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牧雪身世
自从皇宫年宴之后，契丹女子秦牧雪变得郁郁寡欢，精神恍惚情绪失常。杨雨心急如焚，一分一秒都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白天与她形影不离，夜里睡在她的床脚，对于城中军务一概不管不问。
对于阿弟如此荒诞的行径，火一样的女子竟然没有发火，原因是她也有要担心的人，而且这个人比起秦牧雪，有过之而无不及楚怜君把满腔怒火全撒到烈火军身上，全军上下见到他就害怕得直打哆嗦。
公主小白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一觉醒过来，所有人都变了当然还有一个是正常的，于是她就问这个正常人：“楚大哥这样练兵行吗？会不会引起士兵哗变？“
正常人语气严谨的告诉她：“这就叫强将手下无弱兵，平时多流汗不对平时多流血，那么，战时就少流血了嘛！多好的练法！“
她接着又问：“那冰雨军呢，现在谁管？“
正常人只有苦笑：“呃，我管！“
她继续追问：“那疾风军呢，谁管呢？“
正常人继续苦笑：“这个嘛，还是我管！“
她开心地一下子蹦跳起来，拍手笑道：“太好啦！那就没我什么事了，我照顾小魔头去喽！“
大帅张青面容憔悴，内心很受伤，他对天泣叹道：“阿娣啊！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想你，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寂寞，多么孤单，多么无助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如今沦落为任劳任怨的长工。天呐！地呐！阿嵯耶呐！“
此时路过一个当地白族老人，听到他呼唤阿嵯耶观音，便驻足停留，在他跟前颂读起朗朗经文，还边用手拨弄佛珠，边围绕他转圈。
“你干什么？！“张青正在气头上，“这是在给我超度吗！“
他怒气冲冲，狠狠瞪了这个老人一眼，然后拂袖而去。好心的白族老人家呆立原地，一脸无辜的表情，都快哭了。
秦牧雪把杨雨带到崇圣寺，拜完菩萨许完心愿后，来到一处无人的偏僻角落。这里有一汪清澈的小湖，大理三塔的倒影清晰印在水面上，湖面就像一面镜子。
秦牧雪呆呆盯着这面镜子，轻声问道：“阿雨，你能看到我的内心吗？“
杨雨忐忑不安，一向活泼快乐的阿雪变化如斯，真让人措手不及，他始终猜不透她的神秘，所以迟迟无法回答。
秦牧雪俯身捡起一块石子，随手扔进湖心，“波”地一声清响，镜中美景被一圈圈涟漪冲乱，只听见她轻轻叹息道：“现在我的心，就如这池水一样，乱了“
这下杨雨更加慌乱，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喋喋道：“阿雪，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烦乱，是因为她对吗？“
秦牧雪没有答话，反而问道：“阿雨，你会帮我吗？“
对于这个问题，杨雨毫不犹豫：“不论何时，何地，何人，何事，我都一定会帮你！“
上次在上关花海，他就被她莫名的忧伤给吓到，一直感觉她身上有许多秘密，今天终于能够更近一步聆听她的心声，他觉得非常开心少年剑客坚定一诺，又回到那个悬崖边的雨夜，生与死，一念之间，向死而生需要更大的勇气！
秦牧雪回头看向他，幽幽眼眶早已饱含热泪，嘴角挑起一抹甜蜜的微笑，道：“那好吧，我把我全部的秘密都告诉你“
今日，令狐举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输得一败涂地，他也不限制发问，明确表示有问必答。
任飘零却一点不着急，泰然处之，安之若素。
这次，换成令狐举沉不住气了，他焦急询问道：“任兄，难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今日好像并无什么特别想要知道的事，“任飘零狡猾地笑了，“反倒是令狐兄弟似乎有事要说“
“唉！我算是认栽啦，“令狐举眉头一抬，神色忽而凝重起来，“小弟确有一事相商，只有任兄方可办成，就是不知任兄愿不愿意去办，其实说起来也与大理国息息相关，不过个中利害了得，好生害怕遭到拒绝呀“
令狐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任飘零心知此事重大，便也不敢再玩笑，连忙正色道：“只要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不管是关系到大理国，还是关系到大宋国，任某都义不容辞，甘愿受令狐兄弟驱驰！“
“好！果然快人快语！“令狐举展眉一笑，“此事干系重大，成败未卜，我朝无人可以胜任，唯有任兄可当此重任！“
任飘零从茶桌下摸出一壶好酒，又把腰间飘零剑取下，调笑道：“需要歃血为盟吗？哈哈“
令狐举也不搭话，连干三碗酒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章，压低声音道：“大宋镇西北大将军王辽私下资敌的证据都在这里面，任兄作为受害一方，大可向我国皇帝告他一状，这也算是一件为国除害的好事，何况利的还是两国！“
任飘零认真收好奏章，定定看着令狐举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酒碗轻轻与他碰了碰，扬手把酒一口气喝完，浅浅笑一声道：“令狐兄弟，来来来，继续下棋，这次可不许再让我！“
大理城今夜格外静谧，或许是天气寒冷的缘故，人都被冻到了被窝里，大街上连个人影也不见，甚至连猫狗都消失了，真可谓是这里的雪夜静悄悄。
第二天一大早，从皇宫内传来一件令人震惊的消息：西夏杀手夜猫，昨夜被人从天牢给劫走了！
而最骇人听闻的是救人的正是杨府少将军杨雨！
大理皇宫大殿之上，杨雨跪在御前不敢抬头，大将军杨虎大病初愈，由夫人赵飘飘和女儿赵冰搀扶着赶来，三人一同跪在一旁苦苦求情。
待到张青与楚怜君赶到的时候，大理王正坐在王座上龙颜震怒：“小雨啊，你好大的胆子呀！关在天牢里的犯人你都敢劫，你说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二人是外国人，大理的国事本轮不到他们来插手，然而张青拉住楚怜君跪下，求情道：“陛下，杨府一家对您忠心耿耿，少将军杨雨身为副帅，为守城立下赫赫战功，城中军民上下一心军威正盛。当前正是用人之际，还望陛下网开一面，让他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将功赎罪。“
大理王稍微平息怒火，敛了敛气息，沉声问杨雨道：“你说吧，为什么要与那个契丹女子一起劫天牢？“
大殿内一个悲凉的语音回答道：“启禀陛下，阿雪从小就是个没妈的孩子，我看她实在太可怜，才助她放走夜猫的。“
大理王一听气得脸色发白，“你为了一个外邦女子，无视国法天威，竟敢私自放走刺杀本王的刺客，你你你真是胆大妄为啊你！“
张青感觉事出有因，连忙劝说道：“陛下，此契丹女子武艺高强，为大理国守城也立有赫赫战功，她为何要救拓跋南，也许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为缓和气氛，他不提夜猫改称拓跋南。
“大帅所言有理，“大理王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杨雨，“到底为何？一口气说完，杨家的人没有那么婆婆妈妈的！“
“是，陛下！“杨雨语音呜咽，娓娓道来，“夜猫拓跋南多年前为了报仇，丢下不满周岁的女儿离家出走，从此杳无音讯。秦牧雪本名耶律雪，她的母亲正是拓跋南啊，阿雪小小年纪就没有母亲，后来又从父亲那里听说母亲死于战乱，她听后哭了整整十天十夜，你们说她有多可怜呀！我和阿雪亲如兄弟，不忍心看她难过，所以就帮助她救出自己多年不见的母亲，我犯了国法我认罪，请陛下处罚！“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大理王却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叱责道：“你的好兄弟，怕是你的小媳妇吧！我问你，啥时候过门呀？你要真能把她娶到大理国，我还得给你记一大功呐！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学好，把你父亲的脸面都丢尽啦！叫我怎么说你才好？“
张青揣摩大理王教训的口吻，知道他不会重罚，便赶忙又再次求情道：“陛下英明，副帅杨雨与这位大辽国的小郡主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是好兄弟其实也没有骗您，只因之前这位小郡主一直是女扮男装，两人一起出生入死情同手足。恳请陛下先记下杨雨的过错，让他在战场戴罪立功，我想他感恩陛下的恩赦，必将奋猛杀敌为国效力如此一来，敌军闻风丧胆，我军添一良将，大理城可保无虞！“
大理王听完一阵暗喜，脸上的阴霾慢慢散去，他不再理会杨雨，目光投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楚怜君，问道：“楚贤侄，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赵冰闻言急忙抬头，楚楚可怜地看向楚怜君。
楚怜君自然也不会为难杨雨，只听他大声回答：“陛下，副帅杨雨为了同生共死的兄弟犯错，情有可原，还望陛下法外施恩从宽处理！“
大理王阴沉的脸终于全部放晴，他长叹一声，道：“罪人杨雨听令，今西夏敌军困我都城，你所犯之罪暂且记下，剥夺副帅一职，前往大帅张青帐前听令，不打退犯我大理国之敌军不能赎罪！烦了本王一天，你们都退下去吧！“
众人刚退出大殿外，火一样的女子冲过来就给杨雨两个大耳光。杨虎倒没有生气，他抚摸着儿子的头，低声说道：“儿女情长的事如今必须放一放，保家卫国不可马虎！“
张青抱拳夸赞道：“久闻杨大将军是大理国柱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一番话举重若轻，令小弟十分佩服！“
杨虎急忙抚胸回礼道：“岂敢岂敢，如若不是镇北大将军鼎力相助，大理城恐怕早已灰飞烟灭，今后还要继续仰仗大帅的指挥，在下愿为马前卒！“
张青急忙低身说道：“不敢不敢！“
火一样的女子听得极不耐烦：“阿爹，您就别在这里客套啦，赶紧回府吧！还有好多军务等着咱们呢！“
赵飘飘忽而一笑，打趣道：“这孩子，天生的急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大理王远远望着一行人走出皇宫，自言自语道：“多亏了小雨，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明天是520，本应该欢乐的心情，却有些悲苦父亲忽然就老了，毫无征兆，让人措手不及，无尽的唏嘘与悲伤，暗下决心要让他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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