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要杀的人
“走吧，该来的，迟早要来！”老鬼说这话的时候，朝两徒弟招招手，斜眼望着他俩。
他酷爱斜眼看人，这是他的种种怪癖之一。
吴吾私下想来，斜眼看人，就给人一种不善之感，就会对老鬼有畏惧感。这可能是他斜眼看人的动机。
吴吾和胡子不多说话，拿上各自的朴刀，紧紧跟在老鬼的身后，出了门。
老鬼将他那杆心爱之物，就是那把曾经指过姬积极的长枪拆卸为三截，裹在褐色布包里头，背在身后。离开内门大院后，他那阴森诡异的气质发生变幻，或许是他有意为之，他从那个胡作非为、桀骜不驯且凶神恶煞般的老人变成一个驼背不起眼、甚至会眯着眼睛微笑的小老头。当然他脸上的三道刀疤还是充分暴露出他年轻时是个怎么样的狠角色。但估计没多少人能猜得到这老头背上背着的背包里头会藏有长枪这样的伤人兵器。
老鬼慢悠悠地在前边走着，吴吾和胡子在后边近似闲云野鹤般地慢腾腾地踱步，他二人都是青年，平素走路哪会慢成这般。早上的平安城热闹非凡，行人行色匆匆，步伐不慢，唯独他们三人悠闲地好似在自家庭院里头玩似的。
三人往平安城大门口行去。门口的卫兵远远瞧见三人，将老鬼等人拦下，吴吾、胡子还当他要问兵器的事情，谁想那卫兵并不关心兵器，而是关心老鬼，他亲切问道：“大爷，又要回自己的乡间小宅，看望自己的孙女啊？”
老鬼笑答：“是呀是呀。”
士兵热心地送他出城门，口中还道：“老爷子，您慢走。”
老鬼点头，和蔼可亲地对他笑着，一如平安城里的其他平常老叟。
三人出平安城，往西边走。上了大道，见左右无人，已离开周边人的视线。
老鬼回头对他二人讲道：“跟上！”说完，他脚下生风，嗖嗖嗖地人就往前窜出近二三十米。
胡子愣在当场，问：“吴哥，师傅他怎么彼时不急，现在反倒急了？哎，我说，吴哥，吴哥！”
吴吾没怎么理他，迅速跟上老鬼的步伐。胡子气得吼道：“吴哥，你怎的如此不讲义气！”他见没人理他丢下他一人，顿时慌了神了，心急火燎地冲刺奔跑，想要追上前面二人。
到了晌午，一路奔走并未停歇的三人临近至一座小山头，老鬼方才停下不动。吴吾平复心绪，站在老头身后，慢慢地喘气。胡子则是干脆四肢伸展，平躺在草地之上，嘴巴张开，一副虚脱要至极限的模样。
老鬼从怀中掏出数张黄纸，递给吴吾，平静讲道：“这些便是我们要杀之人。”
吴吾看那些黄纸，上面印着官府衙门大印，上头有着人物的画像、人物的相貌以及生平描述。每个人像上边写着三个大字，通缉令。原来这次老鬼带领他们二人，要杀的全是被官府通缉的杀人犯。
吴吾一页一页细细读完，了解到这群杀人犯都是属于一个团伙的，老大是个长相稀松平常的家伙，名叫昊天，团伙里头被大家称作“昊天哥”，他并不壮硕，但根据通缉令上面的描述，他应该是靠着灵活的头脑，当上这个团伙的首脑。这个团伙里面排第二的是个相当于打手性质的家伙，武力值在他们里头数一数二，长得特别彪悍粗壮，看文字描述此人有一米八的身高，比起内门里头的山丘哥还要差点，个子没那么吓人。这个老二打手名叫“九江”。吴吾一个人一个人地看下去，对这群人有了大致情况的熟悉。他将黄纸通缉令交到胡子手中，那有西域血统的家伙拿在手里稀里哗啦地随意翻看，粗粗望了两眼，知道个大概，便道：“师傅，对方人太多了。我们才三个，这怎么弄吗？”
老鬼冷笑道：“怎么弄？当然是见一个杀一个，全部都得死。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你和吴吾一组，我单人行动。放心好了，有老夫出手，你们两人只需合力杀死个四五人便算完成任务啦！喏，匕首！”
老鬼从腰际处摸出两把模样一致的匕首，漆黑的匕首柄，牛皮做的刀鞘，拔出来里头是雪白的匕首身子，他道：“送你们啦！”
他很大方地给吴吾和胡子两把价值颇高的匕首，这两把匕首做工精细，可不是那种常见的便宜货。
“人。就在另外一个山头上。”老鬼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一个山头，那山还颇高，山上面存有简易的木制建筑。
“趴下。我跟你们讲解一下，如何实施偷袭杀人。”老鬼示意吴吾、胡子到他左右两边，他要开始布置接下的任务。
吴吾躺在他左手边，胡子在右。两人准备认真聆听师傅的教诲。
“见到那山脚下的木屋没有？那里好似是住了个猎户，但是此人也是山贼中的一个。一直都是他负责探听消息，销账并且外出去采购必要物品的。那山腰还设有两处岗亭，遥相呼应，这两个岗亭里头各有两人，一共四个山贼守在山腰。到时候，你们抹掉一个岗亭，我抹掉一个。必须要在同时进行。不然，必定会让他们发现，然后大呼小叫，惊动山寨里的其他人。山寨就是山头那简易木制建筑，里面住了八个山贼，还有些被他们绑架过来的女人，山村里头的小财主。我们三个既然已经干掉了山脚假猎户、山腰两岗亭，进入山寨里头就是见谁杀谁，都放开胆子杀，无需留情。”
听说不止是山贼住在山寨里边，还有他们掳来的人也在里头，吴吾急问道：“师傅，那女人还有小财主们怎么办，他们不是山贼啊！留他们一条性命吧？”
老鬼起初沉默不语，当胡子也开口替女人、小财主求情的时候，他道：“就算他们倒霉吧，杀，一块杀喽！这次金老板下了个大单，尸体我怕到时不够。”
“师傅！”吴吾和胡子一块叫道。
“够了。都给我住嘴。种虫草的事千万不能让外人晓得，既然他们碰巧遇上咱们，就算他们倒霉透顶撒。杀了，你们不杀我来杀！”老鬼说这话的时候，胡须乱颤，整个人愤怒至极。两个徒弟吓得都不敢反抗他的命令。
见到师傅如此坚定地要杀女人和小财主，保住铁盾内门养尸虫的秘密，吴吾和胡子知道，劝，是劝不下来了。
“都别胡思乱想了，给我好好看地形敌情。晚上回去，我问金老板手下的人要草籽。这活就这么定下来啦。”老鬼边说边敲打两个徒弟的脑袋，警示他俩不要再心存侥幸，入了内门，为了保守住灰暗地带的隐秘，杀几个无辜的凡人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儿。
吴吾望着山脚下的假猎户木屋，那山贼挂了些山鸡、山羊、野猪大腿的肉条在屋外，装得好像是个正经猎户的模样。仔细看去，那山贼正闲来无事，找了个树下阴凉处，躺在竹椅上安详地睡着觉。他可不知道，他这条命已经被老鬼等人惦记上了。
山腰处的岗亭，里头人影窜动，似乎担任警戒哨的哨兵还会时不时地走动，警惕性颇高。
再看那山头处的山寨，门窗紧闭，看不清里头的状况。
“师傅，”却是胡子问问题了，“这些山贼功夫厉害吗？”他开始担心自己打不过对方。
老鬼轻笑，“你都会火球术和风钻术了，你还怕他们？”
胡子听完，心中大定，对此次行动颇有信心，唯一不满的就是连人质都要杀，他可下不去手。
“那师傅，”这次是吴吾问问题了，“为何官府不派兵抓捕，反而任由他们结伙绑票杀人，成为山贼，祸害一方呢？”
“派过的，之前派了两次官兵进山抓捕，这些人一次是得了风声，事先遁走。一次则是真刀真枪地和官兵干了一架，杀掉六七个官兵，自己大概就伤了两三个。自此以后，胆子是越来越大，官兵则是自知不敌对方，对方占有天险，地形又熟，且悍不畏死。官府索性便放出风声，要悬赏他们的项上人头。自此以后，官兵就不再管他们这些山贼，将抓捕山贼的任务交由武术门派，修真门派去做。本来我们铁盾帮的外门是可以接这单的，但是一我这内门里头种草需要尸源，二嘛，就是上回帮主杀娃娃鱼怪，损伤太过巨大，外门现在没得力人手能办成此事。”老鬼将为何这群山贼没人管的由头娓娓道来，好让吴吾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吴吾知道这伙山贼现在没人关注惦记，就知此次行动成功泰半。他继续趴着观察，希望到时候动手行动，能够漂亮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给老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远处的山头，名唤金凤山。这儿是山贼老大章昊天的老家。他小时候是个猎户的儿子，常常跟着父亲在山间探索秘密。这儿他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得多。自从杀了人，偷偷躲进这座小山头后，他就聚集人手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官兵两次抓捕，他都利用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将官兵们玩得团团转，且杀死对方数人，逼得官府放弃抓捕行动。如今，他贵为山大王，整日除了喝酒作乐，竟无他事可做。这天中午，吃中饭的时候，他对老二九江说道：“二弟，这几天闲得我骨头都痒了。叫山脚的老王打听打听，附近还有哪家有油水的，咱们再去捞上一笔。”
老二九江自然不嫌钱多，他当时便答应下来：“哥，您放心便是。今晚我就下山一次，和老王说说。哥，到时候咱俩打条金项链戴戴，你是脖子上大金项链，我呢，就是一条小金项链。”
昊天狂笑不止，喜滋滋说道：“你所说的未尝不可啊！”
九江坐在他下首位置，跟着赔笑。心中却是想着：“等到哪天我把这的地形搞熟悉了，我倒要看看，那时候是谁坐这山大王的位置？”
昊天不知九江心里想的什么，笑完以后，他想起一事，脸上猥琐表情闪现，凑身向前问道：“昨天下午掳来的那小丫头，昨晚，你玩得可还满意？可还尽兴？”
九江听到昊天问起这事，心中一股邪火燃起，昨天下午他们掳来两个女孩，漂亮的一个自然是昊天享用。自己得来的只是平常女，长得一般，身材倒是蛮火爆的。九江回道：“多谢大哥赏赐，昨晚我让那女孩爽到极致。我也痛快极了。”
昊天继续淫笑道：“你那丫头身材可以啊，不如今晚咱俩换换，你玩我的，我玩你那丫头。”
九江听闻大哥要把那长相漂亮的丫头给自己玩弄，自然满口答应。两人兴高采烈地继续饮酒，心里想着晚上如何如何快活，高兴得放浪形骸。底下的其余山贼听得心里痒痒，他们如何不想玩弄女人，还不是地位不够尊贵，轮不到他们嘛。底下人表面跟着两位大哥一块欢笑，心里头却是觉得不公，觉得昊天没分配均匀，不给他们玩弄女人的机会。
昊天喝酒喝得颇多，他起身外出准备小解。不知为何，外头阳光正好，他心里头却没由得一凉，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好似胸膛里面没有跳动的心脏一般。
“怎的，大热天的，我这心，怎会哇凉哇凉的呢。”昊天尿完尿，呼出一口浊气，摇头晃脑，又笑道：“管它呢。现在也无官兵抓捕我们，正是享乐的大好时机。昨晚那臭丫头在床上动也不动，跟个棺木一样，今晚玩玩另外一个丫头，讲不定她会很配合我哦！哈哈哈哈！”
昊天大笑着回屋继续饮酒。
远处的山头，老鬼、吴吾、胡子三人眼中俱是寒光闪闪，老鬼、吴吾却是已将他视为冷冰冰的死人了。胡子现在还没这份霸气和劲道。
当晚，三人回到平安城内。吴吾和胡子回家先睡了。老鬼却是又再出门一次，去了一家普通的酒肆，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过了片刻，一个单薄如同纸人一般的竹竿似的男子来到他面前坐下，轻声说道：“这次至少需要十六棵成熟果树，能够办得到吗？”
老鬼抬抬头看他，不作回答，显然不屑回答这么低级的问题。
“不出声？是自信没问题嘛，”竹竿男嗤笑，“你厉害你厉害，现在外边风声这么紧，这活你还敢接。十六棵不是小数目，草籽我给你，事成之后，价格必定令你满意。”
“好。草籽拿来。”老鬼言简意赅。
竹竿男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扔在台上，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反手拍了一块足量的碎银留置桌上。
留老鬼独自一人，默默饮酒。
他走后没多久，老鬼伸手将小油布包塞进袖中，喝完酒杯中最后一口酒后，他也起身返回住宅。
～～b～～
(https://www.skjvvx.cc/a/47/47031/12479410.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