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流涌动的武当山
神仙已去，众人四散，温文泰上前道：“过云道长，温文泰有礼了。”过云道长一看忙道：“是温大侠，你也在此，请恕贫道怠慢了。”温文泰道：“道长客气。”又向那长生道人道：“这位道兄能够披云见日可喜可贺。”
长生道人惭愧道：“一介痴人怎能禁得起大侠的称赞。”温文泰又向二人介绍了修远，而后在过云道长的邀请下来到了过云的道场之内品茶闲坐。
过云道长笑道：“二位今日怎么来我方寸山了？”温文泰道：“我本出来参加论道大会，时日尚早，师弟又是刚刚下山，所以和师弟二人到处闲游一番，让他感受一下江湖圣地的气息。前日正打此经过，便上山来游历一番，不想遇到了今日之事。”
几人又回想起了刚才之事，对那位老者都有些奇怪。过云道长道：“他讲的事，我似乎曾经听闻家师说过，但是却没了印象。”温文泰也不知那老者究竟是什么人？修远对他说的事更是闻所未闻。几杯茶后温文泰起身道：“道长，多有打扰，我等告辞了。”过云道长道：“大侠何故着急，不如就在方寸山住上些时日，待我们同去参加论道大会。”
温文泰笑道：“谢道长盛情，我要带着师弟再去其他地方瞧瞧，也多长长见识，今日之事就是温谋也是头一回遇到。”过云道长笑道：“即使如此，我就不便强留了。温大侠、修少侠咱们武当再见。”
二人下了方寸山有继续前行，一路又观光了不少地方。这一天二人终于到了武当脚下，已经时至中午，两人在一家小客店内坐了下来。修远向小二要了些吃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桌上有一人拍着桌子大叫道：“小二，我要的酒怎么还没来？”
小二笑道：“马上就来。”店里的人把眼光都聚向了那人，这人紫色脸膛，身材魁梧，一身道服穿的拖拖洒洒，腰间挂着一个大酒葫芦。说话间那人又连连的拍着桌子，催促着小二。本来力气就大，再加上洪亮的叫声，吵得人不行。另一个靠近窗户的人，身材瘦小有些驼背，面色白净，一身青灰色紧衣，桌上放着褡裢，桌旁立着一个幌子上写着悬壶济世，被他吵得神色大为不悦。起身道：“我说，你能不能小点声，这一屋子人都被你吵得心神不宁的。”
那人听他如此说，又是一拍桌子道：“有你什么事，不吃的就出去，这么多人怎么就你多事。”瘦子气道：“诶，你还讲不讲理。”那人一拍桌子起身道：“不讲理你能怎么的。”瘦子怒道：“我徐某人在江湖上走了二十几年，还没见过你这路人。”那人喊道：“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瘦子道：“我说那人，看来你是找茬。”
那人哼道：“就找茬你能怎么样？”那瘦子忍无可忍，拿起酒杯就飞掷向那那人脸庞而去。
那人也不示弱，袖子一甩杯子又被挡了回去。那瘦子一侧身用手又接住了杯子，杯子里的酒一点没洒出去，他将杯中酒饮尽又慢慢的倒了一杯道：“有点能耐，我姓徐的倒想领教领教了。”说毕亮出宝剑，那人亦亮出剑来不屑的道：“你家老爷还怕你不成。”修远几人暗暗的看着，感觉这两个人都不是善辈。正在两人怒喊间，瘦子趁那那人不注意，一拂手一杯酒便泼在了那人的脸上。那人不妨大怒道：“你找死。”
即刻两人抖在一处难舍难分，店内的人见到打架都跑了出去，只剩下修远几人和早已躲了起来的店家了。二十余招后，依然如此，两人抖得急了，像是拼了命一样，这小店可是惨透了。又是一招过后，瘦子绕过那人，左手运气暗较内劲，一掌就打向那那人，别看那人魁梧高大，身体却灵活得很，转身回来一掌便迎向瘦子。两掌一交，两人均感觉对方非等闲之辈。
修远见二人斗在一处，瞧了瞧温文泰小声道：“师兄，他二人这样拼下去势必会两败俱伤的。”温文泰点点头道：“他们如此都下去，确实后果不堪设想，可是这两个人内力相接，旁人爱莫能助啊。”修远道：“师兄我去试试。”
温文泰拦道：“师弟，你内力修为虽高，可这内力未必及得上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如果冒然行事不仅他们，就是你也会受牵连的。”修远道：“不碍的。”说完越身前去，只见两人头上都冒汗了，他一拱手向两人道：“二位前辈，晚辈得罪了。”修远分开两脚双手较劲，紧握住两人的手腕，一用力两人手间掌风骤出，将旁边的桌子打碎，这才将两人分开。
被分开的两人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温文泰道：“两位何必的，都是修道之人，在江湖上都是朋友，何必大动干戈。看在我温文泰的面上罢手吧。”那瘦子道：“你就是正阳派掌门人天机先生温大侠。”温文泰道：“正是。”两人站起来纷纷抱拳施礼，温文泰道：“不知两位是哪里之人啊？”那瘦子道：“在下山西徐景。”那人一愣道：“你是山西徐景，在下是泾川帮卜至清。在山西我帮多亏了阁下相助，今天你我却动起手来。”
那人抱拳道：“卜某惭愧。”那瘦子徐景道：“阁下是泾川帮的，这是怎么说的，我年少时也得过贵帮的帮助，可今天···”那瘦子亦抱拳道：“卜大侠对不住了。”原来两家素有渊源，不想一时的莽撞险些铸成了大错。
卜至清道：“温大侠多谢你今天相助，要不然今天可就大错了。”徐景也道：“是啊。”温文泰笑道：“二位不必谢我。”他把修远叫到跟前道：“你们要谢就应该谢他，这位是我的五师弟，奉命下山来见见江湖世面。”
二人看着修远，二十来岁的年纪，没想到竟是鼎鼎大名温文泰的师弟。二人拱手道：“多谢少侠。”修远忙道：“前辈客气。”卜至清叫道：“店家。”店小二得得索索的到了跟前道：“大、大、大爷。”卜至清道：“你不要怕。”说着从怀了拿出了一定银子道：“这银子给你，损坏的器具都算我的，在摆桌好菜，我做东大家好好喝一场。”几人都大笑了起来。
说话间，温文泰道：“二位如何来此，莫非是来参加武当论道大会的？”徐景道：“不错，听说武当论道大会来的都是些鼎鼎大名的人物，武学修为境界各有独道之处。仰慕久已所以前来凑凑热闹，也长长见识。”
卜至清道：“是啊，我虽不在道门之内，但也是半个修道之人。温大侠的道行我就非常佩服，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聚了。”徐景也笑道：“是啊。”温文泰道：“两位客气了，温谋也是微薄之智罢了。”卜至清端起了酒杯道：“少侠，感谢今日相救，请。”
徐景道：“也算我一个，少侠如此年纪竟有如此修为，在下佩服。”修远起身道：“不敢当，在下献丑了。”徐景卜至清都道：“修少侠如此谦恭，以后定有一番大业。”这话不但修远听了高兴，温文泰也暗喜，见到二人如此评价自己的小师弟，他也感觉到自己脸上大有光彩。
几人相约之下，第二天早晨共同启程赶往武当山。一行几人路途上愉快的聊着。徐景精明，颇有些聪明，卜至清显得有些憨直，大大咧咧，听着两人讲着自己各自的见闻，不时的还互相逗笑几句，弄得几人不亦乐乎。
就在几人马上就到了武当脚下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大家停止了笑意，仔细的听着，急忙向那里走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几人穿过了一片树林，看见在一处草地上，看见有两拨人正在拼斗着。
一拨人是十来个道家之人，都是一身的青衣打扮，手中均握着宝剑，只有一人穿着洒袖的绸布，脸膛上胡须微微的泛白，看起来那人应该是这边的头目。另一拨则有十四五个人，看起来不像中土之人，都是一身的红衣服，而且蒙着红布，也是一人特殊，蒙着黑布，而且他们手中用的并不是剑，而是一种并不常见的武器——紫金钩。修远几人从远处看，两拨人真打的火热，不解不分。但是，那红衣的一方不仅人多些，所用的钩也较剑来的实用，这还不算红衣人使用的武功套路奇特，十分诡异。
等到他们到了近前时，十来个道家之人明显的要支持不住了。就在这时，徐景突然道：“是他。”
听他这样一讲，修远马上问道：“前辈，你认识他们？”徐景点点头道：“那好像是迟松山浮屠观的方宏道长？”卜至清啊的一声道：“方宏道长。”他又仔细一看，惊道：“真是他。”
温文泰一端详也看了出来，因为三年前的论道大会两人又过一面之缘。在几人说话间，那道人也看见了他们，大声道：“几位大侠，快快助我。”声音刚落，趁他走神间，那黑面人一钩就在道人胸前划开了一道伤口。见此情景，徐景和卜至清飞身前去相助，温文泰道：“救人要紧，后话再说。”立时修远几人也随之跳入了打斗之中。
修远正与几人交手时，突然发现一个小道士被一个红衣人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吃亏了。修远虚晃一招跳了过去，那红衣人手钩一刺，正从那道士头顶掠过，立时头发便散落了出来，修远一见大惊，原来这是一个女孩。
可让修远更吃惊的是当他来到那人身前挡开了红衣人又一钩，回头一看那人的面庞时，他发现那不是别人而是苏明燕。苏明燕只知道来了帮手却不想竟是修远一行人，一见是他苏明燕大声叫道：“修大哥。”
修远道：“怎么是你，小心些。”大家在一起左突右撞，终于一群红衣人见又来了帮手，而且武功个个高强，一时无法消灭他们，便听的那黑面人一声令下都运起轻功远飞而去了。大家住得手来这才有说话的机会。苏明燕急忙的跑到方宏身旁道：“师尊，没事吧。”
方宏摆手示意没事。温文泰一见道：“苏姑娘，你怎么在这？”苏明燕笑了，看着旁边的方宏道：“温前辈，这是我师尊。”温文泰瞪着眼睛也是一时的迷糊。方宏一见温文泰也认了出来，方宏道：“温大侠，幸会幸会。”
温文泰点头还礼，方宏又道：“燕儿，你认识温大侠。”没等苏明燕开口，温文泰先道：“我们与苏姑娘刚分别没有几天。”苏明燕也笑了笑又来到修远身边道：“师尊，这就是我说的修公子”。方宏很是赏识的眼光点着头看着修远。修远到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心道，“不知这伶俐的丫头又说了些什么？”徐景、卜至清向方宏询问道：“方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方宏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今天上武当参加论道大会，谁想在此竟遇到了这些人，他们不分黑白，现身就是一顿的厮打。真是多亏了几位了，否则，哎。”温文泰道：“方观主，你可得罪过中原之外的什么人吗？”
方宏又道：“没有，我一直都在山中，很少出门的。就是出门也没有和什么人解下仇怨。”他又问道：“怎么，温大侠认得他们。”温文泰思索的道：“我也不敢肯定，看他们的武功套路绝非是中原之人，看他们的武器很有可能是塞外飞鹰教的，不过他们来此干什么呢？”徐景道：“所幸大家都没事，我们还是先上武当山吧。”众人点头，直奔山上而去。
在路途上，修远问苏明燕道：“苏姑娘。”还没等修远往下说，苏明燕生气的道：“又忘了。”修远这才恍然大悟道：“燕儿。”
苏明燕笑了，修远又道：“你怎么来这了，还穿着小道士的衣服？”苏明燕道：“我师尊和我爹很早就是好朋友，所以师尊才破例收了我这个不是小道士的女徒弟，而且还教了我些武功。你们走了之后，我师尊就到我家了，他也是要来参加论道大会的，然后我就求着师尊也带我来凑凑热闹。”修远又道：“你爹就放心你来吗？”
苏明燕道：“他才不放心我来呢。你不知道，我费了好大的劲他们才说服他们让我来的。然后我师尊又说他们一群道人带着一个小姑娘怕人非议，那我就想了一个办法，穿上了小道士的衣服了。”修远见他如此，笑道：“真有你的。”
苏明燕更是开心的笑着，然后劲着鼻子小声的笑道：“穿着衣服其实好难受的。”修远亦笑了笑。苏明燕又问道：“修大哥你们走的那么早怎么才到？”修远就把一路上参访名胜和其他的见闻讲给了她。
差不多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武当派门前，早已有迎宾使在山门前等候，这迎宾使就是武当虚怀道长的大弟子齐伯昭。齐秋山与温文泰、方宏自是相识，大家相见少不得寒暄一下，齐秋山道：“各位请随我来，家师正在殿中等候各位。”说着就将众人引入武当内。
一行人到达大厅内，武当虚怀道长和一些已经到了的武侠们正在厅中翘首等候。修远进来仔细端详了一下他，虚怀大约六十岁上下的年纪，慈眉善目，花白胡须，两眉浓厚，两眼炯炯有神。虚怀一见众人笑道：“几位大侠光临，老道不曾出迎还望见谅。”
温文泰道：“道长哪里话。”徐景、卜至清纷纷上前拜见，方宏也引众弟子向虚怀行礼。温文泰向虚怀引见修远道：“道长，这是家师的关门弟子，在下的五师弟修远。”
修远起手道：“晚辈见过道长。”厅内众人听见温文泰如此说，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年轻人。无尘虽然很久不涉江湖，但是无尘当年的江湖之行在江湖上也是一段佳话，现在江湖上的人有很多都没见过无尘，但是他的名声一直流传，对于他无人不赞誉，更有无尘的两个弟子在江湖上各自立派开山，大有名气，因此江湖中对这位先贤更是敬佩不已。
虚怀一惊，仔细打量着修远笑道：“你是无尘道长的关门弟子，怪不得英气飒爽。你师尊可好啊？”修远道：“道长客气，家师很好。看样子您与家师似有相交。”虚怀大笑道：“当年你师尊纵横江湖、行侠仗义谁人不知。我有幸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得他指点收获颇丰。倘若不是得无尘道长点播，恐怕虚怀难有今日。”
已经早到武当的过云道长道：“温大侠、修少侠，我们又见面了。”温文泰笑道：“原来道长早到了。”正在几人交谈中，方宏突然看见一旁的武夷山寇峰训臂上绕着纱布，上面还带有斑斑血迹。方宏道：“寇贤弟，你这是怎么？”寇峰训道：“一言难尽，昨日我们上山之时遇到了一伙人，不知哪里的，上来就打而其武功诡异的很。我也一时的不如被他们所伤，幸得河北独行双侠李内李外所助才得上山来。”
方宏道：“可是一些红衣人，手用紫金钩？”寇峰训惊道：“怎么，你认得？”方宏点头道：“实不相瞒，我们上山时也遇到了那些人，上来就打。要不是遇到温大侠几人恐怕方某已经无运上山了。”
温文泰接道：“这些人像是塞外飞鹰教的人，二十年前我随家师到塞外看望好友玉笔老叟威赫先生，曾经见过这身打扮的人，在塞外横行霸道，因见我们是外来人便出言不逊故意找麻烦，家师无奈动起手来，教训了他们一顿。不想这些人今天在这里出现，看来不是什么好事。”虚怀上前道：“我们刚刚正在谈论此事，本以为是一些鼠辈偶然捣乱，听得温大侠如此说，看来是有人故意在找麻烦。”虚怀沉吟片刻吩咐道：“伯昭，速派本门弟子沿山路布防直至山下，迎接各路客人上山。”齐伯昭领命而去。
随着众多人物相继到来，在温文泰的引见下修远相识了不少武林高人，闲暇时又在武当弟子的引领下跟着众人参访了武当山景，身边燕儿自是少不了的。修远随温文泰子上山时起就等着二师兄的到来，可是纯阳派却始终迟迟未到，温文泰和修远心中不免疑虑，虚怀宽慰道：“可能是冯掌门事务繁杂，所以耽搁了时日。
冯掌门江湖号称铁臂无敌，他的武学江湖上也人人尽知，我想不会出什么事的。”温文泰和修远虽然也都这样想，但是不免有些担心，又想起上山时的遭遇，心中颇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转眼便到了论道之期，这天上午在紫霄殿前众路人等齐聚一处，人头攒动，足有百号余人。这是道家的盛会，前来参加的有正一道的清微派，全真道的正阳派即是温文泰所掌的门派，纯阳派也在邀请之列却始终不见人来，还有真大道的灵宝派，太一道的虚无派、云鹤派，净明道的清静派、混元派。除此五道八门外，还有十二观的观主，方宏和寇峰训就在此列。另有一些江湖学道的散人和许多道家小派系的代表之人，也有和道家稍有渊源的俗家人前来观瞧参礼。
虚怀身披黄色道袍，左边坐的是邀来观礼的佛家人，少林寺法宣大师。右边是昆仑、崆峒、华山三派的总代表华山派的玉笔仙震杰，后面还有江湖其他门派组织的人，道家之人全部分居两侧而坐。虚怀起身，双手合十道：“众位江湖朋友，承蒙不弃前来参加论道之会，虚怀先行谢过。既是比武论道只可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人，众家朋友一同见证。”
众人应和，虚怀又道：“既是如此论道大会便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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