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还来大能
原来盲人的世界是这样子的呀。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听。主要用听觉来感知整个世界。
现场的每个人都明白盲人的日常生活是何种状况了，因为关注着那场空中剑光大对决的人都短暂性失明了。
“怎么办？”胡笛略轻声嘀咕，习惯性地说出声来，下意识中是希望俞思彦能够听见，回自己一句话。
可惜，以俞思彦的听力能够听见的东西，怎么可能逃脱娃娃鱼怪的耳朵。
鱼怪一尾巴扇了过来，胡帮主这人还算运气好，天生五官灵敏，听力比起普通人要强几分，再加上修炼仙法，对听力更是大有裨益，他听到了尾巴扇过来的声响。胡笛略将姬积极往旁边一抛，算是先保住师弟的安全，然后，他双手持剑把凝血剑往胸前方这么一挡。期盼着能够派点用场。
最终，挡了也没多大用处，胡帮主还是被扇飞了。但他心中早有准备，临着陆前施展了一个腾空术，部分缓解了尾巴造成的巨大冲击力，虽然身体撞碎了无数白骨，人倒没受致命损伤。
背部撞击白骨确实有些疼痛，但更大的伤害来自正面尾巴的一击，胡帮主被拍得连吐三口鲜血，血气翻滚，缓不过神来。为此，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基本只能躺着，没有精力动弹。
此时此刻，司马甜还有卢小鹿都有些后悔了，多怪自己多事，这下可好，惹出一个天大的麻烦出来。这娃娃鱼怪可真厉害呀。司马甜私下甚至猜测，该不会这娃娃鱼怪已经把那精血灵芝给吃了吧，不然，哪来这么强大的战力啊？
俞思彦不说话，但是他和他的飞剑之间是有感知的，他简单感应了一下自己的飞剑，通过刚才那下撞击，自己剩下的飞剑只有两百六十几把了。三十多把飞剑就在刚才那次战斗中损耗掉，报废掉了！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哪，本想着是以自己用不着的其他武器类精良装备，换取两三把精良飞剑，这对自己而言，又能提高战斗经验又能充实宝剑数量，看起来是笔好买卖，但是，遇见这娃娃鱼怪，真是倒霉透顶了！
俞思彦开始慢慢、静悄悄地往后挪，往后退，期望能够离那危险的怪物远些，再远些。
吴鸣的眼睛也暂时性瞎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亮丽的蛋黄色，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原来巨大的剑光冲击能够造成人视力的瞬时衰弱啊。吴鸣对俞思彦的飞剑已经有点印象，比较熟悉了，毕竟看过两次。但是娃娃鱼怪那招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怎么会从它的嘴里、它的体内发出剑光呢！这剑光不会伤害到它本身吗？
其实吴鸣没有猜错，这娃娃鱼怪用的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这剑光虽威力巨大，但它本身的喉咙管道也被剑光所灼伤，今后吃东西就会难以下咽了。娃娃鱼怪和前面四个小妖不同，它本身的身体素质就已经强悍到了一定程度，所以，飞剑对它是可有可无的，它因此不去修炼飞剑。但是刚才在洞中它偷看俞思彦那夸张的御剑方式，它活了六百年，也被吓到了，这么多飞剑，我的坚韧皮肤扛不扛得住啊？所以，娃娃鱼怪临战之前，想出这样一个应急法子，将飞剑吃进嘴里，用体内妖丹催使发力，剑光对剑光。这招对娃娃鱼怪的伤害便是它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进食将是一个大问题，因为它的食道都被灼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人不发声、妖也不发声。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视力恢复的那一刻，等到眼睛能够看东西了，双方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在此期间，娃娃鱼怪凭借自己的身体优势，它是能够发起强力进攻的。所以，娃娃鱼怪其实在失去视力的这段时间在不断前进试探，而俞思彦等人则是屏气凝神地向后退缩。
能够看见了！
经过漫长时间的等待，俞思彦终于等到了视力恢复的那一刻，他抬头看向前方，只见离他身前不到十米的距离，娃娃鱼怪就在那里，就在他的眼前。娃娃鱼怪丑陋的脑袋、黏糊糊的躯体、昏黄的眼珠似乎近在咫尺。
几乎就在同时，娃娃鱼怪也恢复了视力。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的对视。
“去死！”俞思彦袖中的飞剑前赴后继地冲着娃娃鱼怪的脖颈砍去。
“死！”娃娃鱼怪的声音沙哑悲愤，但勉强能够识别是这样的意思。
从娃娃鱼怪的口中又一次喷射出惊人的剑光，直冲俞思彦而去。
“白眉神剑”从发现娃娃鱼怪张嘴的那一刻，就闭眼迅速躲闪。这一次的黄色剑光与他堪堪擦肩而过。
“看来是要不死不休了！”俞思彦这般对自己说道。
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俞思彦决心放弃躲闪，就这样直面娃娃鱼怪，正面与强敌决一死战！
“百剑归一！”
俞思彦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源源不断的法力输入进自己的掌心，双手不断变换结印，两百六十把飞剑轮番对着鱼怪发起冲击。而娃娃鱼怪也是老奸巨猾，胆色过人，它也站住不动，以自己六百年积累下来的道行和这个年轻的修真者硬碰硬，自己胜算还是很大的。鱼怪体内的妖丹不停发力，它嘴里喷溅出越来越粗、越来越光彩夺目的剑光柱，用以和对方的两百六十把飞剑对冲。
剑鸣声不断。
因为剑鸣声实在太多，吴鸣都听习惯了，甚至能够分辨出什么样的飞剑的声音意味着什么样的情形。
当飞剑清丽鸣叫，那往往是它灵力十足，干劲十足时的声音；当飞剑发出嗞呀咯吱咯吱等声响，往往飞剑的结构已经遭受重大破坏，承受不住力量，就要折断了；当飞剑有“叮叮叮”的声响，那是它在对方剑光柱的攻击下，与自己左右飞剑连续撞击的声音，这样不停撞击，最后“叮叮叮”声就很有可能变成“咯吱咯吱”的缺口快断裂的声音。
也真是难为俞思彦了，他一个人却要对付这么强大、这么有资历的妖怪。
此时的俞思彦已经汗流浃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模糊他的视线。但这早已没关系了，因为直视眼前飞剑对撞，他早就又一次陷入失明状态了。“白眉神剑”已完全放松下来，放开了和娃娃鱼怪比拼灵力，不计较飞剑数量上的得与失。
俞思彦的白袍因为力量之间的冲击波而反复不断地鼓起落下，鼓起落下。他瘦小的身影在这巨大的能量面前就好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白色孤舟，随时有被波涛吞噬的可能。
“也让我们助他一臂之力吧。”司马甜听到耳边有人这么提醒，鼻子还能闻见一股酒味。
他回头看去，是个四十几岁的、穿了一身五彩袈裟的高大和尚。
“你是？”司马甜不认识此人，疑惑问道。
“再不救他可就来不及了。是聊家常的时候吗？你该不会眼看这小哥为救我们而死吧？”卢小鹿不愿和司马甜聊身世。
“也好，先救俞思彦再说。”司马甜点头答应。
于是，司马甜和卢小鹿也都移位，分列俞思彦两侧。司马甜抛出一个纯金色圆环，而卢小鹿则是一颗灰色佛珠，这两件修真法宝支援上去，俞思彦的压力小了许多，而压力全都转移到了娃娃鱼怪一方。
“也好，一并将你们全都消灭吧！”娃娃鱼怪叫嚣道。妖丹发挥全力，黄色剑光更甚，顶着俞思彦的飞剑、司马甜的金环还有卢小鹿的佛珠，向前又推进了好大一长截。
“噗！”俞思彦首先支撑不住，口吐一口鲜血，单膝跪地，毕竟他刚才一人硬扛娃娃鱼怪长达三五分钟。
“还有我！”胡帮主热血地冲了上来，手中的凝血剑弹射出去，也加入了战局。
“拜托了三位！”姬积极这时算是醒转过来了，但他已无体力，不能够施展飞剑，所以采用了口头鼓励的方式。
“我会记住你们的！”很小声的一句话，说给自己听。吴鸣记下了这些人类英雄的长相，然后奋力地往前爬，又去搜索自己看上的那把小银剑了。
“加油！“抵抗着黄色剑光的四人相互鼓励，渐渐地，两股势力又有了势均力敌的迹象，他们四人通过努力将黄色剑光堵了回去。
“可恶的人类！”娃娃鱼怪此时也已精疲力竭，只是徒劳地、疯狂地运转妖丹，以搏命的方式催使飞剑放出剑光！
“差不多就这样结束得了！”
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在场的没有一个女的。
“难道是静静？不可能，也不像啊。”吴鸣喃喃自语。
一个脸蒙黑纱的白衣女子从天而降，落在娃娃鱼怪的背上，然后一掌切入了它的后脑勺。
“不可能？妖怪这么坚硬的后脑勺她怎么可能徒手穿得进去？”胡帮主不由自主地惊呼道。
然而，神秘女子确实是做到了。
等到她收回自己的左手时，她的掌心中握着一团粘稠的、鲜红的、跳动着的鱼脑。
“不是吧？什么手，这么牛掰？”司马甜佩服得五体投地。
“乖乖，似乎来了个更厉害的丫头呢！”卢小鹿称赞道。
“多谢！”俞思彦瘫倒在地上，这声谢谢，他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当然不包括吴鸣了，因为他根本没露面。
“师傅，您老人家的仇，今天终于给报了！”胡笛略伸出两指指天，仰天长啸。
姬积极开心得斗鸡眼都放出了异样的神采光芒。
娃娃鱼怪颓然倒地，虽然意识里还想着抵抗，但是身体只是不受控制地痉挛。白衣女子稳稳地站在它的背上，缓缓蹲下，又用右手插入了它的背部，拿捏住了它的脊髓，一把捏爆掉了，娃娃鱼怪也就彻底安静了。
“我想，这里的一切由我来分配，大家应该都没什么意见吧！”白衣女子轻笑着说道，手中仍握着那兀自跳动的鱼脑。
大能啊！
俞思彦等同时为这女子流露出的才干所折服。
“到手了！好棒！”翻过四个土坑，趟过两个水潭，吴鸣终于找到了那掉落地上的银色小剑，他心中惊喜，兀自暗道。
吴鸣打量着手中那银色小剑，剑身上的灵力还没消散，仍然流光溢彩，一看就知不是俗物，是件仙品。虽然四小妖也弄不到什么好货色的仙剑，但是对于吴鸣来说，这毕竟是他所得到的第一把飞剑啊！
吴鸣细看那剑身，在剑体上用娟秀的字体刻划着这把宝剑的名字。
“夏蝉”。
的确，剑身轻如薄翼，剑体晶莹剔透，此剑怕是更得女修的喜爱吧。
而剑柄，惟妙惟肖地雕刻出一只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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