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解此间事
灯烛一跳。
君若无神色悠然的仰靠在桌案上,一头的墨发流落一地,手上那柄风流扇在之前一番相持中掉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他这番话语气说的甚是轻佻,尽显调侃之色。
压在他身上的女子神色略见危险,当即出手一拳往他面上招呼下去,却被他用另一只手疾束截下。
君若无扣住了她的手后随即一掀,躺在案桌上的身子顺势而起,一旋,离远了那个一身明黄宫装的女子,只微微矮下身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折扇。
“看来你这几年那些阴损的事是没少干了,武功竟落差成这般!”回崎郡主冷哼说道。
“承让了。”
君若无手持折扇,神色一片悠然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这番话语,不徐不慢的说道,“我武功不如你岂不正好,多个人给你欺负来用。”
“至于那些阴损的事么”
华丽明黄的重工宫装掀落,被她随意的丢在了一旁。
里面是一身戎装劲衣,落脱得一番英姿飒爽,敛眸中满是巾帼不让须眉之气。
君若无手持折扇轻叩着掌心,感叹着说道,“像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总得需要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不是?我可不像回崎郡主常年跟随长公主征战沙场平定内乱有一身的本事,只望着回崎郡主日后记得多关照我些,免得我被他人欺负了。”
“你能要点脸吗?”
“不用了,脸皮只要一张就好,不需要在多要点了,我这个人一向不贪心的。”
君若无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这个一身戎装,正身却只齐自己胸口的姑娘。
回崎郡主望着他笑得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神色一敛,冷冷的说道,“你若是在敢多言,我便当即割了你的舌头!”
君若无闻言很乖巧的没在说话,只是用持扇的手就着折扇来回比量着对方的身高。
在自己的胁骨之上。
回崎郡主自是明白他的这番举动,神色生得一片阴沉,一只手顺势伸向了腰间佩着的利剑。
君若无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怕死的说道,“看到你还是只有这么点,我就放心了。你这样最好不过了,娇小玲珑的多可爱——哎,莫要拔剑,莫冲动,莫冲动!”
“此地多兵守,惊扰了外边的守卫,不说我出不去了,介时问起长公主去了哪儿,看你怎么交待。”
“此事容易,我但说长公主是被你刺杀便可。”
君若无闻言头顿时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如此大罪,在下担当不起。”
回崎神色阴沉的望着他,握着腰间佩剑的手一落,收起了半启的剑刃,“你来这里做什么?”
君若无持扇轻叩着掌心,神色一派悠然的说道,“我来,自是来看你的。你这番远去西善征战数年未得相见,我独身于此只得日夜梦回,思念之情可谓千百万字不得言尽。好容易你来了九衢,我自是要拼着掉脑袋的事翻墙来会晤佳人一面,以聊解相——”
“你还能在恶心一点吗?”
“唔能的。”君若无想了想,点头。
“你若在出言轻佻,我这番便当真让你坐实了夜闯天明台行刺长公主之罪。”
“我想你了。”君若无正色说道。
回崎郡主望着他,一双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波澜,只神色沉冷的望着他那双落视间似乎满含深情的眸子,一双眼掠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她行步直往大门走去,当真准备叫来守卫。
擦身之际,君若无突然伸出了手,持扇的手拦下了她,“好了,不闹你了,说正事。”
那柄折扇收了回来,君若无手持着折扇只手微抿扇骨,方前那一番深情与正色全然一扫,他说道,“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汇报于长公主,你可知她这番现在何处?”
“自是在这九衢城当中。”
“哦?何时来的?”
回崎郡主望着他,说道,“应该就是,在你收到密报的时候。”
微抿着扇骨的手一顿,君若无随即笑了起来,“我倒不知道郡主这般密切的关注于我,远在回崎之地却连我收到密报这等事都知晓,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了。”
“却不知,长公主现在这九衢城中何处?”
“你说呢?”
一品香,灯明。
洗砚台上正是一片喧声击鼓之音,酒渠细流,当中的一樽酒觞正在上头立着。
君无为正坐在琴台上抚琴,合着那一阙正兴的诗画之意,琴乐雅淡。
偶有几个意不在诗会的姑娘不时将目光投落在了他的身上,随即小声的交谈着,低碎的耳语全然被淹没在这片诗会之中。
“青墨公子好酒量!”
“来来来,继续,这次却不知是谁出花?”
“便由青墨公子继续主持好了。”
青墨却也不推脱,当下爽朗的接下了渠边的花令,开始唱花,酒觞随即顺着酒渠缓缓地从水中。
君无为看着便转了琴调,合着青墨的唱花与那只从渠中流下的酒觞,左手一吟,随即续续地挑着琴弦,正是一番酒觞缓缓地从酒渠中流过的情景。
一锁,青墨唱罢,那只酒停在了一位文士公子哥的面前。
君无为望着洗砚台上这一方文墨世界,覆在琴弦上的手一顿,随即继续弹了起来。
“好!好!”
“慕兄爽快,来,趁着这当夜灯花满布,这方便以花灯为题好了,也应着不久后的灯节。”
“花灯?哈哈哈,倒是个好题!”
青墨在一旁备着笔砚,神色朗然。一身青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出得清雅,更多的却是慵懒,只道这人随性惯了,哪怕是在这一品香内也是怎样自在怎样来。
君无为正在一旁抚着琴,坐于琴台上观望着这一方世界。
幼时读书,每阅到古人于山亭集会诗酒,抚琴对诗,只叹着好不风雅。而今却不想自己会以这番形式参与这番文人之事。
此中当真不由得不感叹人生世事无常,难以预料。
“看你这般轻车熟路,想来这方烟花之地没少来顾了。”
“怎会呢,我也就来过不到百次而以,美人在中,赏花之心可是人皆有之的。”
“看来这楼里的姑娘你当是糟蹋不少。”
回崎郡主一身洒脱的劲装落身,当即转头叫了一声楼里的花鸨,“花娘,你这里可有相公?”
“当然,不知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楼上颜屏宣还空着几间雅房呢!”
“随意,瞧着水灵温雅些就行。”
回崎郡主淡淡的说道,“最重要的一点,话少。”
花鸨愣了愣,当即捂嘴笑了起来,“好哩,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颜屏”
“不用了,我们这方前来是来吃点东西的,还劳烦花娘在香回楼中给我们定一间清静些的雅厢即可,你也是瞧见了,我这位佳人不喜繁闹。”
“那这相公可还?”
“不用了。”
“我要三个。”
“”
花鸨听着登时也是惊住了。隐国自有女皇掌权之后,尤其是之后与女尊国青原相融,国中有女人敢在这声色之地点男人也不是甚稀奇事,但是这一口气点三个的,当真还没见过。
花鸨上下审视着这个看上去娇小玲珑的姑娘。
君若无就着那柄折扇就敲到了她的头上,“我说,你这样是不是也太”
“你既点得了女人,我为什么要不得男人?”
“那是瞎糊弄你的,这地方我还第一次到,说说你就信了?”
“你的话我从来就没一句信的。”
回崎郡主说道,“就那位青衣公子我瞧着便不错,想来他眼光当是极好的,剩下的两个人选就由他来代劳吧。至于地点就点着香回楼里,省得行事半途中就饿了。”
“”
花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下一顿,“姑娘,青墨公子只接文客,这”
君若无顺着望了一眼那个瞧着不错的青衣公子,常浸于诗词文墨之中的人确实与旁人有异,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派清淡的风气。
正望着,视线一转之间,顿地怔住了。
君若无怔怔地望着琴台上那个正在抚琴的琴子,一双眼睛微微睁大,瞧着很是不可思议。
“你将这个花令送于他,我想这位青墨公子便愿意了。”
“那,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问一问青墨公子。”
“花娘且慢一步。”
君若无眸色突然一沉,敛下的眸子去了三分玩笑瞧着深浅难辩,指腹微抿着手中那把折扇的扇骨,回崎郡主见他这般便知他当有什么正事了。
君若无望着琴台上那个抚琴的人,问道,“洗砚台上的那个琴子是谁?”
花娘看了一眼,“哦,是楼里新来的琴子,怎么了?”
君若无继续问道,“他是谁?”
花娘一愣,“啊?”
君若无淡淡的说道,“名字。”
花娘顿了顿,说道,“君无为,这位公子琴事不错,来到楼中也有不少姑娘们倾心,只接琴事,不私接任何的客人。据说,这位公子已有家室。”
回崎郡主顺着望了过去,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人,她也认得。
在今日进城之时便认了出来,君家七公子,君如玉。
那个,应该死去的人。
“让他也一道来香回楼。”君若无说道。
******
“这花开的正好,不知姑娘还有多余的吗?”
“没没有了。”
执素想了想,说道,“若是江婶需要更多的话,我可以明日继续往鹤山多采一些下来。”
九衢城,西巷。
夜明。
江记花糕铺子前的灯正悬着,有风微动。
江婶收下了那半花篓的鹤衔珠,看着那生得娇嫩的花色不由得连连赞口。执素收下了对方给自己的尾钱,道了一句谢,“多谢江婶。”
“哎!姑娘太客气了,这日里快近了花灯时,铺子要赶不少的糕点,也是姑娘这花送的正好!”
“那我明日在去鹤山采一些下来。”
“真是太谢谢姑娘了,这价格就”
“和今日一样。”
“哎,姑娘真的是”
江婶望着执素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边感叹着年轻人不会做生意,一边又庆幸着自己占了这么些便宜。想了想,还是折回去从铺子里拿出了刚才做好还的,还没有冷却下来的糕点。
“小户人家也没多少尾钱,这些糕点刚刚做好不久,就送给姑娘了。”
“啊,可可以吗?”
江婶笑了笑,“当然。”
执素望着那一包用纸包好的花糕,犹豫了一会儿,便接了下来,只是笑得有些不大好意思,“这样那就多谢江婶了。”
“哪里哪里,鹤花的事还是劳烦姑娘了。”
“嗯,好的。”
执素向江婶道了别,提着一包花糕往回走着,这糕点刚刚做好,闻着正香。微微抬手望着这一包糕点,执素抿了抿唇,看了几眼,随即放下了手,准备拿回来三个人一起吃。
她一边提着花糕一边数着尾钱,路过衣铺的时候只微微顿足便直往里走了进去。
“姑娘,可需要什么?”
“嗯我要一些厚实些的布料,冬用的。”
“好的。”
衣铺的主人闻言便走了进去,抱来了几卷厚布放在了案上,“姑娘看喜欢什么花色?”
执素犹豫了一会儿。
娘亲是喜欢黑色的,但是夫君好像是喜欢素色,自己身上带得钱并不多。
执素挑了一卷黑色纹云的重布,犹豫了许久,说道,“就这一个吧。”
“好的。”
“还有还有这个浅蓝色的。”
“好的,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了。”
执素抱着两卷布走了出去,浅蓝色的那一卷虽然稍微薄了些,不过也算正当季节。执素想,还是下一次自己攒了些余钱在回来买点。
“姑娘,这是你之前要的,你瞧着怎么样?”一个马夫瞧她走了过来,连忙问道。
“不错。”
执素伸手摸了摸这匹黑色的壮马,那马毛发周正,眼睛更是生得灵性。那马儿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倒很是温顺的蹭了蹭,吃着她手上的草粮。
“我就要这个了。”
“好哩!”
马夫笑盈盈的走了过去解开了缰绳,“姑娘,我瞧你这般人为何不要匹白色的,这样瞧着更搭呢。这马呀,别看它温顺,性子烈着呢,多是一些公子哥喜欢这样的。”
执素伸手摸着马儿,神色有些窘然的说道,“不不是我用。”
执素望着这匹黑色的马儿,一双鹿眸正是一片清澈。
她说道,“我是想将它送给我夫君,这些日子夫君夙夜劳作,经常很晚才回来。这路上若是太晚便连马车都没有了,只得自己一人走回来。还是有匹马儿代步轻松了些,路上也得安全些。”
~~b~~
(https://www.skjvvx.cc/a/46/46976/12470162.html)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www.skjvvx.cc 书客居手机版阅读网址:m.skj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