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飘零剑客

母女俩睡到半夜同时醒了过来。赵白玉抱着母亲发烫的身体，抚摸她那丰腴的胸部，苦苦哀求道：“母亲，您就继续给孩儿说故事吧，好不好？“

        李妃被她抚摸得神志迷离，喃喃呓语道：“嗯他奉命到大漠追杀一个人，没想到先遇到我们，哎哟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把母亲都抓疼啦“

        “母亲，你的怎么那么大那么软，我的我的“

        “傻孩子，你还小，年龄再长大一些就跟母亲一样啦！怎么，难道小魔头嫌弃你？“

        “没有，没有，母亲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觉得，要像您那样才有女人味嘛，继续说故事吧。“

        “你老这样，思绪都被你打断了。“

        “要嘛，要嘛说嘛，说嘛“

        “唉，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孩子。“

        “那一年，他十八我十六，多好的年纪啊！”

        “他一出现便立刻杀退马贼。两位师兄心慌意乱，慢慢落了下风。二师兄不愿再互相残杀，便自刎谢罪大师兄羞愧难当，发疯似的向大漠深处奔去！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们便与他同行，徒步七天七夜后，终于到达漠北草原，见到了美丽的贝加尔湖，还有那漫山遍野的牛羊。这时我们方才想起运送的器物在大师兄身上，已无法完成师父交给的任务，只有继续跟着他去完成他的使命“

        “他要杀的人终于出现，那个人如今已成为草原部落的首领他们相见后先是抱头痛哭，然后又开怀痛饮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他让那个人许下终身不离开草原的誓言，便带着我们返回了“

        “他没有杀这个人吗？他是谁呀？我认识吗？”

        “呵呵，他在你小的时候抱过你，傻孩子！原来呀，他和那个人从小就是好朋友。他后来告诉我，派他去杀这个人的人，其实也不愿杀这个人，所以才派他去的。“

        “离开漠北草原，我们原路折回。这一次他的那个朋友送给我们一个驼队和三个向导，还给我们带足了食物和水。路过当初迷路的地方，我们见到了大师兄的尸体。四师哥想起运送的器物，可是搜遍了也没有找到，总之是遗失了。唉，造化弄人啊！这件器物本不应该接的“

        “总是怀念从草原归来的那段日子。说起来，那时小师妹还只有十四岁，我知道她暗地里也喜欢他，可是他只喜欢我一个人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可惜再也不能重来一次“

        “小师妹一天夜里和他表白，被拒绝之后就负气出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四师哥生气他，和他打了好几架都没打赢，也气跑了我一直跟随他游历大江南北，名川大山，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可惜好景不长，他的国家出了大事，他为了国家抛下我，也走了“

        “母亲您好可怜“

        “我这才想起师父来，结果回到悬空寺发现师父也过世了，四师哥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守灵。听说是拜托我们运送器物的事主全家被活活烧死，师父又听到三位师兄惨死的消息，悲恸欲绝，生了场大病死了。我们的门派就这样凋零了，我和你师父从此别过，他独自去了大漠，说是要完成师父的临终遗愿，找回器物给事主一个交代。“

        “器物找到了吗？是不是被马贼拿去了。“

        “噫，你这孩子是怎么想到被马贼拿去的？“

        “马贼是那一带的地头蛇，肯定先去搜过大师伯的尸体。“

        “都怪我们太粗心，也没有料到这件器物丢失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可怜师父他老人家“

        “母亲，您哭了吗？别哭，别哭，孩儿来安慰您“

        “嗯嗯，器物终于找到，也送到了指定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已经变为一片废墟，房屋被焚毁，良田被烧焦，尸横遍野四师兄打开盛放器物的盒子一看，里面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盒子夹层里藏着一封密信，信里写到：仇家将至，速离！“

        “喔，原来是一份情报啊！“

        “这份情报害得我们门派门破人亡，也因为我们没有及时送到，本可以逃生的一个部落，被仇家全部杀害！“

        “他一直杳无音讯，我每天都度日如年。那一年皇上选秀女，我挨不住你外公的苦苦哀求，便入了宫“

        李妃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眼泪沾湿枕头不想另一头的女儿却怎么睡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只不停思考一个问题：难道我也要重蹈母亲的覆辙，后悔这一生吗？

        这位大宋公主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脆弱，她在心底默默作出一个决定：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呼延小风，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

        于是她悄悄摸下床，轻轻跪下朝李妃磕了三个头，便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李妃发现女儿又不见了踪影，心底反而有一丝高兴她真心祝愿自己的孩子能够勇敢地去轰轰烈烈爱一回，所以并没有急于去寻找。

        任飘零一行人匆匆启程归国，他的心思一半心急大理，另一半则表现为频频回头望向大宋皇宫方向。离愁别绪转化为幽幽叹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队伍里混进来一个人。

        赵白玉被杨雨安排在队伍末尾，她留意到任飘零的淡淡情绪，便悄悄的问杨雨道：“你大舅为何如此忧伤？“

        “我告诉你吧，大舅像我这般大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人，“杨雨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深怕被任飘零听到，“据说这个女人就住在开封府，至于她到底是谁，连我阿妈也不知道。“

        赵白玉听完心里直犯嘀咕：母亲说的那个他，会不会就是小雨的大舅？从此她留意上了任飘零，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想要亲眼看看他的剑法是不是和母亲所说的那人一样飘逸潇洒。

        任飘零毕竟是江湖高手，不久之后就发现自己队伍里混迹进来一个女孩子。而且她那双大眼睛天天都盯着自己，每天都感觉到如芒在背，喝酒也喝不开心，睡觉也睡不好。

        这一天来到洛阳，任飘零一时兴起，邀约杨雨去龙门玩耍，想亲眼见证一下龙门一战的战场，当然他还有别的用意。

        暗器打在岩壁上的印记还新，破损的九间房早由当地百姓修葺为崭新的九间房，唯有卢舍那大佛那婆娑的眼神还一如既往。

        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也照射出一个娇嫩的小身影。任飘零微微一笑，停下脚步来，道：“小雨，还不把你的小朋友叫出来一起游玩？“

        话音未落，赵白玉连人带剑飞刺他后背

        惊变之下，杨雨却抱手围观。他从来就对小白这种小孩子般的剑术嗤之以鼻，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大舅。

        任飘零千不该万不该故意显露身手，他身形飘逸潇洒剑招写意美妙，赵白玉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母亲口中的那个“他”。

        她故意使出母亲教的悬空剑法，剑法学的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加上使剑人的长相，已足以使飘零剑客大吃一惊，竟然落得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攻。

        不知情的杨雨看得下巴差点掉地上，霎那间恍惚觉得小白身手不亚于云间冰剑赵冰和杀狼刀耶律雪。

        赵白玉倏尔停下，用剑指着任飘零，道：“我问你，为何要离开我母亲？“

        任飘零被问得一惊，一时竟无言以对。

        赵白玉接着又问：“我再问你，为何一去之后就杳无音讯？“

        任飘零这时回过神来刚要解释，赵白玉又紧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每一个都刺痛任飘零的心。他根本无法回答，因为无论如何回答，在这个自己心爱女人的女儿面前，都会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无力的垂下手臂，飘零剑“叮当“一声跌落在地。

        倒是他心爱的徒儿杨雨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把赵白玉的宝剑收进剑鞘，柔声哄道：“当年大理国内乱，大理王与反叛者发生内战。大舅与我父亲一道参加大理王的军队，战况惨烈，整整打了两年多。可能也许唉！你就原谅我大舅，总之他不是故意的“

        赵白玉没有理睬杨雨，眉毛一挑又问一句：“我还想问问你，对于你来说，到底是大理王重要，还是我母亲重要？“

        任飘零心如刀绞，疼得一抽一抽的。当年他不止一次想回去找李花儿，每次都被残酷的战场拉了回来。后来他也常常会想，没有他，大理王也许一样会赢。又或者，谁来当这个大理王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被一位少女把心底的伤疤一层层揭开，这是多么残酷的现实

        杨雨从小最崇拜的偶像就是大舅，见到小白如此激烈质问很生气，想把她拉开冷静一下，刚一伸手就被她凶神恶煞的眼睛一瞪，心一慌道：“小白，你要去找风哥，我陪你去就是了，别再乱说话，好吗？“

        赵白玉扭过头盯着任飘零，声音低沉下来：“如今我不愿重蹈母亲的覆辙，我自己的路，我要自己走！还麻烦任叔叔转告我母亲，我要去寻找呼延小风，哪怕最终他不与我在一起。只有这样，我的人生才能无怨无悔！“

        她说完转身就走，杨雨看看任飘零，又看看小白，好生为难之际，任飘零说话了：“小雨，你的武功已和我不相上下，唯一的缺点是后劲不足。有些时候可以适当放缓招数的速度，该慢慢该快快，快慢结合相得益彰，这样就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了。“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胸中郁结之气，叹道：“你和她去吧，呼延小风去了景昽金殿国。答应我，好好保护她，好吗？“

        杨雨爽快答应道：“好的！大舅保重，我去啦。“一转身飞跑追去。

        任飘零看着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身影，一个人傻傻呆坐在地。甜蜜而忧伤的回忆萦绕心头，眼睛只定定看向流动的伊水，痴痴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不远处伊水之上有一叶扁舟，上面一个女子悠悠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任飘零听得潸然泪下，如一个初生婴儿般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赵白玉却在跟杨雨讨价还价：“小雨啊，本来咱们说好赌色子，你赢了就去大辽找阿雪，我赢了去找小魔头。我刚刚想了想呀，还是先去找小魔头吧，让阿雪和她失散多年的母亲好好团聚，你就先不要急着去打扰人家了，好不好？“

        “可是“杨雨也不傻，努力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哎哟，你和阿雪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是时间厮守嘛，你就答应我一次，好不好呀？“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比你大，自然我说了算。说吧！小魔头到底去了哪里？“

        “哼！我怎么会知道。“

        “方才你大舅没有告诉你吗？你以为我那样质问他是意气用事吧，我那是要逼着他说出呼延小风的下落来。从大理回来，我们一路追问张青，他一天到晚就是笑而不答。他不告诉我们却一定会告诉你大舅快说！“

        “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美人心计了。好歹毒呀你，把我大舅骂得狗血淋头，现在还要如此无赖的要求我回答你。哼！打死我也不说“

        “唉呀！唉呀！快放开你的大嘴唉哟！松开你的牙齿，嘴下留情呀！白女侠饶命，白大侠我说我说，哟哟疼死我啦，你牙齿有毒快快松开！风哥去景昽金殿国啦妈呀，总算松开了！“

        “哎哟！你个死小雨，快松开我的头发，弄疼我啦，我要杀了你“

        杨雨不是呼延小风，他会还手会报复只因为赵白玉也不是耶律雪。

        他们就这样一路撕咬着、打闹着，往西南方向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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