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雪山怪人
长街宴连摆三天,期间安排了各种庆祝活动,如洱海放花灯,苍山脚下对歌,舞狮大会,猜灯谜,摔跤,赛马
楚怜君独自在外飘泊多年,如今拥有令人艳羡的家,家里有一个心爱的女人,有一个声音在他内心深处不停呐喊:放下吧,把心里装满的仇恨都倒掉吧,重新盛满甜甜蜜蜜的爱情!
赵冰脸上挂满幸福的笑容,她走过来发出挑战:“上次我与阿弟联手也打不过你,今日再来比试!“
眼前一道白光划过,洱海剑翩若惊鸿,发出悠扬动听的呼啸,满天都是醉人剑光,宛如七彩祥云在翻滚。
“还不出手!“火一样的女子发出一声娇呵。
楚怜君微笑出手,黑如墨玉的铁萧剑七零八落,表面看似毫无章法,其实剑走偏锋势不可挡,剑势如雷电、如霜雪、如风雨变化无穷,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说赵冰的剑法像彩色的云,那么楚怜君的剑法就是诡变的闪电,霎那间云彩翻飞电闪雷鸣。
“彩云之南!果真好剑法!“呼延小风不知何时到来,忍不住拍手叫好,“色彩缤纷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处处暗藏杀机,任大哥这套剑法兼杀敌与炫舞为一体,堪称完美!“
一对新人同时收剑,赵白玉来得慢一点,没能欣赏到彩云之南剑法,只是听见呼延小风的赞美,显得十分不高兴,她心里暗想:母亲喜欢看这套剑法,我得让那个负心人教我才行。
她打定主意后立刻溜去杨府,先找到睡眼惺忪的杨雨,逼问出任飘零的住所。
当任飘零看见眼前的赵白玉,有一刹那间把她当作李花儿,不过她咄咄逼人的话语打破了他心中的幻念:“负心人,快把你那个彩云之南剑法教给我!“
任飘零已经摸透她的脾气,晓得她是为了好看好玩好炫耀,便故意恫吓她道:“我这套剑法曾经得罪过不少仇家,如果教会了你,以后你舞弄出来,恐怕会惹祸上身!“
赵白玉心里咯噔一下,转念又想:那我只耍给母亲看就好。
任飘零禁不住她胡搅蛮缠,只好妥协,这一教就教了一天。
呼延小风终于摆脱掉赵白玉,他攀登上苍山绝顶,倚靠在一棵雪松之上远眺大理城一壶酒,一把刀,一袭白衣,一个刻意孤独的身影,全部藏进那皑皑白雪里。
曾经也有一个盛大的婚礼,八方来客热闹非凡曾经也有那么一个脾气火爆的女子,我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甘心情愿被她驱使母亲在我十岁那年病逝,她临终前托付我长大后要保护好这个女子,因为她担心这个女子会嫁不出去
烟花三月下扬州,擂台比武战独孤;一骑绝尘枣红马,犹如天边一抹云。
那时的我多么快乐,又多么傻
一只苍鹰忽然从天而降,骤停在呼延小风身旁,带落纷纷扬扬的积雪,二者互相对视一眼,苍鹰自顾自扭转头去,用喙清理翅膀上的羽毛,一点不在乎与人为伍!
“真气人啊,难道我身上就没有一丝杀气!“呼延小风不禁莞尔一笑,他不敢动弹,生怕惊飞这森林里的精灵。
冰雪覆盖苍山巅峰,一只悠闲的苍鹰,加上一个悠闲的人,再加上一棵悠闲的松树。
苍鹰俯视雪地,不远处悄悄爬出一个小黑点,一只松鼠溜达到地面寻找食物,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天敌正在虎视眈眈。
苍鹰鹰眼圆瞪,牢牢锁定这只跳跃窜动的松鼠,一双锋利鹰爪收紧树枝,准备好随时发动致命袭击。
呼延小风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鹰击,他放慢呼吸集中心神,静静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时间停滞,世界变得静谧。
苍鹰轻轻展翅跃去,像一片枯叶忽然飘落,松鼠丝毫没有察觉到它的天敌正无声无息向自己飞来。
“唰”的一声,雪花飞溅迷人眼,松鼠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句呼叫,就已经丧命在锋利如刀的鹰爪下。苍鹰满意地凿食美食,时不时还扑腾几下强健有力的翅膀。
“真是完美无瑕的一击!“呼延小风上方忽然响起一声女子的痴叹,他扭头一看,一个鹤发童颜的人坐在雪松高处,眼睛呆呆眺望雪地,双脚像个孩子般交叉,来回摇晃。
这个人轻功好生了得!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毫无察觉呼延小风心念忽动,刀鞘里发出如梦如幻的斑斓刀光。
“呵呵,它吃肉吃的好香呀!我也要吃给它看!“这个人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香喷喷的牛肉干,津津有味地嚼吃起来。
他低头呆望呼延小风一眼,微微一笑,想了一想,把咬了几口的牛肉干伸过来,问道:“你想吃吗?“
呼延小风肚子正饿,便伸手去接,哪知手刚伸出去一半,这个人把手缩了回去,笑道:“我才不给你吃!“
呼延小风一呆,倒也不生气,他仔细观察起这个人来他白发苍苍有如老人,皮肤洁白细腻光滑程度有如少女,面容清秀可男可女,身材高挑手脚细长,双瞳剪水睫毛弯弯,鼻子和嘴稍小,真是一个不老不少不男不女的怪人!
“你盯着我干嘛?“怪人不自觉地皱起鼻子来,像小孩子一般责怪他。
“我想看看,你还有没有牛肉干给我吃。“呼延小风玩笑道。
“你还怪贪心,“怪人蹙眉紧盯着他看了两眼,伸手进怀里摸索了一会后停住,脸上一喜大叫起来,“没了!“
“哈哈哈!“他的笑声忽而变为响亮男声,清脆悠扬震荡山顶,吓得那只苍鹰振翅飞逃。
可怜呼延小风被逗得只能苦笑,气呼呼仰脖喝下一口烈酒,背靠雪松抬起一条腿搭在松枝上,双眼望向蔚蓝色的洱海。
“你的水能给我喝一口吗?“怪人怯生生地问一句,伸长脖子盯住呼延小风手上的酒壶。
“拿去!这水很辣!“呼延小风扬手把酒掷过去,暗中加上内力,想试试怪人的身手。
怪人一伸手轻松接住酒壶,打开壶盖“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酒全部喝完,然后瞅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呼延小风,用大人责怪不听话孩子的口气说道:“你就会骗人,这个水一点都不辣!“
呼延小风惊诧万分:这可是西夏烈酒西风烈,他竟然一口气喝完,这样喝酒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怪人眨了一下眼睛,立马打起哈欠来,道:“好困呀,我要睡一觉,你不准吵我。“说罢闭上双眼,慢慢酣睡过去。
天色渐暗,气温陡降,天空飘起鹅毛大雪。
呼延小风目视在树枝上飘荡的怪人,于心不忍:这个人武功虽高,可是心智不全,一口气把一壶西风烈全部喝完昏睡过去,如果在雪山上被冻死,那还是我害了他。
于是他脱下貂皮外套披在怪人身上,自己则被冻得簌簌发抖,怪人睁开一双空洞的眼睛,呆呆问道:“你之前到底在想什么,我追逐那只鹰过来,你只看见它,没看见我“
呼延小风笑了,他终于明白:原来你是那时来的,怪不得我没有察觉到。
“你没事吧,我要下山啦!“呼延小风开口问道。
“既然要下山,又何必上山?“怪人迷迷糊糊说起胡话。
呼延小风被他一语惊醒:是呀!人生就是一座山,你只知身在山中,永远也走不出去!又何来上山下山之说,不过就是自己骗自己而已。
从怪人忧伤的语调中,呼延小风感受到一丝亲切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也许他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去,与自己一样,努力想要忘却,却永远也忘记不了!
他正在深深伤感,忽然一件衣服披到自己肩上,怪人醒过来痴痴望着他,声音又变化为十七岁的少女:“谢谢你!我该走了,等我办完事来找你,给你吃香喷喷的牛肉干!“
怪人说完一个鹞子翻身,如一片叶子坠落下去,身法与那只苍鹰一摸一样,眨眼之间已消失不见。
“好快的身手!“呼延小风有点嫉妒,又有点羡慕,对着茫茫雪海自言自语,“但愿你是友非敌。“
今夜放花灯,大理城家家户户手持五颜六色花灯,簇拥着走向洱海边。任飘零为逗赵白玉开心,让人连夜赶制出五百只孔明灯,每一只都由她亲自点燃,灯笼被点燃后摇摇晃晃飞向空中,把点灯的人欢喜得疯狂大喊大叫。
一轮圆月挂在洱海上空,五百只孔明灯越飞越高,最后变为天上的繁星,照耀人间寄满相思的万千花灯,海天一色闪闪发光,如同梦境,分不清哪里是星空,哪里是洱海。
只不过相隔一个多月,雁门四剑都有了变化。
苦楚缄默的楚怜君变得磅薄大气,火一样的女子赵冰变得彬彬有礼,淘气调皮的杨雨和赵白玉成熟了许多,狂放不羁的呼延小风变得识大体,任飘零也少了几分意气,多了几分沉稳。
转眼,花灯已飘远,洱海边变得冷冷清清,人群开始稀稀落落,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快看!孔明灯上有人!“
人们放眼望去,果真有一个人影在孔明灯上飞踏玩耍,身轻如燕动作轻悠,像一只鸟儿在纵情飞翔。
天空传来朗朗欢笑,声音初时清新悦耳如十七岁少女,后来干涩枯槁如暮年老头,一会又转变为温柔敦厚的中年男子,时而又嗜血凶恶有如狮吼听起来就如同魑魅魍魉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荡漾。
“原来是他!“楚怜君脸色忽变,如离弦之箭追去。
赵冰面色一沉,急忙跟上丈夫的步伐。
这个人轻功委实太高,身法又极其诡异,两人刀光剑影电闪雷鸣,只击落漫天的孔明灯,毫无斩获。
呼延小风肩膀被人轻轻拍打,赤焰魔刀正要霹雳一击,却突然呆住,苍山偶遇的怪人站在面前,伸手递给他一块牛肉干,嗔痴怪怨道:“给你吃牛肉干,这一块是最大的!“
呼延小风哑然,心里像打翻五味瓶般五味杂陈,不禁长叹一声:“你终究是敌非友!“
终不忍拂人好意,他伸手接过牛肉干,轻咬一口。
“好吃吧!“怪人瞅见一男一女正向自己杀来,倏然消失,天边传来他的欢声笑语,“你真好玩,下次我又带给你牛肉干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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