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墙之隔
胡子，这是大家给老九起的外号。
他是最后一个报名铁盾帮的人。
原先他是平安城里做羊肉串生意做得最好的人。
胡子讲汉语，但他祖上血统里边肯定有西域人的血统。
他那卷曲的头发、还有一把不修边幅的大胡子、以及他深陷进去的眼窝和大眼、他的歌声、他的舞姿。长得就像个胡人的胡子常说：“我，汉族。长相，我的爷爷或者我的外公可能是个胡人吧。”
胡子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她们觉得他很具有异域风情。
胡子本来想继续他的羊肉串生意，但是他被平安城里的混混们盯上，在小巷里面挨了好几次打。胡子怒了。他说：“老子要去铁盾帮学修真，以后老子不要被别人打了。老子要打别人！”
铁盾帮里的门徒问他：“哎，胡子，你以前在外边别人给你起的什么外号啊？”
胡子摸摸脸，腼腆地笑笑说：“肉串情圣！”
于是，大家都笑了。
本来胡子也想一个人住，但是他想明白后，决心和大家住一间屋。他说：“我跟你们住不同屋子，我们就是外人。以后打架我被打了你们不会帮我。我们住一间，我们，好兄弟，我被打了，你们来，帮我，打还回去。”
大家都说：“好。没问题。”
胡子一下多了五六个打架的帮手。
胡子和任何人都能和谐相处。除了主动挑衅他的人。
那天。姬爷问吴吾：“种草这是大事，你一个人干不行，人有点嫌少。我门徒里头你再挑走一个吧。”
吴吾说：“随便挑是吗？”
姬爷道：“韩胖子你留下，我不想让首徒变动太频繁。”
吴吾笑：“本来也没想要他。”
姬爷：“呵呵呵。”
吴吾想了一小会儿，说：“就老九吧。那个胡人我看挺合适的。”
姬爷奇道：“他那长相你不担心暴露吗？”
吴吾道：“我们这活不蒙面？不搞什么月黑风高啊？”
姬爷无语。点点头。给吴吾竖了一个大拇指，算是表达你狠你牛的意思在里头。算是认可吴吾的选人。
当晚，他就带着老八吴吾还有老九胡子进了胡帮主的卧室。其余人早已被帮主还有姬爷以各种理由支开。清楚这事的，只有他们四人。
“我要你们做的事都知道了吧？”隔着一张大木桌子，胡帮主坐在椅子上看着吴吾和胡子，姬爷站在他的身侧。
“只知道学名叫种草。具体干什么的，姬爷也没告诉咱们。”吴吾老老实实地回答。
老九唯唯诺诺地点头，他晓得的还不如吴吾呢。
“你没跟他们说？”胡帮主好奇地扭头问姬爷。
“是。”姬爷点头，“我觉得帮主您对这事负责，我只是听您简单说起过。真要具体，我肯定不如您。还是劳烦您和他俩讲讲吧。”
“姬爷啊，”胡帮主摇头苦笑，“你啊，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我身体康复了，巴不得我一人把帮内的事全干完了。一点都不肯帮我分担哦！”
姬爷忙上前辩解：“帮主，不是的，我是真以为您说更清晰啊！”
胡帮主挥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坏人我来做便是。姬爷，下次这样的坏人可得你来扮。”
姬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点头哈腰：“清楚明白！”
胡帮主扫视吴吾还有胡子，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们俩脸上瞧了又瞧，吴吾还有老九被他看得低垂下了脑袋。
胡帮主收回视线，看了看手中的茶杯，他饮了口清茶，平淡说道：“所谓种草只是养尸虫的另外一种叫法。修真不是光有修飞剑，还有毒物、炼丹、养鬼、采补等多种秘密心法。有的神奇方法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可那人或许修真已到大成，走的就是那怪里怪气的门路。我叫你们帮我种草不是说我也走毒物这条修真法门，而是我一朋友委托我办成此事。当然，事成之后，我也获得相应的报酬。”
胡帮主边说边观察老八老九面上表情，见这两人专心致志地听着，对养尸虫反感度不高，于是他继续介绍。
“我那个朋友叫作“金老板”，他是种草圈子里头较有名望的人。你们会和他接触，记住，不要碰他身体任何部分，他浑身都是毒。金老板手下面的人也都有样学样，学得他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得毒雾缠身，这些人你们一样对待，也是，碰都不要碰。”
胡帮主停下，又抿了口茶水，道：“草籽他们会提供给你们，你们只需要按照他们教你们的方式去培养尸虫便是。金老板他们不提供尸源，你们得到草籽以后，要尽快杀人，用人尸作为肥料土地，养育尸虫。等到虫子长成熟了，你们把虫子取下来，送给金老板他们。再把钱财拿回来便是。”
吴吾问帮主：“帮主，这杀人我们该杀怎样的人啊？”
胡帮主笑笑：“种草这事你们不是第一批接活的。我手头还有一个老鬼，他替我干了四年。老鬼说，他从来只杀********。我问他为何，他说世上这种女人最可恨。所以，你们讨厌什么样的人就杀什么样的人，只要别让外界知道，是你们干的便是。”
吴吾又问：“金老板他们加大收虫量了吗？”
胡帮主奇道：“加大收虫量？你是什么意思？”
吴吾解释道：“就是老鬼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我和胡子过来干这事，对方不满足虫子数量，需要更多尸虫吗？”
胡帮主回答：“那倒不是，金老板他们要求的量没增加，就是对尸虫还有尸体要求增多了。老鬼他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所以，我专程叫你们两个过去接他的班。老人啊，为帮派做了这么多事，想要休息调养一下身子这么简单的要求，我怎么可能拒绝他呢？”
吴吾没有再多问问题。胡子则是有问题不敢去问帮主。
胡帮主将茶水饮尽，杯子放下，“怎么说，你俩做不做种草买卖？”
吴吾点头道：“做！”
胡帮主拍手鼓掌，大声道：“好！”
然后他看向胡子，“你呢？”
胡子咬了咬嘴唇，轻声说：“我听帮主的。”
胡帮主又说了声好，挥手招姬爷上前，道：“把他们送给老鬼，让老鬼悉心教导。”
姬爷应允：“好的，没问题。”
吴吾抬起右手，示意他有话要说。
胡帮主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吴吾道：“种草待遇怎么样啊？”
俊秀的胡帮主轻轻一笑，“哼。”
“铁盾帮分内门外门。原先你们都是外门。可现在做了种草买卖，你们俩就是内门。内门人数稀少，各人分工不同。待遇嘛，比起外门要好十倍。”
胡帮主饶有兴趣地看着吴吾，问他：“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吴吾浅浅一笑，“暂时就问这么多。”
“姬爷，送过去。”胡帮主下了逐客令。
“哎，好咧。”姬积极恭敬地鞠了一躬，吴吾、胡子有样学样，三人离开胡帮主的卧室。
姬积极带他们两人来到后院，见到后院有扇被锁上的后门。“知道这门后头是什么吗？”
“老鬼住的屋子。”胡子抢着回答。
“错。门后头就是外边。就是不属于咱们铁盾帮的地盘。跟着我，往左边走。”
吴吾和胡子跟着姬积极来到左边靠墙处，角落里头有个上锁的、没人用的、废弃的男厕。
“知道这里的钥匙在谁手头吗？”
“在您手里。”胡子抢着回答。
“错。单只今天在我手里头。平日里都是胡帮主他亲自保管的。”
开了锁，姬积极故意在门口等了会，让男厕的空气流通一下，然后他领头进去，边走边道，“来啊，跟进来吧。”等吴吾、胡子进了男厕，他把门关上，施展光明法术，让这地方有了光亮。
吴吾二人进了男厕才知道，这地方还真是一废弃的男厕，只是这靠墙的地方有个破木大橱。姬爷将橱门打开，对着内壁咚咚咚地敲了三下。然后便是等待。约过了十秒，他走上前，双拳紧握对着内壁一通猛砸，如倾盆大雨一样狠狠地砸在内壁上。一直到他砸到筋疲力尽为止，姬爷才停下。
然后，大橱在男厕靠门处，在远端另一角落，慢慢地开了一扇门，有黄光从门内照射进来。
姬爷领着吴吾、胡子来到那门前，一把明晃晃的长枪指着姬爷面门。
“口令！”那人苍老的声音发出，像是来自远古的时代。
“金边草夏时可做药草，熬制成茶水喝，清凉解暑。”姬爷道出口令。
“进！”那人还是言简意赅。
三人进到这一墙之隔的屋子里头，看到一个身穿黑长袍的、咧开嘴笑、牙齿黄黄的小老头，持枪的也是他。这老头个子矮小，不到一米六的模样，长相凶悍，脸上三道长短不一的刀疤。
老头恶狠狠地笑道：“你们好。我是阿鬼！”
在阿鬼身后，一张木桌子上围坐着四五个人，他们全都背对着姬爷等三人。
到了此处，姬爷也算送货上门，任务结束了。他转身，跟吴吾还有胡子耳语了一番，大致意思就是好好干，好处大大的有。然后，他就跨步离开了内门，走进了外门。
吴吾还有胡子就被留在内门里头。
姬爷进了男厕，关上通往内门的小木门，一转身看见男厕门口有人站着，立马警觉地问道：“什么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抬手示意姬爷禁声。
“帮主？”姬爷奇道。
“嗯。”帮主回应他。
“您怎么来了？”姬爷问。
“吴吾看起来挺机灵的。”帮主笑道。
“是。他人资质尚可。”姬爷替吴吾美言一句。
“年纪也不小了吧。”
“刚三十出头。”
“看紧点。你我都要注意此人。也不说他心术不正，但他眼里藏着些我看不出来的秘密。我很想知道。”胡帮主临走前拍了拍姬爷的肩膀，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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