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生杀星
认识他不长时间，经历的事情大都惊险离奇，他遇事虽称不上谈笑风生，稳重如山，但今天这副乌云般铁青的脸，几乎凝下水来。我不敢多问，操起枪跟着冲到屋外。
院子里什么也没有。
推开大门，往外头张望，也是没任何动静。
我稍微松口气，提着的心却不敢放松，山雨欲来的架势最让人受不了。
“怎么回事？要打仗了吗？是那两个家伙的增援部队吗？”他再不说话，下一秒我就要发疯。可笑的是机器狗倒戈，听说要打仗，缩在西南的墙壁角落里瑟瑟发抖。
“废话！不是给你说了吗？是岛上的东西。外来的家伙早死了。”他见我那副紧张没出息的样，又把话往回收，“没事，我们有枪。跟我到树上瞧瞧。”话没说完，小老头背着枪，三下五除二爬到树上，在一棵大枝干站定。我也憋着一股子气，怕被他看扁了，三两下也窜了上去。我的矫捷没有得到他的赞扬，他拿出那幅古董级别的望远镜，来回张望巡视敌情，终于在东南方向定住了。
“怎么样？”我问道。
“没什么情况，你放心。”他重新淡定如水。
这句貌似很安慰人的话，倒把我弄的更加紧张。劈手夺过望远镜放到眼前，远处的景物瞬间拉近，我仔细打量着，除了风把树枝树干吹得摇曳摆动，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又看看周围敌人能够隐匿的位置，还是一无所获。
“这小猴子发疯了吧？那有什么敌情？”我抱怨道。
我和彼特下了树，回到屋里，他也是一脸疑惑，自言到：“不可能吧，小东西从来没有骗过我，它救了我很多次。”
我摆摆手，说道：“它见到你很兴奋，于是乎就上蹿下跳，你误解他的意思了。你话还没说完，你说岛上比老鼠军团还要厉害的是什么？”
“一种猴子，长得很像鬼狒狒，头顶毛发稀松，我给它们取名狒秃鬼猴。这畜生不光性情凶猛，嗜杀成性，还具备雨林土著人的智慧，善于学习。我曾经用饵料钓鱼，它们依样学之。我怕迷路，在树上标刻记号，它们也是学的有模有样。我操劳这片庄稼地，它开始效仿老鼠偷庄稼。你能想到吗？它们集团作战，把我种植的玉米、番薯偷得干干净净的。猴子们报复心强，开始时我忍让，后来打死几只，当他们面烧烤起猴子肉，这才渐渐畏服，准确地说他们很恐惧我手里的枪，哪怕只听见声音，就远远逃遁。小东西刚才说狒秃鬼猴来了，应该不是，除非它们开始玩儿枪。”
经他描述，我想起那晚荒唐的狩猎，起初那群猴子用羊诱我上前，然后从天而降。彼特点点头，说的确是它们，那些羊是彼特自己散养的。他感叹道，这群家伙好像突然进化了，学会了使诈。
“进化加快”、“使诈”，“用枪”，三个短句在我脑海中来回交织，好像要告诉我什么，最后想透一点，身子跟着震悚。我说道：“老爷子，海滩上的两具尸体，你刚刚看见他们的枪了吗？”
彼特听了这话，瞳孔急速放大、收缩，喃喃道：“不会的，应该不会，那可是枪啊，枪，它们听到声音”话没说完，彼特再次操起枪，趴到高高的树上，侦测敌情。我爬上了房，四处眺望，什么也没发现。
唉，又是虚惊一场，那只小猴要是再大一点，我肯定拿棍抽它，可惜它太小，手指稍微使劲儿，就能把它捏死。我们回屋就坐，心烦气躁，都认为再这样神经兮兮下去，迟早崩溃。彼特也认为小狨猴被吓傻了，为了安抚它，大白天把屋门上了锁。又像个疼孩子的母亲，把小狨猴揣在心口，不时抚弄其后背，小家伙还是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相。我骂道：“别装了，你是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呢？”
我骂他的宠物猴，彼特有些不快，脸上变颜变色，我心说你至于吗？又惹不起这老头，打算道歉，刚刚张嘴，彼特做了个噤声手势。又指指屋顶，轻声道：“它们在屋顶！”
话音未落，从天上落下五六块石头，伴随石头下落还有两只刚才说的狒秃鬼猴，它们的脚刚刚着地，立刻像出筒的迫击炮弹，斜着分袭我们。它快，我比它更快，肾上腺素急速分泌遍并布全身，我猛地后仰，整个人翻过去躲在躺椅后面，狒秃鬼猴一击落空，怒不可遏，上前又是一抓，只抓得躺椅后背的栅栏格子碎了两条，这畜生用力过大，右爪卡在其中，不得脱身。我趁此机会，拿起旁边的stg44，倒转枪身握紧枪管抡起来当了锤使，只一下，砸得那畜生天灵盖碎裂，眼珠迸出，当然是死了。那边，彼特也解决了战斗，他的对手死相好点，脖子被他徒手扭转90度，脑袋歪歪着，龇牙咧嘴。
“小子，不错啊。你练过？”彼特赞道。
“不知道，杀这些猴子好像很过瘾，特别想杀，越杀越兴奋！”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那么能打杀，或许那个看车妇女被我踢倒，是我暴力潜质的发端。当时的兴奋劲儿，远胜现在。我父母都是老实人，甚至被同村人欺负，我也随他们窝窝囊囊的，没想到我身上还有暴虐的个性。兴奋之际，颇有些惭愧，如果被父母撞见这幅模样，老实人=好孩子的心理印象被打破，他们是怎样的伤心打架斗殴毕竟是是流氓地痞的本事。
彼特见我发愣，先是神秘一笑，又是摇了摇头：“我是万没想到，看你窝窝囊囊的，骨子里却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人果然不可貌相，这些都是你天生决定的，改变不了，你不必太在意。”
唉，得控制住。老实人的感觉最好，与人为善，大家和和气气的。可是说来容易，那天晚上刀劈狒秃鬼猴的，心中涌起的杀戮快感，再难以忘怀，简直难以克制。这几天陪彼特养伤听他讲故事，好勇斗狠的机敏劲儿以为全然熄灭了。万没想到
“后退！”彼特一声大吼，跟着我一齐退到西边墙上，转身拉动枪栓，手按扳机以待击发，不到半秒，屋顶的大洞里，跳下一连串狒秃鬼猴，第一只甚为骇人，它居然握着我那把开山刀！可惜没机会挥舞，彼特一枪揭了它的天灵盖，鲜血崩在它伙伴的毛发上。一连串天降的狒秃鬼猴，被鲜血激得野性大发，手持短矛般的铁箭，向我们猛冲过来。再次强调，它们的对手是彼特?维廷，一个真正的杀星。只见彼特左手托着枪管，右手指扣在扳机上，展现出专业杀星西部牛仔的气质，爱瞄不瞄，似瞄非瞄，然枪声响过，七只猴子立时送命。m1加兰德子弹打完了，屋顶还有只没被消灭，它看得呆了，想逃。然而神奇的是，彼特的匕首也像子弹般精准，手腕一抖，插入它的心口，摔下来死掉了。
我有些埋怨，嫉妒，杀戮的快感他一个人独吞了，我空持威力更大的stg44，根本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老特工，身手不凡，廉颇老矣，彼特不老。
“结束了吧？”我从那只死猴子爪子中夺过开山刀，又从它后背后解下刀鞘，还刀入鞘，背在身上。看着满地猴子尸体，不禁松了口气。
“显然没有，你看外面。”彼特半蹲下身子，点破窗棂纸，向外窥视。外面，约略二十几只狒秃鬼猴乱作一团，它们看见同伴进入屋内，一阵搏斗没了动静，不知道我们两个死没死，还是说它们几个替死鬼的工作完成了，中间一只纤瘦剽悍的猴王，安坐如山，也搞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我们一面窥视敌情，一面商量怎么冲出重围。
“要是你这只猴子，你怎么办？”彼特问我。他现在的神色已经安之若怡，可能料到猴子还跟以前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厉害，更何况多了我这个外表窝囊，内在是个的杀星。问我这番话，用的是互相探讨游戏的口吻。
“那只猴王应该不会强攻了吧。它对它的伙伴还是挺爱惜的，先是派遣两只猴子突袭我们，如果成功了，剩下的就不需要拼命了。咱们把当头的开路先锋搞死了，后面七八只猴子炸了窝，失去理智一拥而上。现在的话，最好屋顶佯攻，门外正面进攻。你觉得我分析的对吗？”我自以为分析得头头是道，会得到表扬。
“不对，我们有大麻烦了，你来看。”我又趴过去，心理也是凉了半截，那一刻我有种《猩球崛起》的既视感。但见八只猴子，每两只抬着一根突击步枪——外来敌人的突击步枪。它们一只握着枪托，一只耳朵上堵着杂草，耳朵堵草的两只爪子抓住枪管，放在肩头固定好。它们八个，组成了四条枪打算集群射击。它们的猴王，更是夸张，独立肩扛着一把红箭筒，对准正厅堂屋，势必要把紧锁的大门粉碎。
不能开门逃跑，门推开迎接我们的就是弹雨，瞬间把我们打成筛子。在这等死，火箭筒也会把这里粉碎。
“呯、呯”彼特已经把枪口伸出窗外，对着猴王就是两枪。子弹先是击中猴王左肩，另外一枪钉在它的心口，一头栽下，与此同时，它的爪子触动红箭筒扳机，红光闪出，弹头击中了东厢房窗户下的土墙。土墙遮住了火箭弹的破片，冲击波却被防住，我们被掀了个筋斗，耳朵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了，五脏颠倒，反胃恶心。电影小说里火箭筒太过常见，以至于很多导演、作者对它轻描淡写，忽视了神威，这东西真心是个大杀器，航空炸弹什么的，简直就是毁天灭地了。
彼特看见弹头飞出之际，一个前滚翻，扑倒我的右首，受伤较轻。等我耳朵听力恢复之前，他已经把加兰德当成机枪使用，迅速打完一个弹夹，又是一个跃挺，在火箭的弹受创的洞口，填补一个弹夹，开始单发精准射击。一时间，吸引住了全部火力。
我不能忍受同伴吸引全部子弹，整理好stg44，想爬到他身边，共同对敌。为了爬得快点，屁股撅得有点高，一颗子弹穿过木门，从我屁股表面擦了过去，顿时一阵火烧般疼痛。祸不单行，听力就在这时恢复了，爆豆般密集的开枪声，不顾我的感受，抽打着耳膜。我担心再听一会儿，永久性失聪了。
彼特大急，高喊道：“你个白痴，别过来，守在西边找机会射击，小心屋顶！”边说，边不停开枪还击。
我点点头，贴近地面爬回西厢房。顾不得屁股吃痛，站起身瞅准机会开枪。门外，彼特简直教授一场标准的军事射击示范课，他手里的子弹出膛，专打扛枪的猴子，几乎一枪一个。只要猴子倒下，背后负责开枪的猴子失去平衡，很多子弹打在“万岁冲锋”的猴子敢死队身上。气的嗷嗷直叫，另寻一个倒霉“扛枪手”。“嗒嗒嗒”，我的stg44终于开火，斜刺里飞出的子弹呈扇形泼向猴子们。它们不晓得屋内还有枪手，一时之间错愕不已。我趁猴之危，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喂给它们，竟然不到2分钟，枪里的子弹，备用子弹一口气很不真实的打完了？
“白痴！”彼特见我枪声骤停，冲我大骂。
我有些不服，虽然精准度太差，很多子弹打进土里，但好歹也杀死杀伤2只猴子。我的无精准射击给了猴子进一步的压力。彼特也趁机干掉了3只步枪手。它们不愿意送死，后面也没有督战队，很多扔下同伴跑掉了。目前的危局得到缓解，形势向好的方向发展。
“白痴！屋顶！”刚想喘口气，彼特又神经质般嘶吼。
他话没说完，屋顶上再次跳下来三只猴子，拿着短箭，冲我杀过来。我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歪，摔倒地上，屁股再次吃痛，头脑发晕，眼见得猴子的短箭要插进我的心口，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耳朵里听见“噌嘭”清脆的金属声，但见短箭全扎在了机器狗倒戈背上。战斗一起，我就把机器狗倒戈给忘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它还能跳出来救我。不待它们反应，倒戈扭身把一只猴子顶翻压在它身上，只一下，那猴子肚皮破了，肠子四流。
我怕它们对彼特发动进攻，强撑着打算站起来玩儿命，无意间摸到后腰硬邦邦，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柯尔特m1911！近距离射击它比步枪好使，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啪、啪、啪”，我开了三枪，也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三枪，一枪击中一只的脑壳，一只的肚子，心脏次第中枪。彼特那边已经停止射击，倒戈拱开成了蜂窝状的门，我看见院子中躺着五十几具猴子尸体。
彼特没有站起。和我来个givemefive。他趴着，纹丝不动，一滩鲜血从他胸口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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