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华山脚探花遇宵小,宝刀未老.江湖代代有英豪,拳怕壮少.
江湖上风云已动，但李寻欢仍浑不自知。兴来便走，若停为酒，一路南行，不知不觉已行到了华山。岁月匆匆催人老，李寻欢的英气早已不在，两鬓也是斑白，他眼角布满了的每一条皱纹都蓄满了他生命的忧患和不幸。只有他的眼睛是年轻的。这是双怎样奇异的眼睛，竟仿佛是碧绿色的，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令人愉快又富有内涵。也许就是这双眼睛，才使他活到如今。
李寻欢抬起头，便看到华山。华山，奇，不只在形，更在于多少风云人物，浪士狂侠流传下的一个个故事。毋提前人那华山论剑，陈抟老祖羽化成仙，今更有少侠令狐冲崭露头角，初入江湖便已闯荡出偌大的势头，华山的紫霞神功，神行百变，也是一等一的厉害秘籍，华山之声名，也多源于此，是以多有文人墨客来游。
封山后，拜山的香客已不多了，山脚下，也是少有人迹，只有几个卖酒的小贩，吆喝着叫卖。李寻欢正要上前去买上几杯，解解口中馋意，突地瞳孔一凝，拱拱手道：“诸位可要动手？”那几个小贩一惊，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看向李寻欢。
为首一人倒也识几分礼数，一抱拳：“既已识破我等还不动手，小李探花原来是个这般人物，可否请教探花是如何看出来的？”李寻欢道：“太过做作。”“哦，这作何道理？”“在下嗜酒，也到过华山，与这儿的酒贩倒也打过交道。此处讲方言的虽大有人在，可华山之客自五湖四海，倒作不得方言，此举可有画蛇添足之嫌。”“受教了。但探花，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待会动手，多有得罪，嗯哼。”
暗号一出，众杀手齐齐亮出了兵刃。“且慢，可否告诉我最近，为何有这么多人要杀我，三日，死在我手中的刺客已有二十余。”“恕难奉告，死人何须知之。”一杀手道。“哦，诸位如何认定吾为死人？”“小李飞刀只有一把，我们弟兄可有七人。”说话这人一脸自信，可他咽喉的气尚未吐完，他便已无法再言了。我死了吗？他还没明白，但他看到他的弟兄们全部倒下，随即知觉尽失：小李飞刀不是只有一把的吗？
李寻欢喃喃道：“在我手上，天下万物都是刀，小李飞刀只是合其形罢了，我的手，才是其魂。”小李飞刀动都未动，地上的七具尸体每一个的喉上都插着一张纸片，入肉寸余。鲜血，被纸片锁在了肉里，只有前端微红，远看，倒看不出一点外伤。
“死又何忧，生又何苦，活着可是在生死间徘徊？却又缘何离不了忧，少不了苦。若是在忧患中终之一生，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死个尽兴，也免了红尘路上那几分苦痛。可我不能死，哪怕活的生不如死，哪怕为了别人，我也不能死。这一死，我是一走了之，走的痛快了，可......”
李寻欢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几下击掌声：“探花好俊的功夫。”李寻欢竟未察觉到这人的到来，又或是陷入思考了吧。好一个李寻欢，霎时抛去了心中所想，虽是一惊，脸上却作不得许多颜色，只是转头一看，冷道：“俊到谈不上，但可以杀人。”
“探花郎可知地上这躺着的七人是谁？”“不知，也不必知，死人何须知之。”李寻欢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极为平常的事情。“你可知我是谁？”“倒也不必知了。”“那也得做过一场。”
李寻欢身子不动，只是手腕一抖，便飞出七八张纸片，带着凌厉的劲气，飞向那人，角度亦是甚为刁钻，几是只能看见几道翻飞的白影。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人“腾腾腾”几个错步，足尖连连点地，躲过了好来张纸片，身姿毫不狼狈，游刃有余中方显潇洒，最后一张更是被其稳稳地用两根手指夹住。李寻欢这才真正地正眼观察此人。这人着一身蓝袍，干净庄整，脸上的两撇胡子修的如眉毛般漂亮，神情略有肃穆，又更显玩世不恭，倒也是个果直的英雄人物，李寻欢也忍不住赞到：“这轻功真是个利落。”那人笑道：“探花的境界也愈来愈高深啊。”“终究比不得少年时啊，至少眼力已弗如远甚。我的飞刀还未出手，一旦出手必是见血，你可要小心。你若是接住了，在下任凭处置。”“好！”那人答得也是爽快。
毫无预兆，那人心中一跳，然后下意识猛地一侧头。就好在这一下，一把飞刀已插在了他的肩胛骨上。血延着刀流了下来，那人更是冷汗直流。
李寻欢叹了口气，本就苍老的面容看着更老了：“我愿赌服输，死在足下这般年轻高手手中倒也不冤枉。”那人忙到：“我可知您有意相让，我哪敢取您姓命，只是家师让我来切磋两手，您对无仇无怨的后生晚辈可不会下杀手。您的这刀，没有杀气，没有杀气的小李飞刀可算不得小李飞刀。我本算不得十分服气您小李飞刀那鼎鼎大名。如今看来，却也是盛名之下无无虚士，可您当真不认得我？”
“自然不假，不过你这胡子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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