惊醒,手机屏面还停留在前程无忧找工作的界面,她又刷新了一下,还是那几个公司,来来去去,也没新成员挤进来。
一个星期了,还没什么回应,放在深市,已然说明你被主流大军抛弃了。
大龄,单身,未婚,不上不下,无论你能力多强,你就是会在简历筛选的初级阶段被屏蔽掉。就算一些企业着急用人顾不了那么多,也会怀疑你的离职原因,谁都知道三十上下未婚单身就不该轻易离职,除非有什么不可抗因素,乃至不可告人之谜。
隽焉离得光明磊落,公司太小,进步太快,想要改革,主要领导不支持,直属领导巴不得自己走强力排挤自己,除了走还能如何。可别人不信。那就只好从头开始了。
好在隽焉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招聘经理的岗位,it行业,ipo前夕的公司状态,正处于大规模资本扩张阶段,公司也换到了很高大上的地方,隽焉觉得还不错,就是心里老是有一种不太确定的惶恐,没底,原因来源于新直属上司给予自己的不踏实感。
那是一个比自己大六七岁的女性,不足四十,面相年轻,从眼神看,强势,有欲望,皮肤很好,面试临走之前,她朝着自己的整个身体瞄了瞄,似乎在判断自己的身材骨相,看来自己去了之后在形象自由度上会受到限制,这些都是小问题,最紧要的,她给了隽焉零食吃,隽焉没有这种习惯,习惯而礼貌的拒绝,但引起她非常的不满。
“哎呀,叫你吃你就吃嘛,盛情难却,是吧。”她有掩饰不住的愤怒。
隽焉怔愣之际,不好拒绝,拿了一包饼干,感觉这与自己不太能是同路人,就此心中一直不放心。
可到了这个阶段,隽焉不敢左挑右捡放任时间,打算先入职再说,谁知,在入职的当天,她找不到当时招聘自己的领导了。
“咿呀,她还真的来了啊!”取而代之的,在人力资源办公室,隽焉听到了这句话清晰的飘出来,第一天,她被安排坐在人力资源办公室的外面,与综合办的总秘公用一个办公桌,相对而坐。
隽焉明白了,难怪入职前一个周,招聘自己的人没了动静,qq上还隐身了,当时她就预感到有问题发生,一般来说,作为业务频繁的人力资源总监,怎么会无辜消失呢,qq一直不登录,只能说明一个可能:她离开了原来的工作并且尚未赴任新工作。
“不好意思,走的时候没告诉你,我没想到对你造成影响,我现在暂时没工作,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中午的时候隽焉来到办公大楼下给招聘自己的总监打了电话,这是她的回复。
“好吧。”
隽焉回到了办公室,还能怎样呢,既来之则安之,招聘自己的人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能想象到,她是被老员工排挤走的,其实她完全可以告诉自己,但她没有,她跟自己果然不是一路人。
现在坐在里面的十几个人呢,完全没打算自己来的,她们亲自发出了代表公司的offer,她们居然视为儿戏。其实她们如果真的不想自己来,不如直言相告,或曲回婉转,自己是懂事的,一定不会来这里跟她们“竞争”,造成对她们的危机感,自己也不会为了一个月的工资还去告他们,要他们赔偿,因为自己很可能会想办法赖在公司不辞职,但她们选择了不负责任的“她居然还真的来了。”
隽焉,你就要跟这种人一起工作,还得千方百计获得这种货色们的认可。隽焉内心对她们充满了鄙视,可面上不能流露出来。隽焉觉得糟透了,可事已至此,她已然离职了。
隽焉坚持了不到两个月,被新上任的人力资源总监排挤走了。
她用的方式是这样的:她先将隽焉孤立,造成一种隽焉要抢她的总监位置的假象,然后借着隽焉跟公司原有的总助斗法,同时又将隽焉与部门经理主管级别的人抗衡,见隽焉不愿参与斗争便打算将隽焉赶出公司。
她先是在隽焉面前说总助想要当人力资源总监,招总监进来不过是学经验,学成了之后就会将总监赶走,所以她来是做嫁衣,随即一直在隽焉面前说总助与ceo有染,不正当的关系,隽焉震惊之余预感到这个女人是个手段卑劣之徒,而且已然对自己下手了,就此尽量不与其单独吃饭,先做好业务站稳脚跟再说。
可人力资源部斗争太凶残了,总助的确想当人力资源总监,老员工的一个招聘经理一面忌惮自己一面也想当总监,新来的总监也在立足阶段于是各种瓦解拉拢,绩效经理、员工关系经理先后被排挤走了。绩效经理走之前对隽焉仇人一般,隽焉能想到她大概以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隽焉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转眼陌路,几千万人的城市做不了同事便不会再相逢。
绩效经理走之后,她开始向隽焉开刀了,促使她排挤走隽焉决心的除了隽焉的立场不明,更重要的是老板层对隽焉的好感,她发现隽焉本身能力超过了人力资源部门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现在甘于招聘经理,不过是扮猪吃虎,于是,赶走隽焉便成了当务之急。
隽焉被他们排挤得坐都坐不住,人力资源部的碎嘴和喜欢搞事的特征,一旦她们排挤起谁来,真的很让人深恶痛绝,那比杀了你,都还难受,隽焉终于理解了以前误解自己的用人部门。
她们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hr,我的确不适合,隽焉主动辞职了。
这样还没完,刚站稳脚跟的总监将隽焉叫到了会议室,常规的问隽焉的想法,隽焉以为不过就是离职谈判的走走过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何必多言,谁知,她居然一直在套自己的话,将以前对自己说过的,什么关于总助跟老板的不正当关系的污蔑,什么绩效经理对自己的控诉,什么同事之间的弱点,当然这些都是她原本说出口的,更是她的杜撰。
隽焉坐得直直的,这家公司正被二轮融资,不差钱的同时会议室都弄得很高大上,椅子个个是老板椅,她却趴在桌上,手放在桌子底下,仪态猥琐,隽焉想到了宫斗剧中正面人物的挺直和反面人物的难看,还真的很契合。
隽焉看似不经意的挪了挪椅子,看到了桌子下她打开手机录音的动作,就此隽焉一句话没说。
“干嘛呀,干嘛呀,这些不都是你说的吗?我都要离职了,公司很好啊,大家都很好啊,我胜任不了,所以离职了。”等她自导自演完了之后,隽焉以最大声调的叫着,嚷着,显得很俗气,很吵嚷嚷,吐词清晰又迅即无比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她慌忙的关了手机,结束了谈话。
隽焉出来了,离开了这家一言难尽的公司,结束了一个多月的客串,就此也陷入了真正的失业状态。
其实很快,隽焉就找到了一家高新科技行业的招聘经理工作,但隽焉犹豫了,她经历两场公司斗争,感觉受够了,人力资源总监都要做到那个地步吗?不是自己,心狠手辣,不计手段?她开始怀疑这个职业的意义。
不,我不要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我不认识,不认可,讨厌的,憎恶的另外一个人。
隽焉一犹豫,机会就错失了,隽焉陷入了迷茫和焦虑。
“梦见鬼压床是什么意思。”外面开始发亮之际隽焉百度了梦境的解析,结果是,工作压力大,或精神紧张导致。
能不紧张吗,一个人在深市这种地方,失业就是一脚跨入绝境的前兆。
算了,还是找人力资源工作吧,隽焉决定向现实妥协,将简历重新梳理一番,旨在把自己打造成事业心重的女性形象,投入了找工作的浩浩大军中。
每天隽焉都穿梭在烈日照耀下的钢筋混凝土中,辗转于车水马龙中。
“你不应该这样说,你应该说你会跟用人部门沟通。”初创企业的面试者完全不懂招聘,把简单的流程当做了天大的水平,用从网上下载下来的步骤挑隽焉的毛病,一个原本是招聘经理级别的人被对方用招聘助理的标准衡量着,面试者结果还很看不上你。
“那不就是贫民窟嘛。听说南山那个地方都住着贫民。”隽焉满心希望的公司,人力资源部都极度看好她,向老板强力推荐,结果老板夫人因为助理一句“听说气质超好,还是单身。”决定亲自面试,于是,从头至尾都在打击隽焉,目的就是让隽焉识相自打退堂鼓。
“麻烦你了,这是我的简历,发给你,帮我留意一下适合的工作。”隽焉开始向同行求助,过往的人脉,除了实在没必要自讨没趣的,都用上了。
“你很优秀,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总监说你的情况不合适。”结果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拒绝。
“谢谢。那为什么呢?”其实隽焉已然猜到结果,不是得循例争取到底嘛。
“你是单身对吧,未婚,你这个年纪,我们团队不合适。”
“我知道,我最近几年没有结婚计划,我也没男朋友。以前我们做招聘也有这种情况,二十三岁的,很快就生孩子了,进公司才半年,二十八三十的却迟迟不会生孩子,这个主要看每个人的情况。”
“没用的。我们部门已经有两个大肚子的,还有一个已婚的也过了三十了,也快了,不可能再招这种高危的。”
“好的,谢谢。”好吧,隽焉想,我们都成了高危人士了。
隽焉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健康,面相好,气质已经被自己熏陶出来了,看着也显年轻,最重要的,工作态度和能力都是上上乘,却因为一个生儿育女的问题被挡在了外面,生为女人,是我们的错吗?哼,工作能力强的,生孩子也照样强过不生孩子的,何况自己真的没打算结婚生子的。
没用的,的确没用,没人相信自己。原本蓄积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不客气的说,从过往同等情况对比,哪家公司用上自己,真的是这家公司的福气,但现在好像变成了哪家公司肯收留自己简直是做慈善事业。
天生我才,必有用。隽焉结束一场莫名其妙的面试,找地铁回家的路上仰头看着深市的蓝天白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天生我才,必有用吧,这个时候也只有用此安慰自己了。
“隽小姐,你这个姓还真是特别,是读juan,是吧。”心里暗示的作用的确玄妙,隽焉刚自我打气完就有猎头找自己了。
“嗯,可以,其实读shun更准确,读juan也可以,我们这个姓比较少见,是上古姓名演变的。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上古,家学渊源的感觉。噢,上次你说的在找招聘的工作,我这边有个机会提供给你。”隽焉紧张的细听着。
“是华为体系的。”
华为,隽焉一听就觉得没这么简单,他们这种公司一般看自己的学校就会把她淘汰的呀,怎么还会让猎头找自己,那多半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果然,对方说,这个岗位需要到南非或中东一代去,不是驻点,而是长期外派。
南非,中东,不到山穷水尽地步,国内其他城市隽焉都不敢去,毕竟一个不确定的工作万一没能立足,金钱的损失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别说出国,隽焉一听到那几个名字首先想到的就是战乱、疾病、案件,不干净的水。她了解自己,不能接受的就该诚实的承认。
“那不好意思,我不考虑,还是很感谢你,谢谢啊。”
“噢,那挺遗憾的,不客气。”
隽焉挂完电话后继续在地上坐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这里是个工业园,到处是草坪,她现在就坐在一个草坪的水泥沿上,路上有个人一直看自己,她想说,我现在刚面试完,着装还算得体,难道是觉得一个女性就这样坐在地上很奇怪,呵,要什么形象,非常时期就不要造作了。
不对,好像是认识的人?
“这不是隽焉嘛。”果然是认识的,对方先开口了。
“啊,是你。”隽焉随即看清,的确是前公司同事,只是名字一时忘记了。
“你这是干嘛,找工作啊?听说你也离职了。”
“嗯,是啊,唐老师。”隽焉终于记起了此人的名字:前公司传媒部的摄影师唐林。
“找得怎么样?”
“还在找着呢。”
“现在是去地铁吗。”
“嗯。你也是吗。”
“是啊。那一起啊。”
隽焉唐林聊了一路,在即将分手之际,唐林忽道,“我离职的时候你不是说有合作机会找你吗。你文笔那么好,有没考虑做文案?”
“文案?”
“对啊,就做编剧,策划之类的,我跟一朋友弄了一传媒公司,现在正缺前期策划呢。”
“我没想过。不过,可以试试看,有没有方式先试一下,看合适不,然后再。”
“可以啊。”
回去后唐林就发来了他们最近在做的项目,一大堆资料,然后说让隽焉帮他们写一个宣传片的脚本,还发了一个看来很专业的案例参考。
隽焉沟通了解一番去到书城闭关了几天,把脚本完成了,发给了唐林,唐林当天就回复了,说他们老大让隽焉去报到。
就这么快,这么简单,这行业是不是很乱啊,招人随便,看来果然不怎么正规。
但隽焉还是选择了接受,能怎么样呢,只有这个行业没有嫌弃自己大龄单身。在隽焉犹豫的两天里,唐林的上司王晨还亲自给隽焉打了电话,说他们老板是隽焉地道老乡,随即更给了隽焉想要的薪资水平。
一万,作为一个完全不沾边的人,已经算可以了,找的招聘工作不也就一万,好点的一万多,虽然自己的能力两万足足的,但是谁肯开始就给你呢。
去吧。隽焉去上班了。
上班第一天她发现大家坐的都是那种蓝色的塑料凳子,一排一排的,间隔紧凑,过个人都是艰难,电脑也很古董,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隽焉发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微妙状态:传媒部内斗严重。
隽焉心生迷茫乃至离开原来的人力资源职业就是因为烦透了没完没了的斗争,以为换个搞技术多的门道就会单纯得多,毕竟搞艺术的都是匠心主要嘛,却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格局不够的所谓技术男,斗争比人事凶猛得多了。
隽焉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部门的导演,他笑得特别假,特别市侩,毫不掩饰他的庸俗和对人的不信任,隽焉无论跟他打什么招呼说什么话,他都是带着害怕,奇怪,疑惑等各种莫名其妙的神情。
其实他是完全没想到隽焉会跟他打招呼,就此引来了一批不相干人的相互拉扯,说的话,做得神情,隽焉都很难理解,不是搞艺术的吗,怎么这么庸俗,这么low。
隽焉从这一刻判断,部门必然存在斗争,而导演包括附庸在他周围的人之所以对自己疑惑,是因为他们斗争的目标是唐林,而自己是被唐林带进来的,所以,自然是唐林的人了,所以,他们对自己敌视,所以,自己跟他们平常的说话和打招呼,都会叫他们大出意外。
这么复杂?
隽焉留心观察了一下整个传媒部密密麻麻挤着坐的一堆人,还不到二十人,这么小的一个部门,每个人的岗位也都不一样,做影视的嘛,自然要靠各个分工协作才能做好一个作品的呀,又不存在同岗位竞争,斗什么斗啊?
事实打破了隽焉一直以来的既定印象,传媒部所在的办公室正在ceo办公室的外面,那个导演,每次只要传媒办公室进来一个人,他都会悄悄抬起头瞄一瞄,神情复杂,然后悄悄的往桌面缩脑袋,隽焉将一起看在眼里,好笑的同时不免心生鄙夷,哼,难怪以前做人力资源的时候,多少优秀的技术人员黯然离开公司,其实都是被这种领导排挤走的,我看他也不过刚起步,心思却没放在做事情上,都用在了斗争,这么屁小的部门,也有这么处心积虑的斗争。不过,自己跟他没冲突,一个文案,一个导演,不搭嘎,自己也没做大的野心,应该没什么事。
谁知,很快,导演就将矛头对上了隽焉。
隽焉得到了上面的认可,集团的总裁和副总裁因为跟隽焉一个小项目的对接,发现了隽焉的巨大潜能,其中一人更发现隽焉可能是新成立的传媒部中逼格最高的,于是动了拉拢重用之心,这引起了导演的忌惮,隽焉的工作是要与他时时沟通的,但他基本上不配合,表情也讳莫如深,隽焉之前虽然也经历职场斗争,但it行业的人哪有娱乐行业的人复杂,隽焉迷惑了。
但事情还是要做,隽焉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个老文案发现隽焉看着档次好像很高,又很自信的样子,不像他们这个圈子搞文笔的人,于是过来打探情况,发现隽焉以前居然毫无工作经历,一面意外隽焉居然毫无保留的倒出,一面生出鄙夷轻视,“那你要多看书啊,看经济管理,企业管理。”
隽焉本来真心受教,但听他说了一堆专业书籍,都是自己大学时期就看烂的,而且果真厉害的文案,不是该分享经验说,那你要多观察,多出去看看,就是推荐看书,也不该是这些基本的理论。哼,看来这人不怎么样。但他还不死心一心要跟隽焉辩个你死我活,一直追着隽焉都嘴皮子。
隽焉心想,我算是知道了所为文人的讨厌之处了,她骨子里不喜欢文人,就是因为他们老是喜欢跟人吵,辩论,本身有货也就罢了,问题是,明明跟对方差几个层次,还硬要自以为是。
“这样,我们以结果为导向,谁能搞定客户,说明谁就是对的,你觉得呢。”隽焉用这句话终结了没完没了的攻击。
事实证明隽焉果然更适应也更专业,虽然她才刚入行,虽然那人在行当里滚爬了好些年,但没用,先天后天,隽焉都优于许多专业内的人。
隽焉的优秀引起上面重视的同时,让部门内的人更加憎恨了。终于,在隽焉外出的一次,爆发了。
隽焉效率高于一般文案几十倍,速度快,作品好,但是,她需要到外面环境好的地方办公,比如咖啡厅,这原本没什么,只要出成果就行了,何况她速度那么快,最重要的,她跟自己的直属领导,也就是传媒部的老大王晨报备了的。
但是,有人想搞你,自然无处不是陷阱,隽焉争分夺秒写脚本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公司人事部打来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辱骂,教训,隽焉莫名其妙之余恶心了,这是公司的人事?这种素质!天啦,我在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待着啊。
其实,隽焉并不意外,她来公司没多久,一次打扫卫生,隽焉最卖力不说,部门的一拨人,在导演的带领下各种黑、污蔑隽焉也就罢了,到了,在洗手间洗手之际,一个女士看着隽焉,就像那种统治阶级看奴隶一样,说了这样的话:
“哼,你穿得还挺好的。”她一直双眼冒火一样盯着隽焉,看着隽焉洗手,洗盆子,洗绿色植物,鄙夷,轻视,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隽焉无从接话,只撞到一张化妆很厚,眼神凶狠的脸,然后她又说了,“厕所你洗了吗?”
隽焉以为自己听错了,说,啊?
那女的又指着厕所和厕所旁边的女性用品垃圾,“那呀,你不收拾吗?!”
隽焉震惊之余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她不鄙视清洁工,但是她的样子和她所处的位置,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呢,而这人又是谁,为什么素质如此低俗,天啦,我到底在一家什么公司啊。
这还不算什么,在走廊走着走着,隽焉会遇见一两个从未见过的人,跑过来盯着自己骂,“你怎么还不滚啊,你怎么还不辞职啊!”而隽焉要向经理王晨反应,王晨基本上一句,“哎呀,你不要理会就是。”来打发。
所以,接到这样的电话,有什么奇怪呢。她只是想不通,这些人老是盯着自己干嘛,自己又碍着他们什么事,事实上,自己是在赚钱养你们,你们该捧着自己才对,以前自己做人资不就是如此。隽焉解释了自己在外的原因和所做的事情,并将工作成果发给了对方,结果还是不行,传媒部老大王晨居然搞不定这件事,电话要求隽焉返回公司,一来一去两个小时,隽焉的工作反而会受到影响完成不了,而隽焉在外其实都超过工作时间的。
没法,隽焉还是回到公司了,导演见状开始在传媒部大声说,哎呀,是我投诉的吗。有人附和,当然不是啊,怎么可能。
隽焉就此看清了自己所受各种膈应事情的本质:导演拉拢了传媒部的一干人,摄影,剪辑,特效,想把老大王晨赶走,自己做老大,而他认为唐林和自己都是老大的人,于是连带的先排挤自己了。
看透这些后,隽焉其实是想跟导演好好合作的,她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对他并无威胁,作为项目制的工作,大家不过是流程的一环,相互成全,彼此成就,而老大就是给部门拉业务的,同样缺一不可,但在最新的一次项目会议上,这一幻想终于破灭,无论隽焉说什么,只要一开口,就有一大堆人在那叫,嚷,将会议搞成一锅粥,这些人素质差到这个地步,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就是简单的耍流氓,隽焉的风格,根本就拿他们没辙。
隽焉也尝试着去理解导演,去寻求合作,不过,隽焉也知道,导演,包括现在被导演拉拢的那些人,传媒部所有人都是老大招来的,包括导演本人,而唐林更是导演的超级粉丝,最终还不是被这位导演落井下石,这不是隽焉认可的价值观。
隽焉想,纵然我想息事宁人,纵然我知道如何虚与委蛇,纵然我知道这导演的某方面的城府和能力胜过老大,我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抱团,那样我自己会看不起自己,我当初何必换行。隽焉选择了客观公正,不搅事也不趋炎附势,对于刁难视而不见。
谁知这样了之后,唐林先一步被干掉了,唐林受不了排挤,的确,他们那样天天在传媒部用脏话骂人,暗中搞鬼,一个需要配合合作的事情,就根本没法完成了,就这样唐林离职了。还是背着莫须有的骂名。
唐林离职后,隽焉已经打算走了,传媒中心的副总裁找到了隽焉,私下谈了一次话,还将之前更导演走得过近的人事开掉了。隽焉就知道了,最最上面的人还算明理,于是决定先观望观望。
接下来,隽焉做了两件事。
一件事是负责微电影的前期准备,她被分到了最艰苦的道具准备,整个传媒部都是男人,但都被分到去买衣服,外联,隽焉却被分到去买道具,比如手推车,自行车,大花瓶,需要两个人抬的巨型画卷,等等。
隽焉其实没想过故意刁难的问题,她只想完成自己的本分即可,谁知,他们还分了一个配合的男的,那男的预感到,要是跟隽焉好好把事情做完了,导演会搞他,不敢得罪,于是选择不配合,隽焉只好自己先做计划,到了那一天,她选择跟导演积极沟通,那个队友一见隽焉跟导演打得火热,再次倒戈,指着隽焉骂,“我早说要赶紧开始啊,你还不听。”
隽焉百口莫辩,也懒得跟这个三十岁还在做着自媒体,拿着四千多的优秀职工一般见识,具体实施的时候,几乎完全靠着隽焉一个人完成,同行的这人一直嚷着说,哎呀,这怎么找啊,回去吧,隽焉没听,找到了最难弄的有年代感的自行车,结果发现没法弄回去,二人只好坐地铁,谁知通过一条线,却被另外一条线刁难,原因是他们是港铁的,不是深铁,最后在隽焉的调解下,隽焉其实考虑到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坐在最后一节车厢,趁着现在人不多,赶紧走就不会影响人了,伙伴就在那抱怨,隽焉就在那解决问题,最终事情圆满解决,隽焉这组最先完成任务,原本最耗费成本的结果花钱最少,也是隽焉没有从中贪。
回去的时候,同行者只向众人邀功,私下到处说隽焉如何娇滴滴,如何不肯干事,就靠着他一个人把事情完成的,隽焉不想去听,完成任务后就回家了,结果走到半道,被传媒部老大王晨电话来催促返回公司,语气急促,好像发生了不可收拾的天大的事。
其实传媒部老大从唐林辞职后就躲出去了,他手中的项目,导演不肯干,导演就指着这个微电影站稳脚跟,然后把老大直接踢走呢,但这时他电话过来,只是上面有人找隽焉的麻烦,说她不负责任,工作没完成就回家,太没职业道德,太坏了。
原来他们想借机搞隽焉,正好有个部门的女副总裁想要抢传媒中心的权,等隽焉走后,传媒部众口铄金的说隽焉负责的道具没完成,也没做事,还走了,向这个女副总裁告状,于是正中下怀,她也借机刁难传媒部老大。说白了,隽焉成了各方勾心斗角的炮灰。
明白一切后,隽焉释然了,经历种种瞠目结舌的戏码,她想,纵然失业一段时间,也别在这公司待了,“我现在地铁上,快到家了,今天不会回去的,剩下的那么多人对吧,我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走之前,导演同意了,这个时候来这,太奇葩了吧,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女的,我也没义务回去。”
“你就回去解释一下。”
“王总,你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们整个传媒中心的总经理,难道你都不能给自己的下属解释一下吗,何况我做错了什么啦?这个项目原本不是说跟我无关的,叫我帮忙的,我这么重要啊?!离了我不能运转?王总,今天我铁定不会回去的,就算因此说不能在公司待了,我也不会回去的,明天你给我发个信息,我好知道要不要去。”
隽焉开始强硬了,她决定不理会那大名鼎鼎的女士,这位一进传媒部就冲着自己骂的女士。哼,反正传媒行业的人就都这种德性呗,男的女的都好不了哪去,那就随便呗。
结果,第二天,风平浪静,隽焉非但没受到刁难,事后在王总的一个项目上,那位女士还一改见人就骂的风格,好声好气跟隽焉推心置腹起来。隽焉看着她的表演,心想,人啦就是贱,其实大家心知肚明,你要夺权,其实是要讨好我们这种专业人才的,而不是我们主动去附庸你,以为凭着空架子唬人,就未免太搞笑了。
风波过后,传媒部稍微消停了一两天,然而,紧接着,更大的危局一环扣一环而来,老大的项目无人做,隽焉跟客户对接的好好的,老大见导演不配合,于是自己躲远了,开始倒向导演,也转而刁难隽焉,与隽焉吵架几次,隽焉单枪匹马根本不可能推动项目完成,毕竟她又不会拍摄,剪辑,特效,这些。
隽焉预感到末路将来,导演一心想排挤走老大,老大又太怂,总是不正面跟导演交锋,于是拿隽焉等人当炮灰,唐林,唐林之后的平面设计,都是他的炮灰,现在轮到隽焉了。
隽焉一点不想与老大这种人为伍,也不认同导演那种不择手段,心思卑劣,其实他们都是互相需要,相互合作才是双赢,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认清这点呢。
隽焉问老大项目的对接进展,老大只一句,“你全权负责,全权决定。”
“需要配合的,比如去客户公司拍摄,就需要他们提前确认配合好。”
但这位老大丝毫不能理解隽焉说什么,他整个头脑都是混沌的,认为隽焉想反水,开始拉拢导演一起排挤隽焉,隽焉彻底无语了,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啊,导演一心瞧不上你,你居然认为,可以玩弄我和导演,然后让我们相互残杀,你坐收渔翁之利。天啦,为什么没智商还喜欢搞斗争。
最终,隽焉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了业务对接、项目经理、编剧的所有工作,而其实她不过是个文案策划,之前说好的,剧本都是导演写的。
而其结果是,在无人理会的某一天,客户老板双手来到公司,要召开三方会议,包括集团总部的所有老大,传媒中心,客户。因为公司把传媒中心也当做独立部门,三不管。于是,老大慌了,这个时候记起被自己冷落的隽焉。
“隽焉,快把你方案准备一下,待会晚上你要讲。”
“你不是说要让导演写么,我这个还没确定啊,讲什么。”隽焉中途就被他们截胡了。
“隽,这个时候你搞什么,不是一直你在负责么。”老大开始倒打一耙的推卸责任,也有可能他是真的蠢糊涂了,他脑袋混沌,完全搞不清状态,隽焉其实一直能理解导演反他,谁愿意在一个蠢得一塌糊涂的人还孬种的人手下干事呢,关键,你就完全干不了事了。
“可我的方案你们都没确定啊,我发了邮件,打了电话,你不是知道的吗,。”
“所以让你讲啊。”王晨一声接一声的发怒吼叫。
隽焉没有再纠集整个真实的过程,决定大局为重,上去讲一下再说,结果被批斗得体无完肤,客户原来跟女副总裁的一伙,将传媒中心所有人都赞美了一番,却揪着隽焉狠狠的骂了一通,各种词汇,绵延不绝,最后已然纯粹是人身攻击了,而且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隽焉饭桶一个,居然还想抢大导演的位置,太卑鄙太自不量力,心思卑劣还能力差。
隽焉其实可以理解,他们就是这种水准,虽然他们有钱,但她们素质的确就是这么low,她只是不能理解,整个传媒中心她认识的就是导演,其他人的赞美从何而来。哼,其实就是清除异己,您说一声就是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导演这个时候很和适宜的落井下石了一番,被他拉拢的那些人自然随着附和,大家都知道,诋毁隽焉的没一个字是实情,但隽焉难道当着客户吵架,而部门老大呢,一声不吭的看热闹,也是预料之中。
隽焉不怪任何人,也不生气,她长到三十岁,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她只想等着找个机会离开。
大概是感觉到了众人的过分,客户方的董事长终于说了几句公道话,为着这几句客观的评价,隽焉坐到了会议结束,然后出门而去,直奔传媒中心自己的位子,拿全自己的东西,转身就下了楼,后面有一个剪辑喊了自己的名字,很大声,追了几层楼,“隽焉,你就这样走了。”
“张磊,你不要追我,会对你影响不好,我辞职了。”
“隽焉。”传媒老大慌了,问干嘛,张磊一吼说,人家要走了。
老大追下了楼,在大门口拦住隽焉,问她怎么了,隽焉说,我不想说任何话,我就是辞职了,“我们来这家公司没签订劳动合同,我想我辞职也不必什么提前多少天了,今天的项目已经交接了,我明天不来了,短信我已经发给人力资源副总裁了,你也知道了。”
“隽焉,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王晨开始絮絮叨叨吐词不清得人头痛。
但是王晨还没说完,大门开始关了,原来是门卫老头做的,隽焉记起,有一次他见到导演与他走得很近,而此时,他正在神态猥琐的看笑话。
隽焉就势走了,到了大路,才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原来已经凌晨三点了,关外的城中村黑灯瞎火,她一个激灵警醒过来,“不能委顿,千万不能这个时候失了方寸,破工作失去没什么,要是自己不小心。”隽焉打起精神,居然很快就拦到了车,还很好运的坐上了可以跨越关内关外的的士。
坐上车后隽焉忽然想到,自己来这家公司的所有交通费加起来恐怕还没有薪资多。
“怎么遇到伤心事了。”隽焉忍不住痛哭了起来,的士司机看不过去了。
“工作。”隽焉平复,深吸一口气,简单向司机说了原委,反正她也没人可诉说。
的士司机好像很明白,“哎呀,这工作一听就知道很烂,像这种情况,趁机不干了就是了,对吧,有本事,哪找不到工作。”
对,隽焉就是这样做了,第二天开始有不同的人联系过隽焉,但她态度很坚定,辞职,然后他们说,那你工资恐怕不能拿到。
隽焉觉得奇怪,“我进公司快两个月,其中一个整月,凭什么不给钱。”
“不是啊,你要来公司做交接,不然不给。”
“我交接完了呀,我没有在负责的项目了,交什么接,有事情电话沟通。”心想喝水都是自己买,电脑自己的,公司除了一个桌子凳子,啥都没提供,交接什么。隽焉再不想踏足那个风雨飘摇的破地方了。
但到了发工资的那一天,他们并未给隽焉一分钱,隽焉电话过去沟通,他们开始踢皮球,大有,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自信。
隽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她不打算像自己外表那样,好欺负,就这样忍着了。
“我今天要去这个地方要账,如果我五点没发信息,请帮我报警。”隽焉必须去一趟,合情合理,于是乎去之前她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并将这家公司的大名和地址发了上去。
这大概是隽焉最火爆的朋友圈,回复的人当中还有好多以前公司的领导,,留言说,有困难吱一声。
就这样隽焉再次踏入了这个地方,兵荒马乱不见了,以前一见着隽焉就开骂的人躲得远远的,难得的,隽焉居然在这家公司看到了冲自己微微含笑的人。隽焉顺利拿到了钱,比预想得还多。
“哼,想恃强凌弱,是,我是比你们弱,可惜,我有智商,且并不迂腐。”
只是就此隽焉失业了,她发现朋友圈还有人讽刺自己,说,“呵呵,有很多钱?就你的工资。”隽焉没辩解,直接将这人拉黑了。自己一分钱没有,也要权利和尊严,但不必跟这种人寻求认可。
隽焉再次开始找工作面试,一周后找到一个五个人的工作室,隽焉感觉得到他们的不正规,但想着,先做做试试。
结果一试,果然不靠谱,在一次晚上谈事情中,女老板的老公将门反锁了,隽焉从他看自己的眼神感受到了危险的讯号,强自镇定,一面假装正常回答他的问题,一面捂住肚子说好像晚上吃坏了,拉肚子了有点,然后流畅的开了门,老板跟到办公区域,又追到了电梯的楼道,一直追着隽焉不放,“你真的好有才气,我工作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人,还没有像你这样的,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将来。”
这个时候老板娘回来了,她是想回来捉奸的,却没想到反倒救了隽焉一命,隽焉借机进了电梯,离开了这家惊心动魄的公司。
以前老听说职场******,未曾想,今天自己也遇到了,也好,离开了就不用每天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上班了。
隽焉一天都没停留,在各大群里发了信息,很快就有人联系她,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市场总监,微信上聊了一阵,那人就约了面谈的时间,选在隽焉家附近,看得出来,求贤若渴。
隽焉心中欢喜,终于遇到一个干脆直接的,应该靠谱,到了那天,又多了一个人,却是公司现有的策划总监,隽焉觉得这很正常,但整个过程策划总监的立场让她疑惑,比如,他说,“那以为给项目你独立跟进,让你锻炼如何。”
隽焉欣喜表示“好啊好啊,太好了。”
策划总监便气呼呼的起身而去,就此一直不对付,隽焉觉得很奇怪,私下问市场总监,怎么策划总监不欢迎自己么。市场总监说,怎么可能啊。
隽焉觉得也是,自己是来帮他的,为什么他这样防备自己,难道喜欢差劲的人当同事?
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个二十来人的小公司依然没能避免斗争的惨烈,斗争的源起在于策划总监,他预感到市场总监管得太多,太活跃,一直左右不适,这下还招聘策划,那不是想干掉自己嘛。
隽焉了解了一段时间后,问策划总监是不是从事业单位里面出来的。市场总监说是,你怎么知道。
隽焉心想我自然知道,他一看就是习惯了等级森严道道的,根本不能接受这种相互交叉的配合,也不能接受扁平化的氛围,醉心争斗和权力,还自以为很有才华,是个大才子,经常在公司会议上吹嘘自己的文化底蕴,辱骂行政同事,却都是网上可以百度搜到的别人的口水罢了。
这些,隽焉都可以理解,可是他平时工作上也经常刁难,会议上莫名其妙冲着隽焉讽刺,“我喜欢正常的能力较量,不喜欢那种靠不正关系上位夺权。”
隽焉无语了,为什么这种自诩的文人总是这么迫害妄想症,明明是你自己斗争之心太重,不肯合作,心理阴暗,却倒打一耙。
但隽焉觉得自己不能被他将格局降低,佯装不知,继续开心的工作,结果一次与客户的沟通,彻底颠覆了隽焉的三观。
在这样重要的沟通中,这位策划总监为了搞斗争躲进了厕所,整整超过两个小时没出来,隽焉只好勉为其难周全局面,事后,市场总监将责任怪到了隽焉身上。
隽焉了解了,不斗争的人永远在哪都讨不到好,她懂,但她就是不想斗争,怎么办呢,难道注定坎坷,难道自己就不适合职场?
然而上天终究对于正念明亮的人不会太坏,隽焉居然很轻松的为公司拉了一个大单,原来隽焉爱笑,又热情,在一次电梯中,跟顺丰快递聊了起来被旁边有心人听了进去,到一楼的时候,那人回头问了句,“你们公司拍宣传片的?”
“是啊。怎么。”那人随即走出,隽焉意识到这可能是潜在客户,快步跑着追了过去,在坚持下,那人给了名片,原来就是同一栋楼一家公司的老板,隽焉随后跟进了一次,对方来公司更大导演谈了一次,居然就敲定了合作。
这下先前跳窜的策划总监再不敢明着搞隽焉了,只好从另外一个角度排挤隽焉,他说隽焉不遵守公司规则,应该把业务让给市场部。
隽焉从他在厕所躲两个小时开始就已经彻底鄙视他,这个时候想,一个个年年亏损的小影视公司,全员销售才是正道,我给公司拉到业务就是救大家的命,你这种伎俩,自己玩去吧。
隽焉直接找到市场总监,问,我这样有不妥吗。市场总监说,怎么可能,非市场人员推荐客户还有额外奖励呢,隽焉笑说,我想也是,为公司赚钱,总不会还是错。
就此隽焉顺利受到公司大导演的青睐,请隽焉出去吃饭,虽然策划总监为此中途一直跟导演打电话发信息,生怕隽焉抢了他的位置,但隽焉并未受到影响,心里坦荡的人,问心无愧即可。
策划总监明着干不过,开始在网上发牢骚,请假躲在了家里,发了无数微信朋友圈,大意如,“女人,贱货,卑鄙,非正常手段获得业务。”等等之类,好多都说不出口的污言秽语,隽焉在感慨此人龌龊扭曲的同时,决定不做理会,公司负责管理的导演也不打算惯着那人,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市场总监和隽焉等人,工作开始无比顺畅的运转着,策划总监预感到了危险,自己悄无声息的来公司了。
就当大家以为就此告一段落之际,他开始了新一波的弄权,他决定个个击破,运用他醉心的那些手段,成功的让好几个做后期的男生排挤隽焉,直接结果就是,他们开始对隽焉说恶心的话,最严重的一次,隽焉被其中一个男生从外面关了厕所的灯,隽焉意识到了问题,快速追了出来,已然看出了是哪个具体的人。
当天晚上,隽焉本来因为同部门的一个女同事恶心自己,加上几个男同事对自己的不尊重,已然忍得够鄙视自己了,这次,她决定不再装作没事人。
“刚才有人把我从厕所反锁,还从外面关灯,是谁呀,什么意思?”
“没有啊,怎么可能,谁会这么无聊。”办公室站着的几个人都开始毫不走心的说瞎话,包括市场总监,隽焉看到他当时明明看到了那个关自己厕所灯的人,还瞄了一眼,回过头。
这就是这个行业的人的素质,隽焉啊隽焉,与以前的同事如何?以前虽然也有斗争,但除了那么一两个也是这种货色,大多还是很简单,斗也逼格高一些,有这种下三滥的吗?如何呢,到这个行业的体验?被一屋子的人欺负到这个地步。
隽焉等着前期的人都走掉,来到了后期的办公室区域,开诚布公的问,“我这么不受待见吗?上个厕所,还把我灯关掉,有必要这样吗?关女士的灯。”
后期的那堆小伙,年纪太小的,忙开始各种争辩,说,“谁呀,怎么会这样做啊。”他们有的原本无辜,有的人大概知道,视线直接看向了肇事者。
“哼,要是实在不待见我,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离职,搞这种下三滥,太low。”隽焉知道,他们能白痴到受策划总监的摆弄,说明道行本身就很次,所以,自己胜券在握。
果然,隽焉才回位子收拾东西,肇事者来了,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隽姐,你说什么时候厕所灯被关了。”
“就我上厕所的时候啊,不过快上完了。”
“噢,我以为没人所以关灯了,然后拿着东西走了。”
隽焉知道他在撒谎,他故意关灯,手里也没拿东西,她只是想不通,你这样刁钻自己,与你又有什么本质的利益好处吗?白痴。
隽焉准备走了,后期又来了一个人,对隽焉印象很好,担心隽焉会离职,让隽焉不要放在心上,策划部另一个女孩开始叫,“他结婚了。”只把那人说得一愣,他自然不懂,隽焉却知道,这就是这种女人排挤人孤立人的伎俩。
但显然,这个人不吃这一通,脸色大变的同时,讽刺的调调,倒打一耙,“对呀,我结婚了,怎么了,你对我有意思啊,你对我有想法。我发现你好搞笑噢!”
那女的偃旗息鼓了,隽焉笑了一下,走了。
第二天市场总监看来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将隽焉叫到会议室,说,要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我可以帮你清理,比如撒谎的,人品不好的某些人,将他们开掉。
隽焉居然说,不用,她觉得那小孩不过分不清好坏,何必害人丢了工作。但同意转到了市场部,拿起了三千的底薪,她其实没做过业务,但她想,反正这工作不牢靠,不若放手一搏,试试自己的深浅。
谁知,她在网上联系的第一家企业,第一个人,居然就有了眉目,几天后,隽焉独自一人坐高铁去到了广州,辗转来到了一个工业区,说服老板,副总和市场总监,签订了合作意向。回来的时候,策划总监彻底无话可说,他只能在微信朋友圈发不负责的诋毁言论,说隽焉两个小时就能搞定,对方都是男的吧,哈哈哈。
其实隽焉当时并不顺利,副总躲着隽焉不肯再谈,老板冷落,是市场总监看着隽焉一个女孩子风尘仆仆这么大老远来的,又是他让人家来的,隽焉又是一副,我就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吃饭的,连十块钱的外卖都拒绝接受,还说不签也没什么,她回去就是了,一个强硬自己跟隽焉签了合同,盖了章,反正他有这个权力,而这种合作对双方都有益无害,而老板也挺喜欢隽焉的。
就这样,隽焉居然靠着拽和强硬拿下了单,根本没有传说中的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她才发现,坚持原则,发自心底的诚意又不卑不亢,原来是有这样巨大能量的。
成功的人自然有诸事都成功的理由,格局不够的人是没法理解体会的。
隽焉想自己为什么能允许这样被人诋毁呢,为什么靠着能力奋斗的女性要被无用无耻的男人如此中伤羞辱呢,而我们还要选择大度原谅呢?
算了,不是原谅,而是无视,隽焉选择将其屏蔽,眼不见心不烦,就让他自导自演下去吧,可隽焉在市场部已然待不下去,因为同样拿三千,人家都是几年的老销售,来公司最久的都一年半了,没一个人拉到过业务,隽焉居然新手第一周就签了个战略合作,他们怎能不恨。
隽焉觉得这里的人没一个人有稍微一点前途和远见的,连最看好的市场总监也不过如此,他还经常用那个关隽焉厕所的灯的小孩打压隽焉,她选择了离职,这个时候唐林也联系好了。
隽焉感觉到自己之所以这么被人排挤,不能怪别人,只因自我定位太低,既然招人恨,就该勇敢力争上游,隽焉决定这次要占据主导位置,否则就不干,反正你放低姿态,别人还接受呢。
跟唐林聊天的中途,她还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张磊猝死了,就是那个唯一追下楼叫自己不要离职的人,九零后啊,记得他当时常常通宵剪辑,隽焉唏嘘的同时开始自责,假若自己也能好斗一些,去斗争,去争权夺利,或许他就不用死,因为自己当了领导,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谁知道呢。
所以说,你以为你不搞斗争就是善良无比了吗,隽焉开始自我怀疑鄙视。只要不变坏,只要保持善良本质,为什么不能主动争权呢?为什么总要被人嫉妒呢,为什么总要,一见斗争凶狠就逃离呢?你果真善良优秀难道不该更加的要占据主导位置吗,这样游戏规则才能越来越好啊。
隽焉还得知,那家公司的那个导演也陷入困境了,原来他到底把王晨逼走了,但王晨掌握着所有的业务资源,王晨跟公司一个副总裁另立门户了,导演内斗得心应手,但拉业务却不行,那些老板得知前面的破事,都宁愿把业务给王晨做,于是,导演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一个单都没捞着。
唐林还将隽焉介绍给他了他的新老板,梁先生,这位梁总,隽焉一看就知道格局不够,隽焉第一天到工作室,刚坐下,唐林要召唤隽焉喝矿泉水,梁总居然带着鄙视阻拦,因为他觉得还不知道你有没有货呢,就想喝水。
隽焉浑身不自在了,天啦,怎么一个比一个low,梁总还有一个弟弟,后面吃饭的时候,但凡隽焉的话有不合作的趋势,他就将菜全部往自己的方向旋转,隽焉看出来了,其实她不过是遵从事实,然后隽焉把盘子全部端给了梁总的弟弟,自己一顿饭下来就喝了点茶。
怎么办呢,真要跟这种人合作吗,而且,唐林,也好不了哪去。
但隽焉别无选择,她不能空档,她决定先试试看,谁知一试,隽焉就给他们拉了一个十万的单,那是梁总和梁总老婆跟了两个多月的一个客户啊,每次客户都是否定,看不上。
这次也一样,隽焉是在路上才知道有这个客户的,问客户的情况,但梁总很排斥,他很奇怪,“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隽焉心底抓狂,我靠,有没点基本常识啊,不了解客户背景,不信息交换,待会怎么做贡献,合作拿单啊,但她热情惯了,也不计较,一路还在教梁总如何如何做,到了客户公司,果然,老板们都不怎么重视,隽焉眼见着又要被梁总夫妻二人搞砸,客户已经有起身的意思,于是开腔了,不到五分钟,客户方三个董事都被隽焉吸引了,坐到了隽焉跟前,其中有人还起了挖掘之心,他们觉得很震惊,隽焉怎么会比自己更了解这个行业呢。
“我平时爱观察生活,也都在了解行业咨询,所以知道。”
隽焉跟客户确定了方案的方向,就此告一段落,客户完全被隽焉调动了起来,市场部,研发部相关负责人被连番调来沟通,最终敲定了方案内容,其实这个时候,梁总至少该起一点作用,借机谈钱的事,收订金什么的,但他丝毫想不到这点,他和老婆一起呆呆的看着隽焉,老婆觉得隽焉这种女的对自己是威胁,梁总觉得隽焉以后肯定会叛出公司,于是,他们选择了不作为。
完了客户说中午了要不一起吃饭,梁总说好啊,隽焉彻底无语了,人家不过客气,而且事情没做吃什么饭,但梁总觉得隽焉太过严肃了,吃饭有什么,结果就是饭桌上客户对其鄙视爱理不理,反倒隽焉一说话,对方三人均双眼放光。
事后隽焉用自己的方式打消了梁总二人的顾虑,几天后来提案当场通过,隽焉把控了全局,梁总大概没料到会这么顺,整个心神不宁,生怕对方会因为价格高错失合作,隽焉瞧着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儿,心里也陡然明白:原来我比他镇定得多,我能掌控全局,料到所有环节,他却不能,看来我的确比他厉害得多,可以理解他对我的膈应了,哎,格局太小啊。
最终隽焉说服了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报价,原本当场就可以十万到手的,客户已经说财务在公司,结果搞笑的一幕出现了,梁总没带公章,他记得隽焉上次的提醒,说她从不空手拜见客户,一定拿着盖好章的合同,其实隽焉并非业务出身啊,他听进去了,于是拿了合同,未盖章的合同。
客户一看当然说那明天来拿钱吧,结果当天晚上回去,梁总就开始搞事情,在网上各种夸唐林,安抚唐林,说这个单就靠远在家乡的唐林的功劳,瓦解唐林隽焉的同时打算违背约定,不给钱隽焉,隽焉其实能料到,他自己改变主意加上他老婆的怂恿,毕竟隽焉来客户这里还被他老婆阻拦,不准坐公司顺风车,要求隽焉一个人步行,毕竟隽焉跟梁总拜访客户,他老婆都会每隔十分钟电话一次。哎,格局狭小的老板,家庭妇女做到心灵扭曲的老板娘。
一切都可以忍,一切都好说,但如果人家连钱都不好好给你了,你觉得你还有任何忍的意义吗?难道我是为了慈善,来帮你们赚钱,我是不顺,但我还不贱。
隽焉再次离职了,几天后才知,那家客户一看第二天梁总独自去不带隽焉就拒绝给钱了,说白了,对方就是看在隽焉的份上选择合作的,梁总震惊的同时,更加忌惮隽焉了,索性隽焉离职了。唐林回来后联系过隽焉,他原本忌惮隽焉太强了,觉得隽焉想抢自己的位置,于是各种刁难隽焉,隽焉想着他介绍工作一场一再忍耐,但果真隽焉走了,他又觉得完了,业务难了,但隽焉没有回头,唐林比梁总格局更低,虽然感谢他带隽焉入行,但他对隽焉的祸害也早抵消几百遍了,包括他对隽焉的骚扰,只是心思稍微没那么阴暗而已。然后他们又恢复到了做五千一个单的日子,梁总据说自己跑去学文案,学导演了。
哪里会没有斗争呢,谁说离开人事工作斗争就少了,只怕更多了,斗争的层次也更加的low。
隽焉疲惫的回到家里,在租房楼下的楼道里,两株绿色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栋小平房的窗户,全封闭的,并没有阳台,在窄小的窗延上,主人养着两盆生机勃勃的绿色叶子植物,叶子茂盛的透过铁栏的缝隙向外向上生长着。
隽焉长久的看着这两株不起眼却异常绿色的植物,鼻子泛酸,心中感动不已。
这家的主人她见过,这几盆绿色也经常晃她的眼睛,有一次门开着,她朝里面看过,面积大概不过十平方,里面看不到的空间顶多就是一个洗手间和可以做饭的地方,在狭窄的有限空间里放着一个上下铺,住着至少两个人,或许是三个人,年纪不大,工作不体面,有一次隽焉见过其中一人的大概样貌,底层劳动人民的装扮,一看就是从事体力活,但很年轻的小伙,一抬头眼神清澈明亮得叫人心暖。
看到没有,你有他们艰难吗,你的选择比他们还少吗?你的处境有他们恶劣吗?这样的大城市,他们还能保持清澈的眼神,还能在如此艰难的生活中留有希望,你有什么好难过自我同情呢?
隽焉看着那两盆绿色植物,向冲着可爱的人一样招手打了一个招呼,眨了眨眼睛,挺了挺腰板,扬了扬头,嘴角露出微笑,轻快的开门上楼,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了紧凑的工作规划:
“十点睡觉,四点半起床工作一小时,跑步一小时,每天写作字数不低于三千字,坚持下去,同时不放弃对于工作的寻找。”
我不信,坚持正道还真的就没出路了,还就非得同流合污?
就此隽焉进入了比上班还忙碌高压的状态,一次偶然的契机在朋友圈看到一个认识的心理咨询师留名发的帖子,原来他在关注自闭症儿童,想拍一个视频让更多人关注,隽焉决定免费参入,就当做好事,当下联系留名,二人敲定合作,隽焉还帮着找人顺利完成了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后一不小心还溅起了有些大的水花。
几天后,有人在网上联系隽焉了,说看了她策划的视频,觉得很感动,问她是什么状态,得知隽焉找工作,便推荐她到一家传媒公司,新价值传媒,隽焉与这人一沟通就欣喜感觉到这次可能真的遇到了同类人,隽焉与他约好了面谈的时间,这人叫乔冰,是新价值传媒的制作总监。
“我们老板姓萧,你叫她萧总就好了。”乔冰接待了隽焉之后,将隽焉引荐给了萧总。
隽焉进到了萧总办公室,顿时被什么光芒照耀到了一样,全身细胞都活跃了,天,太有气质太有气场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达到的状态啊,气场强大,自信由内而发,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太好了。隽焉能预感到自己可能真的到了得其所哉的地方。
萧总正在打电话,到了结束阶段,见隽焉进来含笑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坐,隽焉一眼看到了萧总办公桌前的名牌:新价值传媒集团总裁,萧棠。
隽焉顺利入职了,薪资不低,最重要的,她终于找到了同类人,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圈子。
隽焉后怕整个折腾的过程,但更庆幸自己不忘初心的坚持。
电话响了,是隽焉的老妈打来的。
“焉焉,毛毛失业失恋了,想换个地方。他不愿意跟我和你爸一起。”毛毛是隽焉弟弟隽永的小名,都二十好几了,爸妈还是喜欢叫他毛毛。
“可以啊,让隽永来我这里啊,我找到工作了,渡过困难期了,让他来吧。正好让他摆脱血汗工厂,我来给他好好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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